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 女魔頭馮憐憐(2/2)
忽然,言大山兩眼睜開,聲音有些虛弱,但還算沉著。
「恩公……扶我起來,我還能再戰!」
言大山掙扎著,想爬起來再戰,但是,他才剛一動,面目五官竟同時扭曲,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啊……」
他這是受傷太多,渾身都疼,失血也過多,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你躺著別動!」
祝修遠一把將之按下去,毅然轉身,直面那馮憐憐。
此時,一陣夜風吹來,冰寒刺骨,祝修遠心裡本來又怕,經此風一吹,頓時打起了冷戰,差點沒站穩。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馮憐憐一身白衣,單手持劍,在天空都照亮半邊的火光下,她其實還頗有姿色……
但是,她那放蕩的笑聲,她那掩嘴前仰後合的動作,卻是破了相。
她就是一個女魔頭,殺人不眨眼!
祝修遠對她的恨意無可復加,如果有可能,他會讓她受盡酷刑,然後殺掉!
「小男人,你還能站穩嗎?哈哈哈哈……」
馮憐憐大笑不止,嬌軀亂顫,非常肆意與放蕩,在這荒山野嶺,簡直形如鬼魅,格外滲人。
噗!
「啊……」
這時,側邊的戰鬥又傳來巨大的響動。
祝修遠忙看去,頓時兩眼鼓瞪如銅鈴,他心內大顫,鼻子發酸,想哭。
因為最後一位家將,僅剩下的最後一位家將,他也死了……
至於神雷軍將士,已早先一步全軍覆沒。
這最後一位家將,被數十燕軍將士持槍同時刺來,頓時成了一個馬蜂窩!
至此,祝修遠親赴敵營,所帶來的五百家將,以及五百神雷軍將士,算是全軍覆沒!
他們全都倒在保護祝修遠逃出去的路上!
死狀極慘,不是被捅成馬蜂窩,就是被戰馬踩踏……
現在,他們一行人,就只剩下祝修遠與言大山兩個人了。
言大山就躺在那裡,奄奄一息,動一下都不能,生死難料。
而祝修遠本人呢,面對馮憐憐,不用說動手了,單單一股夜風吹來,就讓他打起了擺子……
現在祝修遠好後悔,後悔沒有跟老乞丐學兩手,至少防防身也好啊。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這馮憐憐,雖與寇婉婉同出一個師門,但她們根本就是兩種人。
馮憐憐殺人不眨眼,說要敲掉他的牙,就一定會怎麼做。
一想到這個,祝修遠頓覺滿口牙都疼。
忽然,祝修遠渾身一震,兩眼中滿是驚駭。
因為馮憐憐走過來了。
她腳步很輕,很緩慢,那張還算得上傾國傾城的臉上滿是媚笑,但她那兩眼深處,卻滿是兇狠與殘忍。
「你……你別過來!」
說祝修遠不怕,那是假的,這是生死關頭。
他兩手哆嗦著,從兩個衣袖中取出那一小串鞭炮,還有那個火摺子,橫在身前,似乎這樣可以獲得一些安全感似的。
「呵呵,小男人!」
馮憐憐腳步不停,逐漸逼近。
此時她連連搖頭,嗤笑道:「也不知道我那小師妹,究竟看上了你哪點?」
唰!
馮憐憐前一刻還在搖頭嗤笑,下一刻忽然面色一變,二話不說,持握手中細長劍就往祝修遠刺來。
馮憐憐來得太快,祝修遠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心內頓如翻江倒海,被一股殺機鎖定,似乎動一下手指頭都不能夠。
眼見那細長劍刺來,筆直指向祝修遠左肩……馮憐憐並不想一劍殺了他,而是要慢慢折磨!
祝修遠體內氣血沸騰,被死亡危急籠罩的感覺可不好受。
眼見那尖銳的劍尖就要刺進他體內了,忽然,砰的一聲響,祝修遠被一股巨力撞開,往側邊栽倒過去。
噗!
