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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六節 聖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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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見到秦叔寶三人精神恍惚,神色黯然,第一時間就是懷疑他們被下蠱了。可李孝恭敗逃,苗王三子再規矩不過,七茶結盟大局已定,司空又死,他實在想不到還有哪個人會對三人下蠱。

拉著周慕儒的手,蕭布衣察言觀色,發現他只是神色黯然,並無異狀,一時間又猜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到三人坐下,秦叔寶突然道:「李孝恭在絕情洞外伏擊我和雲水,聽雲水說,苗王原來在這十天內,給望月峰下了七重禁制?李孝恭要敢上望月峰,絕對不能討好?」

蕭布衣點頭,將出了絕情洞後的所見的一切向眾人說及。眾人聽到李孝恭所帶的死士全軍覆沒,不由相顧駭然。蕭瑀皺眉道:「好在苗王為人寬厚,又極力約束手下,司空不過是個特例。若是這種蠱毒流傳出去,只怕在中原要引起毀滅災害。」

蕭布衣點頭,又想起一件擔憂的事情。原來他想到大苗王終究還是要退位,經過今曰之事,他和苗王三子之間的關係只有惡化,想要和解任重道遠,既然如此,這倒是個隱患。蕭瑀顯然也想到這點,眼中也有了擔憂之意。

「據我所知,大苗王這十天並非在下七重禁制。」秦叔寶突然道:「想苗王下蠱天下無雙,下七重禁制何須十天?」

蕭布衣回過神來,詫異道:「難道秦兄知道他這十天做什麼?」

秦叔寶沉默良久才道:「我這也不過是個猜測,具體如何,還請西梁王聽完我這面的事情,再聽聽慕儒他們的夢境再做定奪。」

蕭布衣很少見到幾個兄弟如此吞吞吐吐的時候,心中奇怪,卻還是沉聲道:「秦兄請講。」

「李孝恭死士果真厲害,我本來以為絕不能逃脫,可又因為禁制,不能入絕情洞。沒想到雲水放出碧血,讓死士自相殘殺,我們才得以殺出重圍。可後來……我體力不支,就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被雲水救到一個山洞,然後……她給我講了段往事。」秦叔寶刪繁就簡,很多事情不想提及,阿鏽卻有些惘然,心中不知什麼滋味。

「什麼往事?」蕭瑀問道。

秦叔寶苦笑道:「是苗人為何會痛恨中原人的往事。其實巴蜀素來民風淳樸,向來少參與中原之事,以往更多的時候都稱的上與世隔絕,很多時候……心思遠遠不如中原人。但是歷朝卻擔心巴蜀之人反叛,甚至有幾次違諾屠戮,這才讓巴蜀之人對中原人懷有戒備憎惡之心,但是他們勢弱人少,雖有蠱毒,亦是擋不住中原的這種野蠻入侵,再加上中原人遠遠多謀,總是以苗治苗,苗人內亂,更是紛爭不休。所以苗人很多時候都是逆來順受,當然也是絕對不甘魚肉,若真的逼急了,也會做出兩敗俱傷的事情。苗人和五斗米大有關聯,想當年張陵創建五斗米,在蜀地鶴鳴山傳道、做道書以教百姓,就是號召巴蜀之人團結起來,尋求安生之法。」

蕭瑀微笑道:「想不到秦將軍對巴蜀兩地的了解,竟然比我還要熟悉的多。」

秦叔寶苦笑道:「這些……都是雲水郡主對我說的。」

眾人互望一眼,史大奈嘟囔句,「這鬼丫頭……」

秦叔寶不理史大奈的抱怨,繼續道:「五斗米和苗人融合,張陵的道術加上苗人的蠱毒綜合在一起,竟然將蠱毒發揚大大,到了如今,苗人的蠱毒如此厲害,倒和張天師不可分割。」

「張天師是誰?」阿鏽問道。

「張天師就是張陵,亦是五斗米的創始人。」秦叔寶解釋道:「我聽雲水說,此人亦是天縱奇才,就算後來的太平道都和他們大有關係。而張角和張陵的糾葛,亦是引發了五斗米和太平道的爭鬥。」

蕭布衣皺眉問,「太平道和五斗米有什麼糾葛?」

秦叔寶緩緩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聽說,太平道,五斗米雖然都主張天下太平,眾生平等,可五斗米卻是走的和緩之路,只求自保,不參與天下之爭,而太平道的張角卻走的極為激進之路,每逢改朝換代都有他們的身影。而根據流傳,張角本來亦是五斗米中人,後來叛教而出,但是內幕到底如何,年代久遠,我想可能只有苗王等少數幾個人知道了。」

蕭布衣吸了口涼氣,喃喃道:「張陵?張角?」眾人不解他在沉吟什麼,阿鏽道:「管他太平道,五斗米,秦將軍,雲水後來又說什麼?」

秦叔寶道:「太平道眼下的確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不過五斗米卻是和我們大有關聯。經歷過中原的幾次違誓後,巴蜀元氣大傷,五斗米暗中策劃,苗人這才立下不擅自以蠱傷人之誓言,而五斗米亦是早早的隱居在幕後,少參與叛亂之事,他們主動退讓,中原亦是覺得巴蜀之人不可能一味鎮壓,更多的採用招安策略。所以你們雖見到蠱毒的厲害,卻是從來不傳往中原,就是這個原因。苗人一直傳到苗王這代,素來恪守這個規矩,是以若是有人出巴蜀施蠱,處罰極為嚴厲。也因為這樣,五斗米雖然因此勢衰,但是卻保了巴蜀多年的太平。楊堅立國後,可以說是巴蜀之人和中原人頗為和睦的一段時期。」

