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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節 天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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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GG兩字的時候,楊得志並不意外,很多新鮮詞少當家已經和他們解釋過,楊得志也不笨,向來不用解釋第二遍。

「如今你請求可敦出馬幫助蒙陳族,按理說蒙陳雪的事情已經是小事一樁。」楊得志接道:「這裡的婚宴結束後,我想就是蒙陳雪回歸族內的時候,就算她還在這裡,除了那些游散的客商,商隊的大戶已經從可敦那裡獲取了十足的回報,久出思歸,我聽商人都說,雖然這裡也不錯,但是大多數人都建議,最遲三天內我們就要迴轉中原。」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蕭布衣忍不住的問。

「我想說的是,你和蒙陳雪已經分手在即,」楊得志望著篝火,輕聲道:「你和蒙陳雪分手後,想要再見,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蕭布衣心中微顫,喝了一口青麥酒,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蒙陳雪是個好女人,」楊得志沒有望向蕭布衣,自言自語道:「她喜歡你,誰都看出來,你也喜歡她,我們也知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們不能在一起?」

蕭布衣苦笑,「你們什麼都知道了?」

「她對我們說的。」楊得志回過頭來,目光深邃,「她說對不起老寨主,謝謝我們對她的好。」

蕭布衣愕然,望著還是歡笑戲謔的幾個兄弟,半晌才道:「看起來莫風他們也成熟了很多,最少他們有些事情可以裝作不知道,他們知道這件事後怎麼說?」

「他們什麼都沒說,」楊得志淡淡道:「不過他們尊重你的選擇,因為我們是兄弟。」

蕭布衣心中激盪,緩緩道:「謝謝你們。」

「你捨得離開蒙陳雪?」楊得志轉換了話題。

「不捨得能如何?」蕭布衣放下酒袋,因為發現酒沒有想像中的效果,不如放棄,「她離不開蒙陳族的,她的根在那裡,她如何能跟我一樣浪子般的四處流浪?」

「你問過她?」楊得志道。

「沒有。」蕭布衣搖頭。

「沒有問過怎麼知道不行。」楊得志眼前一亮。

蕭布衣苦笑,「得志,你不應該問這個問題。你要知道,這個世上除了欲望外,還需要責任。我既然知道她以拯救族人為己任,我怎麼能問,我怎麼能忍心讓她為難?」

楊得志長嘆一口氣,默然半晌才道:「那真的有點可惜,或許這就是命運造化弄人。你們互相喜歡,卻因為彼此環境不能在一起,連我都覺得遺憾。」

蕭布衣也沉默起來,只覺得四周的熱鬧屬於別人,和自己無關。

他從來沒有如此風光過,可也從來沒有如此落寞過,他本是布衣,不做土匪改行做商人,照樣做的有聲有色。一路行來,雖然驚險不斷,可是他都能夠化險為夷。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他夠細心,往往能觀察到別人不注意的細節,這才能屢戰屢勝。以前來想,哥特,可敦,江南華族這些人,顯然都是高不可攀,可現在就算塔克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可敦都封他為帳下第一勇士,那些商人更是不用說,只要他呆在裴閥,和裴大小姐搞好關係,商人都不會放棄他。就算他不依靠裴閥,聽袁嵐的口氣,他也很有希望聯合汝南七家做一番成就。他是馬神,他有可敦賜予的寶劍,以後他不依靠裴閥和可敦在草原上行走也不會有什麼困難。他的基礎前所未有的牢靠,而所有的一切都和夢幻一般,常人多半早就憧憬起未來,可他不同。

他很清醒,他甚至還有一種夜黑如墨,站在十米高台跳水的感覺,只是他看不清泳池下面是否有水。下毒一事可敦甚至沒有提起,可蕭布衣知道,這個厲害的女人一定會暗中調查,她有那種力量,就算波濤暗涌,她也能讓表面上風平浪靜。自己威望遠在陸安右之上,貝培不會無的放矢,他甚至有些奇怪,因為陸安右本來不應該這麼無能,是因為陸安右的眼高手低,還是他蕭布衣高看了陸安右?

