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銀號開門紅(2/2)
曹月嬋雖說心裡也清楚,崔耕如今無論是崔氏酒坊還是清源縣尉,都是芝麻開花節節高,而曹家卻是江河日下,每天都在走下坡路,所以這次合作早就註定了兩家不在一個對等的平台上。但她還是不想就這麼便宜了崔耕,能多要一成是一成,所以自然是不會這般輕易就應承了。
可哪怕她在曹家再強勢,說到底還是曹天焦的女兒;哪怕曹天焦在曹家再沒威望,說到底還是一家之主,曹家名義的家主。曹月嬋再執拗能拗得過曹天焦以死相逼嗎?
當日,曹天焦為了逼迫曹月嬋應承下來,那可是聲淚俱下,就差女兒一個不答應,直接到院裡跳井算球了。
無奈之下,曹月嬋只得憋著心裡這口惡氣,咬著牙應承了下來。
自此,聚豐隆銀號籌辦事宜談妥,崔曹兩家也徹底地綁在了同一架戰車之上。
這也才有了慈善晚宴上,曹天焦大殺四方威風八面的強勢裝逼。
……
這時崔耕再看底下忙前忙後的曹天焦,也不禁覺得這個有些不務正業的老頭其實蠻可愛的。想想曹天焦當日在曹家以死相逼女兒就範的表現,想想現如今曹家的一日不如一日,再想想聚豐隆銀號將來的錢途不可限量,崔耕忽然打心裡高看了曹天焦一眼
呵呵,都說我這位便宜岳父貪戀青樓,玩物喪志,其實又有誰知道,他其實挺睿智,眼光也毒辣呢?別看他平日不著四六,可到了關鍵時候,他卻比經商天賦極高的曹月嬋看得更深邃,看得更遠大。
「咳咳,月嬋小姐,莫要再為當日之事生氣了!」
崔耕轉身走回了房中,尋到桌邊的一張胡凳坐了下來,將手倚在桌沿,輕聲說道:「曹家現在看著是吃了虧,但我相信,不遠的將來你一定會為自己當日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小女子目光短淺,只看到眼前,看不到以後!」
顯然,曹月嬋還是耿耿於懷,說著話也酸不拉唧的。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噔噔噔的急促上樓之聲在外頭響起,猛地,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曹家二代敗家子曹節滿頭大汗地跑進房中,興奮難忍地雀躍道:「姐,姐夫,不得了,不得了啊,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崔耕正要張嘴詢問,卻見曹月嬋面有羞怒之色地轉頭瞪著曹節,嬌斥道:「誰是你姐夫?信不信這個月的例錢,統統給你扣光?」
月例錢,是曹節每個月家裡給他發的零花錢。這些錢可是他聚狐朋會狗友尋花問柳的倚仗,若真要扣光了,比叫他死還要來得難受。
當即,他嚇得連喊不要,隨後改口道:「崔縣尉,姐姐,剛才柜上的二頭說,今天光來咱們銀號存錢的儲戶就差不多小兩百人了。天吶,今天一天都快趕上前面三天了,照這勢頭,再過幾天不就可以將天順錢莊干趴下了?」
曹月嬋聽罷也不由得蛾眉輕揚,眼中透著幾分難忍的激動之色。
前幾天兩百人,今天又多了兩百人,這才開業幾天啊?差不多搶了天順錢莊三成的儲戶了。饒是她竭力暗暗告誡自己在崔耕面前一定要淡定,也難以平常心對待啊。
倒是崔耕搖了搖頭,笑道:「你想多了!天順錢莊在清源縣經營數十載,哪裡說干趴下就能輕易干倒的?前幾天加上今天,能趁著縣衙稅款的存入和提升年息率的勢頭,從他們手中搶來三成的儲戶,已實屬不易。估計接下來再有過檔的儲戶,那也只是每日零零散散了,不會像這幾日這般的大批大批過檔了。」
曹節聽著不明就裡,倒是曹月嬋聽明白了,微微蹙眉問道:「你是說剩下那七成儲戶都是天順錢莊的死忠儲戶,無法再用二分五的年息率來吸引他們過檔來我們聚豐隆了?」
我們聚豐隆?
崔耕注意到曹月嬋不由自主地用起我們兩字兒,嘴角不由一揚,暗道,看來這丫頭也就是嘴硬好面兒,心氣高不服輸罷了。
「沒錯,是這麼個理兒。」崔耕點點頭。
曹月嬋聽後,輕輕搖頭道:「這樣可不行,三成的儲戶不足以讓我們在清源縣做大,更何談匯通天下?」
倒是曹節滿是不亦樂乎,撇撇嘴,不屑道:「這有何難?兩分五的年息不行,就繼續提高唄。這世上哪有人會跟銀子過不去?」
「下下策!」
崔耕直接否定了曹節的餿主意,道:「第一,先不說打價格戰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主意,其次,如果我們真敢為了吸儲而莽撞地提升年息率,那到時候不用吳家來跟咱們過招,朝廷都會滅了咱們聚豐隆。呵呵,恐怕這種事兒不用朝廷動手,泉州府衙的馮刺史第一時間都會出手!」
「為啥啊,姐夫?呃不,崔縣尉!」
曹節一臉茫然,問道:「這錢是我們自己的,愛怎麼花怎麼花,關他們什麼事兒?」
「知道《唐律疏議》嗎?」崔耕問。
曹節很誠懇地攤攤手,「不知道!」
「平日光知道吃喝玩樂,多點書會死啊?」
崔耕翻了一下白眼,解釋道:「這《唐律疏議》便是高宗永徽二年,長孫無忌、李績等在《貞觀律》基礎上修訂的。唐律其中有一條就是對普天下錢莊典當行規定的,而且是太宗皇帝親口提出,由一代賢相房玄齡親手加注的,即『凡質舉之例,收予不得逾五分,出息過其倍,若回利充本,官不理。』,這回明白了吧?」
曹節還是很誠懇地點點頭,道:「沒聽明白!」
崔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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