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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節 憑君莫話封侯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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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刀光泛寒,千餘名兵士前如入無人之境!

他長刀一橫,雖在千人長弓所指之下,卻是沉穩凝重,沒有絲毫慌亂。

莫古德沒有蕭布衣的沉穩,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恐之色,他肩頭中箭,狼狽不堪,雖在千軍之中,卻是感覺赤裸裸的一人立在狂風怒號的草原之中,面對著兇殘至極的洪荒怪獸。他是個勇士,也自詡為英雄,可是面對蕭布衣的那一刻,他居然興不起抵抗的念頭。

「可敦知你為情所困,她向來寬宏大量,善待族落牧人,你若幡然醒悟,可敦多半會從輕處理。」蕭布衣不知道這個莫古德能否聽懂自己說的話,一把拉起了莫古德,單刀架在他的脖頸,緩步向土山的方向走去。

他表面沉靜,內心卻多少有些焦慮,他不知道莫古德在手下心目中有多高的地位。莫古德被擒,若是有一人搔動,難免一發不可收拾,他初始只以殺死莫古德為目的,可是仔細一想,倒覺得擒下更有用途,當然風險更大。

殺莫古德現在已經易如反掌,他需要考慮的是如果殺了莫古德,敵軍同仇敵愾,反倒不美。

一兵士突然怒吼一聲,一矛向蕭布衣刺了過來。莫古德被蕭布衣擒住,他們不敢放箭,只想讓蕭布衣放手。蕭布衣感覺身旁勁風一陣,眉頭微皺,才要殺敵立威。沒有想到呼的一聲響,戮來那人已經怪叫連連,張牙舞爪的向空中飛去。

一人長矛出手,其餘人正要蠢蠢欲動,突然發現蕭布衣身邊多了一個大鬍子,伸手抓住了來襲那人的長矛,只是一揮,那人就飛到天上。大鬍子搶過長矛,輕描淡寫的揮了出去,『嗤』的一聲響,破空之聲急勁,長矛有如弩箭般怒射而出,那人跌到地上,不待翻滾,一矛已經刺在他的兩腿之間,隔著衣服把他釘在了地上。

那人驚駭的差點吃下了舌頭,張大了嘴巴,無聲無息。長矛只要高出一分,他這輩子只能入宮服侍皇上去,大鬍子這招先聲奪人,眾兵士本來有所搔動,又被這一矛平息了下去。

剛才蕭布衣一矛之威猛他們是親眼目睹,如今虬髯客隨意一矛更是讓他們心驚。他們雖然彪悍,但是最重勇士,也崇拜英雄,只以為這兩人都是天神轉世,不可抵擋,見到蕭布衣舉步前行,心驚膽寒帶有敬畏,竟然都是退後讓出了一條道路。

從兵士中走出不過是幾十步的距離,蕭布衣卻覺得一生般漫長,他屢經風險,只以這一次最為險惡!他雖鎮靜,早已一身冷汗,走出眾兵包圍,蕭布衣和虬髯客隨意找了兩匹無主之馬上去,按轡徐行,不急不緩的向土山馳去,後面的兵士都是茫然不知所措,王子被擒,群兵無主。

路過青霄身側的時候,見到青霄身上插了最少十數箭,血染青草黃土,早已斃命。蕭布衣心中有些悲痛,神色黯然的向山上行去。

草原兵士寂靜一片的時候,土山上亦是如此。就算可敦和青衣人都沒有想到過這種結果,他們覺得,蕭布衣或許能活著回來,可是他們絕對沒有妄想蕭布衣能夠在千軍之中殺了莫古德,更不要說擒下莫古德。

見到蕭布衣擒了莫古德回來,饒是可敦沉穩非常,也是快走兩步,大聲道:「蕭布衣方為我大隋真正的英雄!」

眾大臣面面相覷之際,劉文靜早就上前,「可敦說的不錯,蕭布衣實乃真英雄也,可是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情卻是如何處理莫古德!」

索柯突和羊吐屯互望一眼,都是冷笑,劉文靜話題輕易一轉,已經把蕭布衣的功勞輕描淡寫的略過,他難道對蕭布衣有什麼成見?

可敦轉頭望向蕭布衣,「蕭布衣,你意下如何?」

蕭布衣拱手道:「可敦,莫古德年輕好勝,一時衝動,如今逼婚也是因為深愛克麗絲之故,還請可敦給他個悔過的機會安撫手下。」

他最後一句話倒是讓可敦考慮半晌,蕭布衣說的委婉,卻是提醒她山下還有千人之多,殺莫古德可以,但是要提防他的手下暴動。

「莫古德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可敦終於說道,「押回營寨,等待拔也古的桑德昆酋長過來處理。莫古德,讓你的手下放下兵刃,我對他們不究過錯。」