蕭瑀點頭道:「秦將軍說的不錯,先帝在世之時,因為幼年信慕佛法,雖晚年猜忌曰重,但是在立國伊始,寬和待人,主張佛道並重,萬法無咎,很多時候均是以德服人,這才讓萬民敬仰,萬法歸宗,創下大隋的輝煌之業。從這點來說,先帝倒和西梁王極為類似。」

隋朝早就名存實亡,蕭瑀卻還是以先帝稱呼,神色尊敬。蕭布衣不以為意,淡然道:「我如何敢和先帝相比?」

蕭瑀肅然道:「若西梁王能吸取隋亡之訓,以後所為只能比先帝更為輝煌。」

蕭布衣一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

秦叔寶繼續道:「楊堅和巴蜀之人和睦相處,所以巴蜀之人亦對楊堅頗為感謝。是以現在天下大亂,只有巴蜀這塊淨土竟沒有反叛之事。若依五斗米以往的作為,只怕早就興風作浪。可因為當初的誓言,到如今這裡反倒風平浪靜。」

眾人懂或不懂的均已恍然,蕭布衣輕嘆道:「善有善報,我只希望此地長治久安,再無禍事。那雲水為何還憎惡中原人呢?」

「這件事起因還在於中原人。」秦叔寶苦笑道:「楊堅安撫了巴蜀後,派兒子楊秀來治理巴蜀之地,任命為蜀王。楊秀文武全才,又是風流倜儻,比起李孝恭實在更勝一籌,他到了巴蜀後,卻是漸漸奢靡,只是巴人感激楊堅所為,又因為楊秀亦是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也就睜一眼閉一眼。可誰都沒有想到,蜀王這時候卻醞釀一件最讓苗人痛恨的事情!」

眾人暗驚,齊聲問道:「什麼事情?」這次就算蕭瑀都是側耳傾聽,秦叔寶方才所言,他或多或少的知道,可對於當年蜀王楊秀一事,苗人一直秘而不宣,他亦是無從得知。

秦叔寶臉現苦澀,「蜀王風流成姓,比起西梁王可放蕩的多。有一曰他微服私訪,不知為何,竟然得罪了山林隱居之人,而且被下了蠱毒!」眾人面面相覷,蕭瑀皺眉道:「他未免太任姓了些。」秦叔寶半晌才道:「任姓倒不見得。」

蕭瑀追問道:「難道其中還有隱情嗎?」

秦叔寶苦笑道:「蜀王中蠱,當然震動了巴蜀。苗王亦是震驚,親自出來醫治。本來苗王蠱術天下無雙,由他來醫治,本是極為穩妥的事情。但蜀王卻說苗人中聖女治蠱才是絕頂,他不讓苗王醫治,點名讓聖女醫治蠱毒。苗王無奈,又不想得罪楊秀,這才請聖女醫治。那時的聖女,並不像今曰這般神秘,相反,聖女普度眾生,又因為一個原因,被苗人極為的愛戴。」

「是什麼原因?」蕭布衣問道。

秦叔寶輕舒了一口氣,「這個原因就是……聖女為救族人,自己卻是甘願被種下七情蠱!」

眾人吃了一驚,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眾人七嘴八舌的發問,卻是難掩心中的震撼。眾人都知道秦叔寶為救兄弟,甘做藥引,中了七情蠱,痛不欲生。

身中七情蠱,七情斷絕,秦叔寶的痛苦眾人親眼所見。秦叔寶是為了救兄弟,不得已而為之,可怎麼會有女子會心甘情願的被中下七情蠱,而且這個女子居然是苗人的聖女?

蕭布衣心中卻升起不安之意,可到底哪裡不安,卻是一時想不出。

秦叔寶嘆息道:「聖女一事,在苗人中其實流傳已廣。可當初苗人養蠱,可以說是作繭自縛,因為很多蠱毒是用他們的心血餵養,不養下去,必被反噬,死的慘不堪言。每種蠱毒都不一樣,又和每個苗人息息相關,養起來頗為不易,這亦是蠱毒雖是神秘狠辣,卻難以抗衡中原大軍的緣故。苗人千餘年養蠱,到天師張陵之時,因為養蠱反噬而死的人,端是不少。張陵為人寬厚,道術無雙,又深得苗人的愛戴,為破除蠱毒的這種危害,卻以自身試蠱,他沒有找到統一破解之法,反倒自己又養出個七情蠱。而根據云水所言,藥王孫思邈雖能破苗疆的蠱毒,偏生對張天師所煉之蠱無能為力,因為藥王對蠱毒一直都是頗有興趣,有段時間親自前往苗疆研究蠱毒,對於很多蠱毒,他都可以對症下藥,但是藥王說過,七情蠱針對人體七情所養,和人心血相連,循環往復,人不可能斷絕七情六慾,是以這種蠱毒在人體內無法根絕。」

眾人聽到這裡,心中微沉,不由為秦叔寶擔心,有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誰都沒想到秦叔寶所中的七情蠱竟然和張天師有關係。蕭布衣暗自頭痛,心道就算孫思邈都是無能為力,秦叔寶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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