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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五節 諾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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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李淵想要挑撥兩道自相殘殺,漁翁得利?」司徒問道。

苗王卻道:「挑動倒不至於,眼下他當想的當是利用,至於其他,總要等到大局已定再說。」

虬髯客微笑道:「苗王既然明白這點,我就放心了。西梁王雖看似最得太平道支持,但是實際上,支持他的偏偏是八門中的自發支持,和陰謀無關。後來西梁王前往東都,樓觀道主符平居驀然出現,想要刺殺蕭布衣……」

他說到符平居的時候,苗王長眉一挑,「他終於又出來了嗎?」

虬髯客點頭,「還請苗王聽下去,符平居當初和五斗米就有瓜葛,斛律明月之死的確和他有關,我既答應給你們個交代,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符平居野心勃勃,不想西梁王入主東都,這才在社稷壇刺殺蕭布衣。好在當時道信出現在社稷壇,讓符平居無功而返。我得知這個消息後,當下埋伏在蕭布衣的身邊,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符平居再次出現,我出手擒住了他!」

苗王悚然動容,「那你為何不把他帶來?你可答應過我……」

虬髯客苦笑道:「並非我不帶他前來,實在是因為,這個符平居卻是假的。」

「假的?」苗王、司徒面面相覷,他們見到虬髯客雙眉緊鎖,態度亦是和緩下來,已步入當初般的劍拔弩張。他們終曰守在苗寨,可虬髯客卻是往復奔波,實在辛苦之極。

「那人偽裝成符平居……這個和太平道有關,倒不好和苗王說及。」虬髯客有些為難之意。苗王搖搖頭,「你不說,無人會強迫你。」

虬髯客嘆息道:「我迫於誓言,他們就用誓言對付我,始終讓我無計可施。後來西梁王坐鎮東都,很多人當然想趕他出去,就算立什麼皇甫無逸、王世充、元文都等人,都比蕭布衣坐鎮東都要好。因為這些人都是昏庸貪婪之輩,西梁王卻是仁義之主,他們只怕東都形勢已定,再取東都千難萬難。符平居因為被我看的緊,又是銷聲匿跡,再無聲息。李家道卻是蠱惑司空下蠱,妄想利用東都內憂外患,扶植王世充,要挾董奇峰推翻西梁王。李家道知道我在東都,是以只在暗中作祟,蠱惑了風門中的一人跟隨作亂,後來那人事敗自殺,李家道本來以為就算事敗,亦是天衣無縫,我拿他們無可奈何。沒想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們還是留下了個尾巴,那就是無憂公主所中的蠱毒。」

苗王黯然道:「我約束手下不嚴,這是我的過錯。」

虬髯客卻笑了起來,「這和苗王何關,李家道早就和司空勾結,他們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孫藥王一眼就認出無憂公主中的是蠱毒,我知道這個事情後,已經知道,李家道的勢力終於蔓延到了巴地,是以這才星夜前來求見苗王,剩下的事情,當然不用贅述了。」

他一口氣說了這多,輕輕嘆口氣,司徒卻是讚嘆道:「虬髯,原來……你……如此辛苦。」

虬髯客微笑道:「我把事情說了遍,不是博得辛苦,只是想對苗王說,我很多事情做不到,但是能做到的事情,答應苗王的事情,還會竭力去做!只是……請你給我些時間。」

苗王半晌才道:「虬髯,圖窮匕見,狗急跳牆,你也要小心了。」他第一次說出關切的話語,就算司徒都是有些詫異。

虬髯客微笑道:「我真的希望他們狗急跳牆,咬我幾口才好。但不管如何,還多謝苗王關心。」

苗王搖頭道:「我不是關心你,而是關心我自己。你要是沒了,我又找誰實現諾言?」

虬髯客哈哈大笑,聲動四野,「有趣有趣。苗王,今曰一談,快慰平生。,只望後會有期。」他拱手施禮,轉身大踏步的離去。雖看似緩慢,可幾步後,人已不見,笑聲竟從遠遠處傳來。

司徒欽佩道:「都說虬髯客乃繼崑崙後,天下第一高手,今曰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大苗王卻是鎖緊了眉頭,「在這世上,武功不能決定一切,虬髯客周旋四道之間,到現在安然無恙,豈能用個高手來形容?」

司徒一旁道:「苗王,五斗米、太平道糾葛已久,你真信虬髯客能化解其中的偏見和危機?」

苗王緩緩坐了下來,喃喃道:「這已是最好的機會。我老了,明爭暗鬥一輩子,厭倦了,如果能在自己有生之年為五斗米做些事情,為苗人做些事情,為何不選擇相信呢?虬髯凌峰,崑崙絕頂,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見到他們……」

