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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強制道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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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暗下來,很快大雪便飛落人間。

今年的雪格外的多,也格外的大,既是歲尾,亦是年初。

程知遠把呼雷豹牽著,小馬駒低著腦袋,也沒了以前的牴觸,或許是上一次程知遠殺妖的行為與決心讓它感到震撼,或許它覺得,跟著這樣的一個主人,未必不如那個匈奴少年。

渾邪烏檀確實是會馴馬,但同樣,呼雷豹跟著他的時候,總覺得隨時隨地有一種心慌的感覺,而在程知遠身邊就沒有。

如果說渾邪烏檀是一把鋒利的刀,傷人傷己,那程知遠便是一塊頑石。

頑石無氣,可與天地同生,天地與頑石如一。

所感覺到的,只有遼遠與安心。

這就是仙人,或許其他的生靈比起凡人來說,與仙人相處時的感受更清晰與深刻一些,大如天地,來如風雨,擊如蒼雷霹靂,這就是「仙」。

..........

「我要拜見十館講師!我聽說,我聽說酆業先生在這裡!」

嬴異人被齊國的大甲士攔住,在東院外面被擋下來了。

這裡是可以被外人訪問的學宮區域,在他的卷宗被人搶走後,嬴異人感覺天都塌了下來,第一時間就跑到了這裡進行反映。

然而他發現,自己的卷宗丟了,包括考試的原題都丟了,這樣就沒有辦法證明他自己的身份。

「我有登記的!我有在宮門前登記!」

嬴異人想到自己在學宮門口曾經進行過名冊錄入,頓時高喊起來,然而很快就被大甲士推到了一邊。

「軍長,您放我進去,我真的...真的不是歹人,我有錄入,我有登記,您可以查,一查就知道了,我是今年的考生.....」

嬴異人抱著希望與這位甲士攀談,而甲士搖搖頭:「既然是考試的考生,應該知道東院雖然可以接受拜見,但考生卻是例外,要麼你是不參考的人員,要麼你已經通過考試,在考者,東院是不予以接見的。」

嬴異人著急了,他聽說荀子的弟子之一,酆氏酆業就在這裡,如果想要向上反映一些事情,必須要通過荀子的弟子才能通達上級,所以東院內常常有一位荀氏之儒坐鎮,就是為了這種時候。

但嬴異人來的著實不巧。

「真的...軍長,我的卷宗被人搶了,我要拜會酆業先生,向他反映這個事情!」

嬴異人急的跳腳,但甲士表示自己只是履行職責,並沒有辦法放他進去。

嚴格總不會有錯,心軟,萬一出了事情,他是要擔責任的。

甲士這麼說著,但是嬴異人的死纏爛打也讓他著實沒有辦法,既然嬴異人說他是登記過的,那就沒有辦法暴力驅逐,不管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姑且都當做真的聽。

但是這種退讓也是有限制的,如果嬴異人拔了兵器,那麼甲士就能進行暴力驅逐,甚至可以把他當場格殺。

「酆業先生據說今天不在,去拜會荀卿了!你就算進去也見不到的。」

甲士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給出這個答案來:「你可以在這裡等著,或許能看到他。」

「等.....」

贏異人看著天空的飛雪,他踉蹌的走著,他從東院的台階上晃下來,有些茫然無措。

齊國的街道如此陌生,陌生到天地之間,一個秦人遠在九萬里外,尋不到一處安身之所。

既不得安身,何以立命?

他還能等嗎?

但眼下確實是沒有辦法了。

嬴異人苦笑起來,面頰抽動,有些想哭。

萬水千山的苦難都熬過來了,但是最後的臨門一腳....

一根稻草也能壓倒群山。

這位未來的秦王此時也不過是流落齊國臨淄的孤魂野鬼,他傾注所有心血的卷宗就這樣丟失了,不明不白。

他知道,一定是那些開始針對自己的士子們所做的事情,但他沒有證據,空口白牙污衊別人,那是要受到嚴厲懲戒的,當然不是政府,而是宗氏,士林之間,文人們的口誅筆伐比起刀槍劍戟更加厲害,更不要說這個時代,文人也會提刀帶劍。

那就更厲害了。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都知道說的是讀書人不要碰到會武的,但是這個讀書人如果是春秋戰國時代的,那麼結果很有可能,是讀書人提著劍把當兵的砍得八段。

春秋尚武,文,不過是武的點綴而已,所以嚴格來說,大部分的讀書人都會劍術,尤其是那些有詩書傳家者,底蘊豐厚,所擁有的傳承與技巧,遠遠不是你一個草頭兵可以打的過的。

贏異人自己獨在齊國,臨淄城如此之大,然而卻讓他這個秦人感覺到冰冷與可怕,唯一釋放出溫暖光輝的是稷下學宮,但自己如今一點證據都沒有,即使去了稷下學宮,向上申訴,那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學宮縱然再不計較來者出身,但自己什麼東西都沒有,無法展示自己的才能,又如何得到學宮的認同?

嬴異人知道,這一次的齊國之行已經失敗了,卷宗不會補發,自己連考題都丟失,縱然靠著心中記憶重新寫一份,但沒有考題原本,連學宮的大門都送不進去,又何談被人看到?

更別說被東院拒之門外的事情,就發生在眼前。

東院都進不去,拜見都拜不到,還想進學宮?

感覺到心中希望幾乎已經不復存在,嬴異人如行屍走肉一般在齊國的路邊晃悠,很快就被路過的一個齊國勛貴碰到。

那個勛貴騎著馬,嬴異人在出神而沒有躲避,於是乎被狠狠撞翻在了路邊。

滿頭是血,嬴異人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裂開,而那個勛貴著急的下來,卻不是看他,而是看自己的馬有沒有事情。

「你這廝!」

那個勛貴看到嬴異人的衣服並不華麗,但又區別於尋常庶人,所以認為他是不得志,即將破落的寒門,於是便沒了顧忌,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下次長點眼睛,別撞壞了別人的馬!」

這個勛貴冷哼著,重新騎馬離去,而嬴異人口中咳血,顫顫巍巍的從雪地上爬了起來。

獨在異鄉為異客。

他找到了一個躲避風雪的角落,那裡正好可以看到東院的門口。

「酆業先生.....」

嬴異人抱著身體,凍得瑟瑟發抖,刺骨的寒冷猶如這天下間的人情世故,很多時候,世人面對困難,只能獨自迎上,身邊極少有能夠幫助分擔的人。

世事冷暖,唯有自己方知。

故而讓自己變得更好,也就能讓這世間的寒冷更減少一分。

但嬴異人如今還沒有那個資格。

遠方的秦人啊,來到了東方的臨淄,漫天的大雪中,猶如捂住的田鼠,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未曾蒙上塵埃,只是死死盯著東院的門,期待希望的出現。

他眼睛裡滾燙的淚水跌落在冰雪中,很快就凝固,而嘴角的血與鼻尖里冒出來的氣泡也都凍結在他的臉上。

甲士不管他的死活,只要他不在東院的門口晃蕩那便隨他去。

嬴異人抽動著已經結出霜色的鼻涕,裡面還夾雜著滾燙的猩紅。

眼睛越來越困,嬴異人覺得自己有些頂不住了,心力交瘁,但在這種天氣是絕對不能睡下去的。

他也有些修行,並不是沒有,但奈何之前過於虛弱,又加上心情翻湧,導致體力變化,上升下降釋放的過於快速,精氣神明沒有得到及時調整,故而此時變得和凡人差不多了。

而且從秦國遠道而來,長途跋涉,雖然乘禽鳥省卻了許多腳程,但是過了關中之後,剩下的路都需要他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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