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二郎能掃興(2/2)
那當然得算了,他們這些菜要是不算,那張昌宗發明的菜,還不如他們呢,就更不能算了。
張昌宗想了一下,轉移話題道:「哼,誰知道這是薛崇簡幾人想出來的,還是你崔司業想出來的?」
崔耕聳了聳肩,道:「不管是誰想出來的,總而言之,這些菜既新奇,又美味,還寓意甚好。但是張常侍你的麼……嘿嘿……」、
說著話,崔耕連連搖頭,道:「誰吃了這些菜,恐怕會遭報應的!」
剛才張昌宗還說太平公主的子女不孝,是遭報應呢,這回可好,被崔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他大怒道:「什……什麼報應?崔二郎你休得信口雌黃!」
「本官沒有信口雌黃。」崔耕理直氣壯地解釋道:「人吃牲畜,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不牽扯因果報應之事。但為了一己之私,口腹之慾,殘忍地虐殺牲畜,那就大損陰德了。張常侍,你以為這個用五味汁飲驢的法子,是你第一個想到的嗎?其實大謬不然。」
張昌宗心裡一驚,道:「還有誰想到了這個法子?」
「大隋年間,有一個內侍官叫徐可范,他好打獵,殺害鳥獸生靈很多。曾經捉住活鱉,把甲鑿開,然後用熱油澆燙,淋上食之,稱之為鱉餅。他又特別愛吃驢肉,就是用五味汁飲驢,然後食其腸胃。最後……你猜怎麼著?」
頓了頓,不待張昌宗回答,崔耕就繼續道:「他得了一場怪病,每次睡覺都看見一群鳥獸啄吃他身上的肉,痛苦萬分。必須在床下面籠上火,再用油醋澆他的身體,用魚網覆蓋全身,才覺得好受些。這樣日以繼夜,等他要死的時候,已經只剩一把黑骨頭了。」
這個故事,當然是崔耕順嘴胡謅的。
但是一來,這年頭人們迷信,對這些講因果報應的事,非常容易信以為真。二來,崔耕名氣大啊。
他先是準確預言了契丹無上可汗李進忠的死期,後又斷定唐軍二征契丹必然失敗。
這等人物,明白做哪些事會傷陰德,那不是很正常的嗎?憑良心說,他不明白這個,那才叫奇怪呢,
頓時,幾乎所有人,都將崔耕的話信以為真。
「張常侍,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就算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令堂想想不是?別本為盡孝,卻害了令堂啊!」
「五味汁飲驢,實在是有傷天和,別人吃不吃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吃的。」
……
被人們這麼一表態,張昌宗若是再堅持繼續虐殺那些可憐的牲畜,就非但毫無意義,反而很可能引火燒身了。
他也只得揮了揮手,令僕役們帶著那些牲畜們退出去。
當然了,要他就此認輸,那也是不可能的。
張昌宗眼珠一轉,又是一個鬼主意湧上心頭,冷笑道:「好你個崔司業,一個「報應」之說,讓人們都不敢吃本官準備的佳肴了。甚至於,本官的一片孝心,都成了一個笑話。不過……」
崔耕道:「怎樣?」
「本官還給母親大人,準備了另外一件新婚賀禮,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說?」
說著話,他一揮手,道:「抬上來!」
「喏!」
隨著一聲答應,八個壯漢,抬著一張床走進了大廳。
此床非常不一般,通體用象牙雕成,飾以金、銀、珠、玉等各種珍寶,鋪的是犀角簟席,貂皮做的褥子,蛩毛和蚊毫所製做的氈褥,以及汾晉的龍鬚和臨河的鳳翮編織的床蓆。
真是華美異常,珍貴至極。
張昌宗反問道:「不知崔司業以為,這張七寶床能否表明本官的孝心呢?」
崔耕微微搖頭,斬釘截鐵地道:「不能!」
「你……」
張昌宗被他噎得直翻白眼,暗暗尋思,這崔耕崔二郎,是真能給本官添堵啊,尼瑪太平公主帶他來這樁婚禮上搗亂,還真是頗有識人之明呢。
不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倒要看看,這次崔二郎如何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