他不再說下去,兩滴渾濁的淚水落入塵埃,只余幽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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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客和苗王在絕情洞商議之時,蕭布衣已迴轉到了苗寨。他回來和出去沒有什麼兩樣,波瀾不驚,可這一天的功夫,巴地已經發生了地覆天翻的改變。

蕭布衣沒有得意,只有牽掛,他不知道秦叔寶現在如何,更擔心的卻是盧老三和周慕儒二人。

蕭瑀、馬周和阿鏽見到蕭布衣的表情,都是忍不住心中一沉,可聽到史大奈將經過講完,不由喜形於色。畢竟巴蜀要地,李孝恭敗退,七茶結盟再無阻礙,眾人一番辛苦,可以說是奠定了以後爭霸的根基。可聽到秦叔寶下落不明、又想到失陷的兩個兄弟,不由心情沉重。

蕭布衣知道急也沒用,還在等蝙蝠的消息,只能暫時和蕭瑀、馬周商量以後的事情。

馬周當先道:「這次李孝恭慘敗,絕不會善罷甘休。西梁王,我只怕他們狗急跳牆,會出兵攻打苗人。」

蕭瑀搖頭道:「這個可能不大,巴蜀地勢扼要,不利動兵。再加上民風剽悍,素來不會屈服外來壓力。李淵若真的對巴蜀開戰,一時半刻不會取勝,而我們毫不猶豫的會出兵支援,到時候他四面受敵,只怕最先倒塌。」

蕭布衣點頭,「叔父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們卻不能不妨。所以我準備請叔父暫時坐鎮巴東,積極的安撫和聯繫苗王。若是巴西等地有難,我們也好出兵支援。」

蕭瑀點頭稱是,眾人又在商議如何安撫巴人之事。馬周提議說,巴人多貧困,可以積極尋求和巴人貿易,若是能在貿易上有所建樹,改變巴人對中原人的印象最為重要。

蕭布衣連連點頭,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眾人正商議的功夫,蝙蝠悄然前來,可臉上滿是歉意,顯然沒有任何消息。蕭布衣安撫幾句,心道盧老三這事,估計還要向苗王說及,李孝恭雖敗,但是盧老三、慕儒二人只怕落入李孝恭之手,凶多吉少。

才要起身去見苗王,竹樓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蕭布衣透過夜幕看過去,驚喜道:「叔寶,是你?」

秦叔寶走的雖是緩慢,卻是堅定有力,見到蕭布衣時,露出微笑道:「西梁王,你果真無事。」

蕭布衣見到秦叔寶狼狽不堪,身上血跡斑斑,不等說什麼,突然向他身後望過去,只見到他身後站著兩人,赫然就是盧老三和周慕儒。蕭布衣這次更是驚喜,喜悅早就壓過了疑惑,一把拉住二人的手道:「天幸你們沒事。」

眾人迎出來,低聲歡呼,喜悅無限。

史大奈笑道:「還是叔寶厲害,不但安然無恙,還能救出他們二人。」

三人臉上都有了古怪,半晌無言。蕭瑀看出異樣,詢問道:「盧老三,怎麼回事?你們去找兩個商人,怎麼要這麼久。」

「先進屋再說。」蕭布衣見到三人的表情古怪,不由疑惑重重。

秦叔寶點點頭,緩緩的走進竹樓,盧老三、周慕儒亦是臉色黯然,眾人收斂了喜悅,面面相覷。蝙蝠忍不住道:「你們……不是中了蠱毒吧?」

秦叔寶苦笑一聲,「我們都沒事,他們本來就沒事,我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他們,一起回來。具體怎麼回事,西梁王,你還是讓他們和你講吧。」

他說的莫名其妙,眾人一頭霧水,阿鏽已經忍不住道:「慕儒,到底怎麼回事,快說說,你們失蹤了這麼久,怎麼會沒事?你不要告訴我,你們就是跟蹤人跟丟了,然後睡了一覺回來了?」

他說完後,眾人都是禁不住的笑,顯然覺得事情絕無可能。

沒想到周慕儒臉色一下子變的蒼白,望了盧老三一眼。正逢盧老三也望過來,就算旁人都看的出來,二人眼中滿是悽然,不由心中惴惴。

「其實阿鏽說的沒錯,我們……」盧老三終於開口,聲音晦澀,「我們就是跟蹤跟丟了個人,然後做了夢,夢醒後,我們就回到了這裡。」

眾人愕然,只聽到竹樓外幽風陣陣,再見到二人面色蒼白,不知為何,背脊突然冒起一股寒意,良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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