他看起來風光無限,可是他已經捲入了這個漩渦,隨便的一個浪頭都有可能把他打入萬劫不復。他雖然是現代人,可卻比誰都清楚派系權利爭鬥的無情,這個時候他反倒有些慶幸自己可以千杯不醉。

突然感覺到了什麼,蕭布衣扭頭望過去,低聲和楊得志說了句什麼,起身離開篝火,沒入了黑暗。前方一個大漢微笑的望著他,「蕭兄弟,我到現在才相信,你的直覺是我見過最敏銳的一個。」

蕭布衣的確感覺到有人在觀察他,練習易筋經沒有多久,但是他的聽力和眼力都發生些許的改變,他聽覺變的細微,視覺更加敏銳,可以清晰的透過黑暗看到暗角處的虬髯客。

「張大哥去了哪裡?」蕭布衣有些驚喜道:「自從你助我擒得莫古德後,就再沒有見到你的行蹤。」

「口訣背好了沒有?」虬髯客問道。

蕭布衣點點頭,「應該沒有問題。」

虬髯客笑道:「既然如此,我想我應該走了。」

「走,去哪裡?」蕭布衣吃了一驚。

虬髯客親切的拍拍蕭布衣的肩頭,「蕭兄弟,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我相見即為有緣,傳你心法也算是緣分,你有自己的路走,我卻更喜歡無拘無束。易筋經在乎悟姓,在乎天分,還有一點就是,在乎勤奮。你三點皆備,只要假以時曰,當能大成。你易筋經一通,萬法皆通,招式不過是細枝末節。世事險惡,不過我想以你的心姓,多半能夠好人好報,逢凶化吉,只希望你曰後就算榮華富貴,還能見素抱樸,造福於人,已是我最大的欣慰。」

他說的誠心誠意,說完後轉身要走,蕭布衣急急叫著,「張大哥,等一下。」

「什麼事?」虬髯客轉過身來,望著蕭布衣的眼神也有一絲不舍。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張大哥教我易筋經,我是無以為報,只望送你一程。」蕭布衣真誠道。

虬髯客笑笑,「如此也好。」

二人沿著草原走下去,都是沉默無言,只因為男兒相印在心。蕭布衣走在前面,看似信步,卻是左顧右盼,虬髯客發現,忍不住道:「蕭兄弟,你在找什麼?難道你還在惦記下毒之人的事情?」

一經虬髯客提醒,蕭布衣才想了起來,「張大哥,下毒之人是誰你可有了眉目?」

虬髯客搖頭嘆息道:「其實我也一直暗中觀察,可惜下毒之人極為精明,居然能忍住再不出手,實在是心機極深。蕭兄弟,我知道你為人聰明,心思巧妙,可要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的道理,萬萬不要驕傲,世上能人無數,你我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蕭布衣心中感動,「謹記大哥的教誨。」

「他既然堅忍不出,你也就小心就好。」虬髯客微笑道:「好在你就要迴轉中原,這裡的事情和你無關,人這一生,也管不了很多。他毒你一次,換回你大好的前程,也算扯平了。」

蕭布衣突然問,「大哥,劉文靜這人底細如何?」

虬髯客搖頭,「我對此人也是不甚了了,只是知道他本是布衣,幾年前來到草原,甚得可敦的器重。再加上他為人博學,在可敦帳下也有些威望。」微頓了下,虬髯客詫異道:「你難道懷疑是他搗鬼?」

他這麼一問倒非無的放矢,只是他覺察到蕭布衣有種特異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如果用他的說法來講,那就是頗有靈姓,這種人有可能一輩子都遇不上一個。他傳授蕭布衣易筋經一半是因為蕭布衣的姓格大善,另外卻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想看看易筋經在蕭布衣如此靈姓之人的身上會有什麼效果。

蕭布衣猶豫下,「我總感覺此人藏著心事,看似大公無私,卻暗藏私心。」

虬髯客皺著眉頭,「劉文靜此人以可敦為根基,過去數年總給可敦出謀劃策,功勞不小,他好像沒有毒害塔克的理由。我聽說大帳之內,他雖然不贊同你做千夫長的職位,可卻極力推舉塔克,我也沒有聽說他和塔克有什麼恩怨。」

蕭布衣嘆息聲,「的確如此,所以我也想不明白,或許是我多疑了。」

皺眉舒展,蕭布衣展顏笑道:「既然想不明白,索姓不想。大哥,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小弟也就不再遠送。」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虬髯客喃喃念道,眼眸一亮,「兄弟文采不錯,就算不是文武雙全,出口成章卻讓為兄很是欽佩。」

蕭布衣暗叫慚愧,他那個時代成語俚語比起這個時代,當然多了太多,他也記不得這句話到底出自哪裡,但聽到虬髯客的耳中當然很新鮮,這麼說自己又是盜用了一把古人的文化。

「一別是一別,可是我總要送大哥一點禮物才好,不然顯得我這個兄弟太過吝嗇。」蕭布衣突然長聲做哨,一匹白馬疾馳而來,霍然而立,來如風電,正是月光。

虬髯客微愕,「兄弟這是什麼意思?」

蕭布衣早把韁繩放在虬髯客的手上,拍拍月光的頭,溫聲道:「月光,今曰我把你送給大哥這般大英雄,只盼你能聽話,隨大哥縱橫天下,方不負你的腳力。」

月光認得虬髯客,仰頭輕嘶,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可是蕭布衣已經和它很是熟絡,韁繩到了虬髯客之手,它也不過打個噴嚏,好像不滿的樣子。

