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齋宴(1/2)
「證……道?」
宋伊人咀嚼著這兩個字。
他是佛門俗世客卿宋雀的兒子,身份高貴,與佛門的頂層大人物均有關係。
但……因為幼年時候重病的緣故,雖在靈山生長了好些年,卻沒機會與那些大人物有多少見面機會,終日困於病榻之上,古梵語詛咒消弭之後,童年的記憶也消散了許多。
關於「戒塵」,就只剩下模糊的片段記憶了。
戒塵師叔,在自己短缺的印象之中,是和善的,溫柔的人,似乎在自己生病之前,見過幾面,此後就沒見面的機會了……自己病好了,戒塵也離開了靈山。
是去追尋自己的「道」了?
他看著雲雀,輕輕嘆了口氣,神情不免有些感慨,有些時候,看似平淡的離別,可能就是最後一面,這世上的生死太過難測,當初與戒塵師叔的別離,都已經忘了具體的景象,但許多年後,已是陰陽兩隔。
宋伊人拍了拍雲雀的肩膀,「替人治癒神傷,慈悲為懷,你是一個很好的弟子,師叔會為你自豪的……明日還要大比,好好休息吧。」
雲雀抿了抿嘴唇,他點頭應了一聲,沒有逞強,回到自己屋子前。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雲雀轉過身,然後對寧奕和裴靈素開口,「寧先生,裴姑娘,我已經找到了大概的辦法……相信我,等法會結束,神魂之症的事情……會有很好的進展。」
寧奕聽到這句話,心裡也淌過一條暖流。
他笑著點了點頭。
雲雀回到了屋子內,閉上竹樓,休養精神。
寧奕三人則是繼續向著月牙山頂漫步而去。
已備好了衣物。
抵達山頂,便男女分開,去了溫泉洗浴。
歷經了一日的疲倦,寧奕和宋伊人在泡溫泉的時候並沒有多言,只是放任自己浸泡在水中。
宋伊人似乎在思考什麼。
寧奕也一樣。
他感受著水元氣的浸入,悶悶的吐氣,這一次沒有再引動異象……密林深處的迷霧此刻像是在溫泉水面重演,煉化的乾屍,存在多年的陣法,象徵神秘的祭壇。
沒有命字卷,無從推演。
指向了一個看似明晰的猜想。
八衍陣能夠提供一個模糊的方向,但僅憑這個,還不足夠。
……
……
沐浴更衣,然後飽餐。
月牙山頂,小雷音寺的僧人為淨蓮準備了齋飯,未有葷食,卻極豐盛。
「唔……這素的毛肚,拿何材質做的,竟如此好吃?」宋伊人浸泡溫泉之時神情陰沉,看起來滿腹心事,但拾起筷子之後晦暗神情一掃而空。
寧奕倒是沒想到,這廝竟然還吃得下飯。
特意請人準備了這麼一大席豐盛佳肴。
「人生在世須盡歡。」宋伊人沒有抬頭,猜到了寧奕的心思,他稍有風度的控制了姿態,不算是狼吞虎咽,但聲音模糊,「我爹對我說過,世上如此多的修行者,本心不穩,便是因為他們找不到該做的事情。」
寧奕挑了挑眉。
找不到該做的事情?
「吃飯是吃飯,睡覺是睡覺,修行是修行。」宋伊人一邊咀嚼齋菜,一邊抬起頭來
,與寧奕對視,淡淡道:「有些人,吃飯不是吃飯,睡覺不是睡覺,修行呢……也不是修行。」
寧奕低眉沉思了起來,片刻之後,他輕笑著回味道:「有些意思。」
忙碌了一天的硃砂,比寧奕三人回來的稍晚一些,她更了衣來至山頂,揉捏著眉心,心事重重,但坐下之後,便習慣性的吃飯,沉默,專心的投入到「吃飯」這件事上。
世間諸多瑣事,事事皆為修行。
而清淨心境,排除雜念,則是最重要的事情。
宋雀一門的修行法門,主講的便是修心,宋伊人和硃砂,都是一顆琉璃無垢的修道之心,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寧奕一邊咀嚼著宋雀留下來的那句話,一邊吃飯。
週遊先生曾經在珞珈山傳道給自己,為自己拆解大道長河,剖析聖山道法,而大隋四境,各地道術不同,修行的宗旨也不同……宋雀先生是佛門最強大的存在之一,涅槃境界的術法已經自成一派。
這應該就是某種修行之術的「意」。
寧奕的大道長河裡,承載了許多道果,大部分都是週遊為自己開啟的秘藏,那位紫霄宮主身死之前,嘗試著為自己打開「後天道胎」的大門……在妖族天下成功突破,但寧奕的道藏儲存並不多。
宋雀的這縷修行之意,很快便落入長河,像是一枚石子。
落河之後濺起波瀾,然後便被無數河水蜂擁,匯聚,化為一枚玲瓏剔透的道果。
寧奕閉上雙眼,嘗試去做到宋雀所說的。
吃飯就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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