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皇權凶威(2/2)
趙佶暗嘆,敢在大勢壓制下硬脖子冒死支持趙公廉的官員,和趙公廉一樣,果然也是有忠義有大志氣有堅持也有才能幹的。那些所謂明大勢會做官的在危難中一對比卻顯得無能又不可靠。
可惜,趙公廉影響力太大,已成朝廷隱患。從滄趙商務也無利可圖了。越是能幹忠義越是必須搞臭除掉。
但這幾位被貶的愣頭青也許是可靠能重用的,朝廷加以重恩拉攏,相信應該能讓他們感恩戴德以效死命。
趙佶焦慮萬分,這心中的火騰騰的。
杖斃蔡懋不能解決問題,趙佶泄怒也遠沒有泄痛快。
好不容易恢復理智,有了盤算,新任開封知府徐秉哲也來了,趙佶先處理蜀中急情,也不徵求宰相們意見,直接下旨升調那幾位知州分別為蜀中主要州府的主官,並帶屬下官員和軍隊上任,有臨機專斷之權,最重要的成都府是例外,只任命為二把手的通判,朱勝非還是知府,聖旨中好一番誇獎與示恩這幾位,稱這幾州中的土司制度毀滅,土民叛逃,這不是罪過,反而是功勞。蜀中沒了土司土民反而更有利於統治。
這也是實情與宋統治者的心愿。
土司和土民歷來對朝廷幾無貢獻不說,還常常需要國家倒貼好處,更一向是統治的大/麻煩和禍亂根源,卻是無法根治。
這下好了。都離開大宋了。朝廷終於清靜心安氣順了。
跑海盜那?
就那些愚昧兇悍桀敖不訓的土司土民的行事作風和古怪風俗,海盜接納了,就等著頭痛甚至內亂崩潰吧。
聖旨以八百里最緊急方式發往蜀中。
趙佶有意問重臣:「誰可接替朱勝非?朱勝非之罪如何定?」
白時中、張邦昌親眼看到了皇帝對蜀中事變的極度驚恐與震怒,知道朱勝非官保不住了,怕命也保不住。
壞了蜀中無疑也大大加重了他們這些朝廷大佬的壓力和坐居高位的政治風險,也深恨朱勝非等。
皇帝不清楚朱勝非是蔡黨骨幹。
但白時中等哪會不明白,
有此機會,巴不得幹掉此人,進一步斷掉蔡京的有力臂膀,很想建議直接處死甚至處以極刑。
這也符合皇帝目前的憤恨心情和意願。
但他們自己也是一屁股屎,甚至危害與罪責更大,更該死,都生怕自己也有這麼一天。
眼下儘量減輕朱勝非懲罰,維護大宋歷來的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刑不上士大夫、不殺士大夫等大好政治傳統,萬一輪到自己頭上的那一天,自己罪再重也可以逃脫處死,甚至過後還有復起的機會。
人得長前後眼吶。維護獲罪倒霉的同類就是維護自己。
白時中代表眾臣建議:朱勝非罪責確實重大,但此前治理蜀中也盡了心力頗有政績與功勞。要處罰不如發配某地贖罪反省?
趙佶明白這些重臣的小心思,這下進一步驗證清楚了,在此刻的惡劣形勢下,感受和以往大大不同了,感覺這些要員都私心太重,沒個可靠的,或許也沒個真對他忠心耿耿的。這邪火瞬間再漲,殺心更熾烈。
冷哼一聲,他陰森森道:「發配?」
「發配好哇。擬旨,把朱勝非等參與陰謀的主官全部就地處斬。把其家族全部發配嶺南煙煙瘴之地,死也不可回中原。」
嶺南已經是海盜肆虐之地,幾不受朝廷控制。
趙佶惡狠狠想:你們這些狗東西到了嶺南,不死在號稱不要惡人的兇殘海盜刀下,也得給朕爛在煙瘴荒野。敢讓朕難受。你們一個也別想舒坦活下去。
極度驚恐與憤怒下,如此重罰,趙佶也不解恨。
把鬧侯府給他引煩惱驚慮的那些人全處死,那才能讓他大大感覺痛快些。可惜他不能那麼做。
白時中等一聽這旨意,無不驚駭變色,這次是真正明白了皇帝心裡是如何憤怒兇狠。
想拿士大夫特權的祖制傳統勸戒一下,他們張張嘴,在趙佶陰寒的目光掃視下終是沒敢開口。
只能持保留意見了。
隨後緊急商定由年輕力壯顯示頗有才幹的吳敏接任成都知府兼蜀中最高軍政長官,帶一隊禁軍和從東京選拔的補充蜀中政權的文武官員立即快馬赴任並召集蜀外附近駐軍緊急入蜀彈壓動亂,並嚴查朱勝非等團伙背後到底還有什麼隱情與陰謀。凡參與陰謀的官員,無論官職大小一律處死。家屬一律發賣。
大宋王朝第一次展示了治理整頓腐敗的狠辣與魄力,只是,呵呵
東京能有眾多快馬擔任此次緊急任務,卻還得歸功於文成侯治理邊關的馬政功績。
否則,長江水道被海盜正占據利用。大宋官府根本不敢沾邊。沒了這個便利,同樣是北宋末奸賊的吳敏及隨行官員和軍隊趕到遙遠難行的蜀中只怕是數月後的事了。什麼都晚三秋了。
可皇權不是正義公平,皇權凶威不是人性良知能衡量和制約的。
趙公廉功勞再大,到此時,皇帝也不會念其好放過他,只是在馬這事上再次享受到好處,總算多少有些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