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節惡毒嘴臉(1/2)
這第三任丈夫,白淑娘死活不選官宦人家子弟了。
官宦子弟不是酒色掏空的廢物,就是讀書讀殘的廢物。地主家的閨女還是嫁給地主的兒子,雖然夫家地位低了,卻正是門當戶對的良配。有地有錢,衣食住行無憂,小日子照樣過得自在。
嫁城裡官宦人家,整天被繁瑣的禮節拘著,每天晨昏定省問候公婆長輩,小心翼翼端茶倒水,禮節周到,言行舉止皆有標準約束,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到挑剔責備,連痛痛快快盡情睡個懶覺只怕都不可得,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針繡,要管理飯食雜事,耍不得刀槍,不能出城騎馬盡情奔馳,想想就沒意思。還是嫁在鄉下好,莊戶人家相比官宦人家的儒腐窮講究臭規矩少,也沒資格對白家講規矩說大道理,自可無拘無束,放眼一片曠野,想怎麼撒歡就怎麼撒。
這一降低標準,那即使有不好的名頭也立馬門庭若市,到白淑娘家說親的媒婆又呈現絡繹不絕。
鄉野地主更講究的是個實惠。
白家可是大地主,有錢有地,朝中還有大官靠山,而且只一個閨女,那老兩口腿一蹬去了,若大家業還不是歸了閨女也就歸了咱家,娶了這樣的女人,正是遠超人財兩得的美事。
挑了挑去,甚至讓白淑娘在暗中親自相看把關鑑定是不是足夠強健長壽,定下一位比較理想的勤奮厚道會持家的。
結果又出意外了,這次沒等迎親這天,那位健壯勤勞的地主家小兒子在酒館喝點小酒和一過路的發生點意外衝突,身為坐地戶,還是有財有勢的坐地戶,卻被過路的無賴欺負了,酒中一時怒起不免罵了幾句打了幾拳,卻被一刀當場捅死了。
那過路的無賴沒跑了,被逮住送官處死了。但白淑娘的命硬克夫之名這下是徹底落實了。
謠言者亢奮地振振有詞,信誓旦旦。這下,連白淑娘好武也成了克夫的罪證。
大宋人家的正經閨女,尤其是有錢有勢僱傭護院隨從的大戶家,誰個女孩子會沒事練武啊?而且練得那麼厲害,騎馬跑得那麼快,正經好漢都未必殺得過她。
這不就是壓制甚至滅去男勢的特徵?
丈夫被滅勢了,陽氣不張,還能有個好?哪有長命活啊。你看看,這不克得一個比一個早死?
封建統治者以政治緊密結合對道德禮教的過度拔高要求和日益扭曲苛刻的儒腐約束,把人們有效灌輸成儒腐畸形心態,也形成了愛嚼舌頭根子搬弄是非幸災樂禍的嗜好。一時間,白淑娘的事成了本地頭條焦點話題。
人們踴躍參與,議論紛紛,仿佛白氏犯了什麼彌天大罪,天生自帶邪惡光環,就不應該活在世上丟人又害人。
要臉的,你就趕緊自覺自我了斷吧。
眾口爍金,積毀銷骨。當真是殺人只憑兩片嘴,不用刀。
接連不斷的不幸,一波比一波沉重的打擊,讓陷入世俗的顧慮不得不強忍憤怒的白淑娘終於崩潰了,再也忍不了了。她一方面也開始懷疑是自己命不好克夫,甚至相信接連三個定親男的死確實與她有關,另一方面又憤恨肆意誹謗她的,他們死都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好不好?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在家中本分坐,根本就沒接觸過他們啊。
再說了,他們的死、我的事,和不相干的人有什麼關係?
我搶你錢了,燒你房子了,還是害死你家的人了?你有什麼權力對我說三道四?
可惜,世俗就是這樣。白淑娘再憤恨,再怎麼想,都沒用。
而且她越是反應激烈,人們就會越是興致勃勃關注和參與,事件就發展得越烈,傳播得越廣,時間越長,影響越大。
無法可治。
別說是她了,就是前代大名鼎鼎又有權有勢的君子歐陽修被這類風韻屎盆子扣纏上了,也束手無策只能沮喪認栽。
就是後世設立了誹謗罪,也照樣嚇不住狂潮般的八卦熱情。
白莊主夫婦明知自家閨女是無比冤枉的,也眾口難辯,有口難言,心疼又極擔心閨女被逼出個好歹,難受欲死。
這事若擱一般姑娘身上,指定是自己悄悄上吊自殺,不是認污服罪,也求個痛快解脫。
但白淑娘不是一般姑娘,是武女,不是通常無力反抗的弱女子。
她再也不顧什麼形象策略與惡劣影響了,不但不躲在家抹眼淚要死要活尋自殺,而且勇敢地出門了,特意武裝打扮,騎馬挎雙刀,帶著訓練也通武的兩丫環,哪誹議她厲害就專門尋過去,無視眾人那嘲弄、好奇、齷齪等眼神,聽到誰在誹謗她,不論對方是男是女,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揮鞭一通狠抽,打得皮開肉綻哭爹叫娘,喝問:「我白淑娘和你有什麼冤讎,讓你如此起勁地污辱我,啊?你沒有閨女,沒有爹娘,不知被污辱冤枉的苦?你有沒有人性?」
邊狠打邊狠罵,把聚集在胸中的一切委屈、怒火和崩潰的瘋狂都發泄出來。
有恃誹謗者眾的支持不服的,挑唆大家,出言挑釁:「你克夫,難道還想堵大傢伙的嘴不讓人說說?你也太霸道,太欺負人了。」
頓時響應者一片。
「就是。你自己克夫,是邪惡不乾淨的,還敢撒瘋猖狂打人?」
「真不要臉。若擱我身上,我早沒臉活了。」
「就是,明知自己是克夫災星,不躲家裡老實藏著免得害人害己,還特意出來行兇做惡。果然是禍水,該死的。」
「她如此凶強不要臉。看把xxx打的。這是犯法,抓她見官整治她。看她還敢出來撒瘋害人。」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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