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節誰才是傻子(2/2)
野豬確實難打,且不說進山的辛苦和能不能找到,遇到了,即使馬棟這樣的武將帶親兵獰獵也未必有把握收拾得了野豬。野豬的兇猛一根筋以及身上松脂泥沙結成的厚厚堅固遠比重甲的防護層,連老虎都常常不敢招惹,要避開走。
珍寶兄弟打野豬實際卻並不困難,因為他們有趙岳特製並贈送的鋒利獵叉。兄弟兩又不缺打獵經驗、力氣和武藝........
但樂和的話,馬棟也得贊成。
而孫立本就有愧的心,喝酒沒臉紅,這下不禁臉紅了。
劉慶眯眼默默瞧著孫立,眼神中有玩味。
馬棟或許喝大了,樂和開了頭,他也突然終於開口了。
他年歲比孫立長几歲,拍拍孫立的肩膀,「孫兄,不是兄弟我說你。那監獄的事上,你真的做差了。」
「包吉算個什麼東西?嗯?」
「這是什麼時期了?和以前不同了啊!別說區區牢頭節級,就是正經政務官又豈敢隨意對咱們軍方撒野?」
孫立看看劉慶。劉慶收了目光,微低頭仍黯然。
馬棟又說:「我說孫兄弟,你當時暴打了包吉,就算當場把那傢伙打殘廢了甚至打死了,又怎麼的?」
「敢對我軍方上官不敬,找死,他是。」
「弄死了包吉,孫兄你硬氣到底就勢闖進大牢把那對兄弟提出來,到知府衙門找知府講公道,知府敢把你怎麼的?」
「我老馬說你錯了,你真錯了。你孫立可是我登州軍第一好漢,我老馬是第一將卻真比不上你。我真佩服你的武藝。老孫,你是我登州軍絕對的支柱啊你。將士們不管他是哪來的有多混蛋,誰不佩服你?老登州將士誰不支持你?我和老劉都支持你啊。咱們弟兄得綁一塊兒才能在新軍中保得住地位混得開啊。登州想在這個混亂世道安生,就缺不得你啊。知府大人他敢為這事問罪處置你嗎?他理虧不說,膽也虛啊。他憑什麼敢收拾你?得罪了結死仇,他都不真敢的。」
「至於毛乾,那是個什麼東西?說是將主,他卻有什麼本事?文不成武不就無奈靠關係混軍旅富貴的玩藝,也就是拖了咱們大宋以文治武的福才能混上將主,朝廷還美其名曰這種人有文化,文武雙全,擅長治軍和管理,適合當統帥,不是咱們這種武夫大老粗能比的。狗屁事。真打仗了,那種將主能幹什麼?他只會驅使弟兄們送死為他撈功勞,或者一看勢頭不對就掉馬帶頭逃跑。還不如正經文官有的也是有骨氣有血性敢冒險敢打的。」
「就這麼個廢物,你老孫怕他什麼?這的兵是大雜燴。毛乾帶來的才多少人?他那一系的占盡了軍中油水,好活都他們帶來的兵占著。這麼搞,他們一夥是團結了滿意了。可其它弟兄們會怎樣?這派系太多了,出事了有幾個真聽毛都監的?」
「老孫啊老孫,你多精明的一個人啊,怎麼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
「你怕什麼呀?軍中巴不得你這個支柱鬧一鬧教訓教訓毛乾他們一夥吶。為了他們各派系自己的利益也會支持你一把。你卻.......嘖,你硬氣了,別說救你親戚,就是反過來問罪那土財主和狗屁孔目,知府也得妥協答應你。毛乾?他只能老實縮著認了這個虧,會恨你,但只能敬畏你,不敢招惹你。」
啪啪,馬棟重重拍拍手,又一攤:「就這麼簡單。事就解決了。你老孫還威望更高,地位更穩。都敬佩你。軍中只敬義氣好漢。世道只服本事大拳頭硬的。多大個事啊.......」
樂和聽著這些話,不禁讚許地看看馬棟。
看看這就是差距。
別看老馬沒文化,為人粗魯直爽,沒姐夫(孫立)精明,本事也沒姐夫高,或許還差不少,但人家就是能混上去,就是能知府和都監不知換了多少屆了卻始終穩坐軍方第二高權力寶座上,姐夫什麼都強,卻就是萬年的區區提轄,連登州軍有的第三將都混不上......
有時候哇,人太精明,想得太細,顧慮得太多太周詳,反而不是好事,不利於升官。太精了,又太有本事,會令上官忌憚啊,怎麼會給容易立功的好機會?怎麼會願意提拔你?
你看馬棟這種「直腸子」粗胚,有立大功好活總能趕得上。而姐夫總會那麼巧的趕不上,功勞也立了不少,可惜都是小功,屬於苦勞,論功能得錢財獎賞,卻就是不夠升官的.....這裡面的學問太大了。
孫立則臉色越發難看,不是生氣,而是羞臊的,也有受啟發情緒激盪複雜.......他看看劉慶是什麼態度心思。
劉慶也終於有反應了,喟然一聲道:「我老劉再不是東西,該支持老兄弟的時候也不會不仗義啊。」
「咱們是吃軍飯的。軍中最重義氣。無義之人如何在軍中立足?我老劉不算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敢背上個不義的名聲,否則睡覺都得防著有人下手暗害。做官要講規矩,要尊敬上官,但規矩是利於活人的,也是可變通的,是所有官都要遵守的,也是下官可以適當方式要求上官遵守的。上官也得對下屬講規矩守分寸,得照顧弟兄們的心思和利益,滿足弟兄們的正當要求,不然誰會真聽從?關鍵時誰會願意效死力?尤其是這亂世之相、什麼都難說的年頭......」
孫立難堪得臉色更難看了,卻不會承認自己真錯了。
不是死要面子不想認,而是不能認。否則就是對親戚都無義的人。這種名聲若是立起來了,你連自家親戚都這樣,何況是對別人.......必然人人鄙棄不敢沾邊。
孫立這飯吃得就更沒味了,酒肉都難以下咽。而馬棟和劉慶卻精神越發好了,你來我往的......樂和又唱曲說笑話......增加情趣.....酒席一直延伸到過半夜了才散。
期間,孫立想著珍寶兄弟往日的種種好處,在國難中,樂大娘子母子幸虧有珍寶兄弟收留保護著.....否則在突發的叛逃大難中,他孫立只能在混亂中自保,根本顧不上老婆孩子一起逃出城去,娘倆的命九成九得丟了,損失的就不止是身外之物的錢財了,這可算救命之恩.......只這一條恩義也夠高了,自己有難,珍寶兄弟義不容辭。珍寶兄弟落難了,自己卻袖手旁觀......弟弟和弟妹對自己有怨有意見是自然的.....越想越多,心情越發糟糕,沒吃幾口菜,酒也喝得少,席散了仍十分清醒。
而喝高了的二客當晚就宿在孫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