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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南北禪宗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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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耕一聽就頭疼,真心不願攙和進去了,「你既然敢來揚州弘法,難道還怕和人家當面辯論?」

「此事可單單論法這麼簡單,其中大有隱情。」

慧明解釋道:「要說單純辯論佛法,貧僧當然不怕。但問題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場論法的關鍵,不在於我們兩宗或者說我與神會老和尚,誰的佛法更高深,而在於那些聽法的香客信眾會支持誰。」

「所以呢?這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這事兒不是明擺這的嗎?他們北禪宗在揚州的信徒眾多,我們南禪宗拍馬也趕不上。一真論起法來,誰輸誰贏這還用問嗎?」

「唔,還真是這麼個理兒。」崔耕點點頭。

「而且,而且,這回小僧可是受了崔縣令的牽連,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小和尚苦著臉。

崔耕道:「又關我事?你們和尚打架,能不能別老把我這凡人拉扯進去?」

小和尚道:「若不是小僧當日在妓館偏幫著崔縣令對付王弘義,神會和尚會主動邀小僧論法?王弘義就是知道小僧是崔縣令你的人,所以才想借著北禪宗在揚州的實力,狠狠折辱小僧這個南禪宗的和尚。藉以報復崔縣令你!」

「嗯,你這麼一說,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兒。」

崔耕仔細想想,當初在法蓮寺,王大中就把神會老和尚吃的死死的,很顯然,雙方的關係絕對匪淺。

如今神會老和尚毫無節操,居然主動找慧明這種小輩來論法,又在揚州這種北禪宗的主場,擺明了就是七夫人。神會老和尚應該不會這麼無聊,那幕後應該就是王弘義在主使授意的。

王弘義這廝當日在妓館放下狠話,沒想到這報復,還真來得挺快。暫時找不到報復自己的地方,就先從自己身邊的同盟下手。嗯,這種做事手法和風格很王弘義嘛!

照此分析的話,於情於理,自己的確應該幫忙小和尚。

但是這種事兒,自己該怎麼幫呢?難道雇上些水軍,給慧明小和尚去吶喊助威?

但揚州是北禪宗的主場,找水軍萬一烏龍了,找到人家的信眾頭上,這事兒勢必會被拆穿。

「崔縣令,你可要幫幫小僧,這些日子小僧好不容易才在揚州吸納了一點信眾,可不能一下子就被北禪宗摧毀。過些時日,我恩師問責起來,小僧也實難交待啊!」小和尚急得都快哭了。

「呃……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對了,你恩師?」崔耕好似想起了什麼,微微一驚,撫額說道:「對了,就是你恩師惠能大師!」

小和尚沒聽懂,一臉呆滯地看著崔耕。

崔耕道:「我記得你們南北禪宗,有那麼一樁件公案是非常有名的。興許,這是你在人家主場制敵的好辦法!」

小和尚迷糊問道:「公案,什麼公案?」

「這你都不知道?看來你小子拜了惠能和尚為師,去不甚了解自己這個師傅是多牛掰啊!想當年……」

崔耕將南北禪宗一樁塵封許久的公案娓娓道了出來。

眾所周知,南禪宗的惠能大師和北禪宗的神秀大師,當年都是禪宗五祖弘忍和尚的座下弟子。

五祖想從座下弟子中選一個認出來,好繼承自己的衣缽,於是他就讓弟子們各作佛偈一首。他以佛偈最優者為衣缽繼承人。

隨後,眾弟子紛紛獻上自己的佛偈。

神秀大師當時作了一首佛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當場便引來了眾僧的讚許和稱頌,儼然神秀和尚的佛偈一出,眾師兄弟已經再無跟他爭這衣缽繼承人的心思了。

而弟子中,還有一人沒做佛偈。那就是小和尚的師傅惠能和尚。

因為那時的惠能在五祖坐下的一眾弟子中,平日裡普普通通不顯山不露水,也經常被師兄弟們呼來喝去幹這個干那個,也不像神秀和尚那般長袖善舞,人氣極高。

最關鍵的是,惠能和尚當時還剛剛拜入弘忍五祖座下沒多久,之前連字兒都不識,此時不過是個半文盲。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人人瞧不起的小人物,卻有一顆堅韌不拔的向佛之心,他只得在場外自己做出了佛偈「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此佛偈傳到弘忍大師耳中後,當時就被震驚了,暗贊,此子竟有如此慧根?是個人才啊!

於是,五祖深更半夜偷偷來到慧能的禪房內,傳授他無上正法,並且將自己的衣缽正式傳給了他。

因為慧能根基太淺,又被師兄弟瞧不起,尤其是神秀在寺中的鋒芒太勁,光芒太盛,完全掩蓋住了惠能。所以弘忍擔心他繼承衣缽之後,寺內僧眾不僅不服他,還會被人加害,於是就囑託惠能南下弘法,念萬卷佛經,不如修千里行,弘萬里佛法嘛。

正因為此舉,才有了南禪宗。

也正因為五祖將衣缽傳給了惠能六祖,才使得神秀和尚不服,自行開闢了北禪宗。

南北禪宗,互不承認佛統正朔,這麼一掐就是幾十年。

……

誰知崔耕講完這樁公案典故之後,慧明小和尚的小臉更是茫然無知了,納悶道:「五祖傳衣缽的事兒,小僧是知道的。但是這兩個佛偈,小僧可從聽恩師提過啊,也沒聽恩師座下其他師兄講過。崔縣令,這佛偈你是怎麼知道的?」

崔耕當然不能說,老子是從荒唐大夢中得知後世佛教經籍中就這麼寫得吧?

但一聽小和尚的話,他就知道壞菜了!

因為後世還有個說法,說這兩個所謂的佛偈,是惠能的徒子徒孫們有意杜撰的,目的是為惠能六祖繼承弘忍五祖的衣缽而增添神秘感,更是為了讓南禪宗穩穩地壓北禪宗一頭。

娘的,這說法可是野史啊,也能當真?

沒辦法了,解釋不了只能靠不要臉了,裝沒聽見了。

他假裝沒聽見小和尚的問題,眨巴著眼睛,說道:「輕重緩急,你別揪著本官怎麼知道,我就問你,到了那個勞什子的無遮大會,這個故事管用不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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