劍尖入體的聲音傳來。
「嗯!」
再傳來一聲悶哼。
祝修遠穩住身形,回頭一看,果然是言大山。
眼見祝修遠要被「殺」,他奮不顧身,拼盡全力,一個飛越,撞開祝修遠,用自己的身體生生受了這一劍。
「大山!」
祝修遠鼻子一酸,視線似乎起了水霧,他很想哭。
其實他已經分泌出了眼淚,只不過他倔強的認為那是汗水。
「你倒是忠心,呵呵,那姐姐就滿足你!」
馮憐憐面目猙獰,抽出那柄細長劍,頓時言大山身體就飈出一股「噴泉」。
「嘿!」
只見馮憐憐原地飛起,在空中一個旋身,驀然一腳甩出,如一條鐵鞭,直接砸中言大山戴了頭盔的腦袋。
砰的一聲巨響。
言大山就像斷線的風箏,被踢飛出去兩丈多遠。
落在一片草叢裡,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祝修遠目眥欲裂。
他剛想咆哮著衝過去查看情況,可是忽然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身體一輕——
卻是被馮憐憐抓住了。
「唔!」
祝修遠拼了老命的掙扎,他整個頭臉似乎又埋進了某片險峻的「山谷」,太悶,他越來越感覺呼吸困難。
「小男人,你再咬一下試試看?」
耳邊還傳來馮憐憐妖媚的聲音。
現在這種情況,祝修遠呼吸困難,根本提不起力氣,莫說張嘴咬她了,就連拼死的掙扎都越來越弱。
「哈哈哈……哈哈哈……別蹭……哈哈哈……」
耳邊繼續傳來她那放蕩的笑聲。
「姐姐大約有點明白了,哈哈,我那小師妹,為何看上了你這窩囊廢……你蹭起人來,果然有點意思,哈哈……繼續別停……」
祝修遠聽馮憐憐又稱他為「窩囊廢」,他頓時心頭火起。
心內憑空生出一朵三昧之火。
這個臭女人,她懂個屁!
但是,儘管祝修遠心裡十分氣憤,但他現在正遭受窒息的風險,他真的很想重重的咬馮憐憐一口,但他真是有心無力。
他上下頜,就像被鐵汁澆鑄死了般,根本張不開。
終於,祝修遠感覺更加難受。
他需要新鮮空氣,他要呼吸……他劇烈掙扎,用盡了渾身的勁兒,就像溺水之人般。
然而,在身手高強的馮憐憐面前,祝修遠的生死掙扎,只是一種「蹭」,完全不能脫離其掌控。
生死掙扎間,祝修遠心裡某處,竟突然安靜下來。
並產生一個念頭:「我擦,身處亂世,我曾想到過許多種死法。但卻沒想到,我竟會窒息而亡,還是被一個女人給捂死的……真特麼……」
祝修遠的意識晃晃悠悠,雖然還在猛烈掙扎,但力氣卻逐漸弱了下來……
忽然,貌似有一個「砰」的巨響,就在耳邊。
不過因祝修遠陷入了某種昏迷狀態,這聲巨響聽來如在夢中。
隨後,祝修遠又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就像是掉入深淵之後的那種感覺。
「這難道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迷糊的意識深處,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祝修遠意識逐漸回歸。
兩眼睜開,他看見了天空,被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耳中也不再迷糊,如蒙了一塊牛皮似的,聽覺逐漸恢復。
他也一直不由自主般胸膛劇烈起伏,張嘴大吸大喘,好像憋氣之後的那種情況。
意識更加清明了,祝修遠頓覺滿頭滿臉都是冷汗,一陣發涼,四肢百骸開始逐漸恢復力氣。
「祝小子,你醒了?」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祝修遠愣了一下,當即喜極而泣:「師父,師父……」
沒錯,那人正是老乞丐。
方才危急關頭,卻是老乞丐趕來了,救下他一條小命。
祝修遠支起上半身,探頭一望,只見熊熊的火光之下,老乞丐白眉白須,正立在那裡仰天灌酒……頗有種一代高手的風範。
老乞丐腳下及身後,躺了一地的燕軍將士。
他們的鎧甲很好辨認,粗略掃去,約有兩百餘具屍體的樣子。
不用說,這些燕軍將士就是老乞丐一個人的傑作。
此外,三丈開外,還有數位燕軍將士,兩手持槍,縮在一團,不停後退,顯然已被老乞丐嚇破了膽。
「師父,您老人家終於回來了!」
祝修遠恢復了力氣,一個挺身爬起來,小跑到老乞丐近前。
他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不過更多的是喜悅,他總算活下來了!
「大山,大山呢?」
祝修遠忽然想起了言大山,轉頭四顧。
「在那!」
老乞丐剛好灌了一口美酒,手肘橫在嘴前一抹,然後順手一指。
祝修遠立即跑過去,「師父,救救大山,他快死了!」
「放心吧,這傻小子皮糙肉厚,還死不了,老乞丐已給他吃了療傷聖藥,他很快就能恢復……」老乞丐也跟了過去。
「恩公!」
老乞丐話音一落,就見言大山從草叢裡站了起來,身如鐵塔,看起來竟好似完全好了似的。
「大山你……你……」
「恩公,屬下恢復得差不多了,多謝師父賜藥!」言大山對老乞丐拱手一禮。
老乞丐最煩這些俗禮,擺了擺手,舉起酒葫蘆又開始喝酒了。
「馮憐憐呢?」
祝修遠到處搜尋,終於,他腦袋一定,目光一凝。
他看見馮憐憐了,正躺在那裡,單手捂頭,一幅要死不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