饒是虬髯客淡薄自若,見到蕭布衣如此大禮也是激動非常,月光在常人眼中不過是匹好馬,但在他虬髯客心中卻是一個諾言,他為了守諾奔波太久,眼看還要奔波,突然有了轉機,倒有些難以相信。

「兄弟你真要把月光送給我?」

蕭布衣點頭,「正是。大哥厚愛,為布衣奔波勞累,傳授無上心法。布衣無以為報,只能借花獻佛,還請大哥勿要推脫。」

虬髯客心中激動,難以自已。他本是淡泊名利之人,遊俠天下,千金之財也不放在眼中,可就是對月光難以割捨,不然也不會為了月光從榆林追到紫河,又從紫河殺回到榆林,幾個來回窮追不捨。他雖然中意這匹馬兒,可君子不奪人所愛,教了蕭布衣易筋經後,又見蕭布衣馴服月光,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這才起了離開的念頭。卻沒有想到蕭布衣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以月光相贈,又讓他怎能不激動。

望著蕭布衣坦誠執著的目光,虬髯客終於還是伸手接過韁繩,「既然如此,為兄恭敬不如從命。」

蕭布衣大喜,本來以為虬髯客會推脫,還想著怎麼說服他,沒有想到他不效仿小兒女姿態,坦誠受之,倒讓他更是佩服。

「可我總不能平白受你的重禮。」虬髯客伸手摸索口袋,「總要還你點才好。」

蕭布衣哭笑不得,「大哥見外了。」

虬髯客已經伸手從懷中拿出個東西,遞給蕭布衣道:「這個送你。」

蕭布衣見到那東西已經愣了下,接過那東西在手上更是錯愕,那東西赫然是半個手掌大小的龜殼,而且邊緣不齊,好像完整龜殼上敲下來的一塊,「大哥,這是什麼?」

虬髯客微笑道:「你說呢?」

「好像是塊龜殼。」蕭布衣想起自己懷中也有這麼一塊,那是當初才到馬邑,已方三人扒了一個混混的錢袋,裡面就有這麼個東西。

「這不是一般的龜殼,這裡面藏有一個秘密,只是可惜,龜殼有四,我這些年來的尋找只得其一。兄弟際遇非常,為兄送給你,說不定你能找到其餘的三塊。」虬髯客道。

蕭布衣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那塊龜殼,苦笑問,「大哥,我這塊不知道是否是四塊之一?」

虬髯客目光一閃,詫異道:「這東西你從哪裡得來?」他將兩塊龜殼一起拿來,仔細一拼,斷茬處完全吻合,雖不完整,可這兩塊龜殼是一塊龜殼敲下來的絕無疑問。

蕭布衣把經過一說,虬髯客連連稱奇道:「兄弟你的運氣和際遇實在是常人不及,無數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居然讓你隨手得到。」

「我倒看不出這有什麼好。」蕭布衣問道:「大哥,你說這裡有什麼秘密?」

虬髯客長舒一口氣,平復了情緒,這才說道:「兄弟難道從沒有聽說過天地人三書的秘密?」

蕭布衣一臉茫然,「什麼天地人三書?」

虬髯客把兩片龜殼放到蕭布衣手上,目光望向遠方,「兄弟應該知道,我本修道之人。易筋經雖說到我這裡得以大成,可畢竟是道家多人智慧所得,到了如今已有千百年的歷史。我是偶然習得,潛心鑽研四十餘年才有今曰的成果。」

蕭布衣不解他想說什麼,只是道:「大哥不可妄自菲薄,開山宗師固然受人敬仰,可集之大成者才能將所立發揚光大,大哥一直說我聰明,其實給我的感覺,大哥才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

虬髯客微笑道:「兄弟見解獨特,我想也是不可多得。不過我們倒是不急於互相吹捧,我先將天地人三書的由來和你說說。」

蕭布衣聽到虬髯客自嘲,會心一笑,卻把兩塊龜殼拿出來放到虬髯客手中,「大哥,我想這多半關係到什麼天下之爭,兄弟我對這些沒有多大的興趣,不如還是大哥留下吧。」

虬髯客並不接下,沉聲道:「你等我說完來由再做抉擇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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