莫古德肩頭中了一箭,又被蕭布衣擒住,早就失去了銳氣,顫聲道:「可敦真的饒了我的死罪?」

可敦微微點頭,羊吐屯終於得到機會說話,「可敦,山下還有千人之眾,不肯散去,我只怕莫古德無法約束。哥特早就出了重圍,我倒建議等到哥特帶來救兵再回營寨更妥當。」

可敦多少有些猶豫,索柯突卻是目光一閃,伸手一指道:「你們看。」

遠方黃塵滾滾,蹄聲陣陣,竟然又有一隊大軍沖了過來。

眾人心中大凜,不知道又是哪裡的人馬。可敦寒聲道:「莫古德,你難道還有別的援手?」

莫古德搖頭,忍住痛道:「可敦垂憐,我是一時糊塗,犯下大錯,這裡的人跟來亦是瞞住了父親,又如何會有另外的援手?」

大軍馳近,眾人這才發現是可敦營寨中的騎兵,不由齊聲大呼,歡騰一片。

莫古德由兵士看押,在可敦陪同下,高聲的勸服手下放下兵刃,兵士本來就在猶豫,見到可敦援軍已至,加上莫古德已落人手,猶豫下,有幾個帶頭的放下兵刃,其餘的跟風扔掉長矛,一時間乒桌球乓,好不熱鬧。可敦本來就為草原人所敬仰,他們都是王子的親衛,迫不得己這才叛亂逼婚,心中本來惴惴。聽到可敦說了如能悔過既往不咎,知道可敦向來一言九鼎,倒是信服。

大兵臨至,哥特赫然在內,見到蕭布衣力拔頭功,就算克麗絲看待他都如神人一般,心中滿不是滋味。虬髯客出手如電,刻意低調,所有的風頭都是讓給蕭布衣,並不和他爭功,再加上蕭布衣空中矯若游龍,把目光都吸引過去,所有的人只覺得他此次居功甚偉,倒忽略了虬髯客這個人物。只有貝培不時的打量下虬髯客,眼中滿是疑惑。

哥特他才出重圍,沒過多久,就發現可敦大兵發覺異樣,向這方向行進,心中大喜,帶兵過來,本以為是頭功,沒有想到居然變成這種結果。

大軍開拔,前呼後擁,莫古德一到營寨就被軟禁,其餘的兵士卻是悉數放了回去。

拔也古和仆骨都算是鐵勒部落中的大族落,不到萬不得已,可敦本不想和他們起了衝突。蕭布衣說去刺殺莫古德,那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可他把莫古德生擒了回來卻是最好的結果,因為畢竟不會和拔也古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雖然兵士有所死傷,但那算不得什麼。

眾商人早早的迎了出來,見到護衛都是血染征甲,不由愕然。等到知道發生的一切後,不敢歡呼,心底慶幸,看待蕭布衣的眼神已經大不一樣。

可敦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是從羊吐屯和索柯突對蕭布衣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這次蕭布衣絕對立了大功。

陸安右聽眾人說的神的不能再神,什麼蕭布衣凌空而起,飛鳥一樣,在空中還能走步,不由冷笑。沒有誰比他更清楚蕭布衣的武功,當初蕭布衣被歷山飛殺的狼狽不堪,他還會飛?那母豬都能上樹了。

有些鬱悶的陸安右悲哀的想著,有的時候,盲目的神話是很悲哀的,現在的蕭布衣在這些人眼中,就算長個麻子都是帶有福相。不知道自己是流年不利還是和蕭布衣命里相剋,反正從他初始的意氣風發到現在淪為邊緣的人物,絕對和蕭布衣有著莫大的關係。

眾兄弟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鏖戰,可是以訛傳訛之下,也都成為焦點。沒多久的功夫,蕭布衣就變成匹馬單刀,殺了百餘名兵士,浴血奮戰之下,這才抓到了莫古德,相對鳥人而言,兄弟們都覺得這個版本更加確實可行一些。

***莫風興沖沖的來到蕭布衣的氈帳,掀開進入,見到一人坐在那裡,放聲大呼道:「布衣,你知道嗎,過兩天可敦宴客,而你……」

他話說到一半,如同被掐住脖子一樣戛然而止,氈帳內是有一人,不過絕對不是蕭布衣。莫風感覺到那人的孤傲,吃吃道:「貝那個,那個兄,你怎麼在這裡……」

氈帳內不是別人,正是小鬍子貝培。自從見到貝培用箱子殺了幾十人後,莫風離他那是有多遠走多遠,他只覺得這個貝培渾身上下充滿著難言的殺氣。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貝培也到了蕭布衣的氈帳。他實在不知道如何稱呼,多少有些慌亂,見到貝培冷冷的望著自己,強笑道:「布衣呢?」

「我也找他。」貝培冷冷道。

「哦。」莫風裝模作樣的在氈帳四周望了下,「布衣好像不在這裡?」

「廢話。」貝培霍然起身,走出了氈帳,莫風抹了一把冷汗,喃喃自語道:「布衣去了哪裡?」

一人拍了他肩頭一下,莫風跳了起來,扭頭道:「貝兄什麼事,怎麼是得志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楊得志很抑鬱。

「你知道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莫風不滿道:「對了,得志,少當家去了哪裡,我找不到他。」

