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孟軻!(2/2)
哦,孟軻啊,孟.....
孟.....!!!
嬴異人張大了嘴巴,他使勁的扯著蘇厲的衣角,那聲音就和啞了一樣,又像是壞了的破擴音器,嘶嘶電流:「孟孟孟......」
蘇厲也怔住了,張大了嘴巴,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站在原地好半響沒有說話。
他心裡一萬頭羊駝狂奔而去。
看出來是一位聖人,但是沒想到....來頭這麼大!這他祖宗是踢到鐵板了!
蘇厲都有些恍惚,不由得捫心自問:我把孟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乃公這是要火啊!
他心裡這麼想的,於是思維便跑偏了,居然在想如果剛剛是在稷下學宮大罵,那自己可就真的名揚九州了.....
真他祖宗的可惜......
山野中忽然安靜了很多,只有呼呼的風與無聲的雪還在行動,致力填補之前因為鬥法而產生的雪缺地帶。
程知遠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原來是名震天下的孟子。」
孟子赴齊,見誰?
不會是荀子吧?
程知遠感覺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兩個對頭要見面了?
自己回洛陽的路上,正好遇到孟軻,這換做是旁人可是天大的機緣,但是眼下,這位孟子卻執意要打自己一巴掌。
程知遠覺得這位老人甚是不合自己心意。
他豁然抬頭,而孟子那隻手掌已經拍到了眼前。
風雨起來,劍氣沛然,然而程知遠沒有斬出去,因為孟子的手落在程知遠的肩膀上,只是輕輕拍了一下。
程知遠頓時愣住了。
孟子轉過身,他不知何時來到程知遠的近前,此時他不發一言,向那神廟中一拘,於是那座神像被抓走,化為巴掌大小的泥塑,落在孟子手中。
程知遠不解:「老夫子何意。」
孟子搖頭,言辭之間儘是惋惜與惱恨:「我打你這一掌,讓你知道天下的道理,世間應該有一個準則,如果沒有了這條準則,大世就會崩塌,道德也將淪喪,如今就是如此的世道啊,天子就是那根準則,但是天子已經病重,而七國混戰,百姓流離失所,庶人無以安身,黔首棄屍荒野,這都是因為天下沒有了仁義道德的緣故。」
「你也要做那破壞準則的人嗎,你不應該這樣,在這亂世之中,堅持自己的道,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與我一樣,堅持那道準則........」
程知遠道:「禮崩樂壞,無以為系,道本如此,人何以己欲加焉?」
孟子看著程知遠,久久不語,約莫過了二十息,他突然道:「你像是以前我見過的一個人。」
程知遠道:「老夫子言我似何人?」
孟子道:「張儀。」
程知遠頓時搖頭:「我可沒有張子那般大才偉略。」
孟子道:「性格相似而不體現在才學上,我要予你兩句話,一曰無為其所不為,二曰無欲其所不欲。」
不做那些自己不該做的事,不要貪圖那些自己不該要的東西。
程知遠道:「老夫子此言差矣,無為其所不為?窮天有言,道常無為而無不為!我深以為然。」
「若無為其所不為,如同積羽沉舟,終有一日,舟船傾江,行者墮命;我等行於世間,有所為,有所不為,但也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明知不可為而當為之!」
這句話並不是程知遠的原創,恰恰遭人諷刺的是,這句話,在春秋戰國的年代,被世人嘲笑,稱為這「明知不可為而往往為之」的人,正是孔丘!
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
孟子無言,他平生最敬仲尼,然而有些理念卻也與仲尼不同,但是程知遠接下來又說了一句話。
「夫子本心已衰,可還記得當年之言?您說曾子,您說仲尼,您說雖千萬人而吾往矣?」
孟子沒有說話,他拄著木杖,帶著那泥塑上路了,他此番赴齊,程知遠並沒有猜錯,他確實是收到了荀子之請。
荀況乃是齊國稷下學宮大祭酒,而孟軻兩次三番入齊,皆不得齊王所用,遭到排斥,心灰意冷,其境遇與荀況相比,可謂天地之別。而他本身的主張與荀況更是背道而馳,兩人曾在歷史中有過一次不愉快的照面,那時孟子已經垂垂老矣,而荀子則是年輕氣盛。
如今天地反覆,孟子依舊是老朽,但荀子卻也不再年輕。
「老夫子!」
孟子轉頭,看到程知遠在雪地中跑來。
程知遠上前去,遞給他一卷書簡,孟子接過去,而程知遠道:「老夫子當走,程,有一物相贈。」
孟子攤開書簡,上面只有四個字:君子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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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另外一條周朝官道上,強健的騾馬拉扯,背負著厚重的物資,這隊人馬來到了臨淄,做了一些貨物的買賣,以及對自身進行了休整,隨後便定下了新的轉運目標。
公虛懷對呂不韋抱怨道:「先生,那太學主都已經走了,咱們來的也太晚了!我出臨淄不過四天,您卻帶這些輜重,真不知道您是來見太學主的,還是來做小本生意的!」
他哭笑不得,又有些負氣,而呂不韋則是笑道:「你急躁什麼,做大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操之過急,我來臨淄,不去洛陽,若是不看看這位太學主有什麼本事,志在何方,我又怎麼能對他開出合適的價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