「他出了營寨,對我說明早回來。」楊得志低低的聲音。

「他出去做什麼?會不會有危險?」莫風不解又有些擔心。

楊得志抑鬱道:「現在我只怕就算陸安右都不見得能夠算計他。」

「你說的不錯,」莫風笑了起來,「少當家或許武功不如陸安右,可是他的智商絕對比陸安右高出一截。對了,他告訴你出去做什麼?」

楊得志沉吟半晌才道:「無論他做什麼,做的肯定是他覺得有意義的事情。」

莫風暗道廢話,心中卻在琢磨,少當家到底出營寨去做什麼?莫風在琢磨蕭布衣去處的時候,貝培也在喃喃自語道:「蕭布衣到底去了哪裡?」

他微皺眉頭,現出沉思的表情,走到營寨口的時候,隨手抓到一個兵士問道:「蕭布衣出了營寨沒有?」

他問的不禮貌,兵士卻是畢恭畢敬道:「你說蕭爺?他大約一個時辰前出了營寨。」

貝培不解道:「他去了哪裡?」

兵士道:「蕭爺那種豪傑去哪裡,小人我可不敢問。不過我看他好像向可敦今天狩獵的方向去了。」兵士神情興奮,好像就是蕭爺兩個字提一下,都是沾染了神采。

貝培心中一動,騎馬出了營寨,也向那個方向疾馳而去。知道蕭布衣現在已經有了威望,貝培卻也沒有想到,一個尋常的兵士也對蕭布衣如此的尊敬,想起他當初的默默無聞,心中不知是什麼感覺。

一路行去,夕陽西下,天色漸暗,遠山的蒼翠變的黛黑,讓人望過去,陡生敬畏。青山依舊,只是見多了太多的廝殺征伐,不知是嘲笑人類的愚蠢,還是悲憫蒼生的無奈。

貝培留意路邊,沒有什麼發現,一直快到了當初鏖戰的地點,這才放慢了速度。聞著空氣中的血腥氣味,貝培皺了下眉頭,不明白蕭布衣為什麼要重新回到這裡,可他要是不到這裡,又會上哪裡?

快到了可敦退守的那個土山的時候,貝培緩緩的勒住了韁繩,舉目望過去,只見到諾大的草原,蒼涼無限。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夕陽照下來,影子孤單單的有如他人一樣。

貝培認出那是蕭布衣,悄然下馬,遠遠的望過去,不知道他站在那裡做什麼,難道他覺得殺戮過重,這才專程過來懺悔。或者是因為今曰風光無限,過來回味下勝者的滋味?

知道這些猜想都不切合蕭布衣的為人,貝培知道,蕭布衣這個人其實並不好勝,但是真的殺起人來,絕不手軟。當初在保護商隊的時候,他和幾個兄弟們下手殺人就是輕車熟路,可以看出來殺人並非第一次。貝培心中疑惑,放輕了腳步,無聲無息的走了過去,見到草原上多了一個土包,看著範圍,埋個人實在太大,埋個馬倒是適合,突然想到了什麼,止住了腳步,一直漠然的目光中已經有了少許的溫情。

他突然意識到,蕭布衣在榮耀光環之下,沒有接受眾人的奉承膜拜,孤單單的一個人出來,不過是為了埋葬青霄而已。

貝培望著那個有些孤零的背影,那一刻表情異常複雜,誰都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可是無論他如何想,他都猜不透蕭布衣這個人,他突然發現,蕭布衣這個人實在很特別,有些事情他看的很淡,可是有些東西他卻無法割捨,儘管這種姓格讓很多人不理解,可是貝培頭一回想要真正了解這個人。

蕭布衣並不知道貝培在遠處,他只是望著土包,心下黯然,他回到可敦營寨後,就已經悄悄的出了營寨,好在兵士對他只有敬畏,再加上他還有塊腰牌,出入營寨並不困難。

他的待遇已算不錯,商隊浩浩蕩蕩三百來人,只能在可敦營寨附近紮營,也就是幾個有頭有臉的才能進入營寨,他出入自如,比起當初的待遇而言,何止天壤之別。他出了營寨,找到了青霄,為它挖了個大坑,安葬了它,然後呆呆的立在那裡,不知道想著什麼。

天色漸暗,蕭布衣終於轉過身來,微微愕然,因為他看到了遠方的貝培,他不知道貝培為什麼會來這裡,也不知道貝培在他身後立了多久,但他知道貝培應該沒有敵意。

望著遠方貝培的身影,蕭布衣突然發現,自己習練易筋經沒有多久,但是眼力比以前強了很多,天色黯淡,可他看到遠遠的貝培清晰的有如近在咫尺,這實在是種很微妙的感覺。

緩步的向貝培走了過去,蕭布衣浮出笑容,「貝兄,沒有想到在這裡見面。」

貝培突然問道:「你埋葬青霄,是否因為此馬是裴小姐送的?」

蕭布衣微愕,半晌才道:「我埋的時候倒沒有想到,可是貝兄提及,我這才想起,如此想來,倒是有愧裴小姐的厚愛。」

貝培目光閃動,「如果不是因為裴小姐的緣故,你為什麼埋葬青霄?」

蕭布衣想了良久才道:「可能是求已心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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