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火玩大了(1/2)
皇帝趙佶已聽完大致匯報,驚得毛筆掉了,把一幅為解悶而正畫的美圖弄廢了。
心情不好,畫得也不在狀態,不滿意,要完成的畫毀了,趙佶也不在意。他完全是被這些紈絝和京城富商聯手欺壓侯府竟然直接搶上門的事驚怒了。哪還有心管畫不畫。
那些人想幹什麼?
確切說那些人背後的權貴們想幹什麼?
是想聯手逼朕早點除掉趙公廉,還是謀更大的利,想加大災難毀掉朕的江山?
他這個皇帝當得糊塗當得瞎眼瞎,但智商情商都絕對夠高水準,對地方上的災難嚴重程度也非一無所知。
從出任高陽關路總指揮的宿元景宿太尉上的奏摺上,趙佶也能看出地方上的一些巨變,明白了許多事。
原來,欣賞的文武全才鄭居中可能並不是堪用的人,可能根本沒有治國實才更沒有帶兵之能,只是個虛榮不要麵皮的老貨繡花枕頭,還敢對朕撒謊誇功,不可信不可依靠。
原來,高陽關路諸轄區和邊關險情已經危險到這個程度,趙公廉在邊軍的威望如此之高,若是蠻幹除掉,引起的危害只怕無法想像。
趙佶看懂了宿太尉奏摺中隱含的勸諫:大宋江山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這個時候一定要安撫住趙公廉,讓他有信心繼續忠心為朝廷效力。
他已經暗示整天揣摩他聖意的群臣不得再刁難趙公廉了,都配合著穩住滄北定海神針,可那些人卻惘顧朕意這次直接打到侯府上。這要是讓趙公廉知道了,會怎麼想?
侯府人說念著君臣多年知遇之恩?
是呀,若非如此,滿京城的人都在議論猜測朝廷是不是在著手逐步剪除趙公廉兵權和羽翼準備下手,怕是大宋其它地方的明白人也看出來了在看風向,以趙公廉的聰明勁,遠在滄北即使不知東京情況,也能判斷出來端倪,卻還在專心努力鎮守和發展邊關死保大宋,這種動力應該就是源於此。
趙公廉對朝廷,準確地說是對他這個皇帝還抱有感情和希望,定有僥倖心理。
而大宋,或者說是歷代王朝,正是利用這種希望把那些權臣或影響力太大的隱患釣著一步步削弱再果斷清除的。
歷代這種事都是方式各異,本質卻殊途同歸。
都是先加官進爵以示恩榮和重視,實際卻是逐步架空權力,控制其脫離勢力範圍興不起風浪,再找碴猛然翻臉問罪。
最巧妙,最讓朝廷保持體面公正形象的是,步步威脅緊逼,形成強烈危機感把人折磨死。
仁宗朝為削除在軍中威望太大的狄青可能帶來的造反隱患,就是用的這一手。
狄青在種種猜忌危機重重中說是病死了,實際是長久忍受驚嚇被活活逼死憋死了。
趙公廉飽讀詩書,對歷史大事知道的不比任何人少,對就發生在本朝的狄青事件豈會不了解?悟性非凡,對眼下的情況豈會沒有警覺?
還是那句話,忠臣總會抱那麼點可笑希望,希望皇帝有情,能給予公正。死時才會明白自古帝王哪有情?政治談什麼公正?
可這一鬧侯府,就極可能斷了趙公廉心中對皇帝的幻想和寄託。
沒了指望,不存僥倖心,會怎麼樣?
別忘了滄趙家族是靠自保起家的,抗遼也好,抗其它威脅也罷,只怕趙公廉家族成員骨子裡自保意識都成了本能。管你是大遼還是母國大宋,要滅滄趙門,他們就會本能地兇猛反抗。
從趙公廉的官場爭鬥那些事上看,他不惹事,謀的是共同受益,可誰敢坑他,他的反擊就會兇猛果斷敢幹。
當初滄趙家那個紈絝孩子在大相國寺被坑,觸到了滄趙家族的逆鱗踩到底線,惹怒了長兄如父般愛護幼弟的趙公廉,當時在朝堂當眾暴然出手毆打敢肆意栽罪的御使挑釁想報復一群敢陷害他兄弟倆的官員,趙佶是親眼看到的,當時很震驚,現在則深刻體會到滄趙人的行事作風。
這家人都有股二桿子氣,膽大不怕死。
這次事件如果處理不好,只怕最輕的也是趙公廉敵視朝廷先甩手舉家離去,任大宋陷入混亂崩潰。
這種曠世奇才,無論叛逃到哪都會給大宋引來無法想像的災難。讓人深為忌憚。
也正是這種忌憚,趙佶一察覺到趙公廉心中對朝廷有怨氣和牴觸情緒,立即生了堅決除掉的殺機。
他不知道的是,這是趙公廉在最後給他一個看情義減懲罰的機會。
趙佶念多少情義,趙公廉就會減多少懲罰。
趙佶殺滅滄趙家族堅定,毫無人情味,那最終皇室家族得到的懲罰也會是慘不可言。
這是趙公廉和弟弟很早就商定好的事。
否則依趙岳的心思,要把趙佶扒皮抽筋,讓這位給大漢民族的經濟和文明帶來無法描述的毀滅的皇帝活得生不如死。
但,趙佶自覺是至高無上的,擁有一切,這世界除了老天爺,誰也奈何不了他分毫。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趙公廉再聰慧能幹,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個僕從螻蟻,能量和塊頭大點罷了,但再大也是他隨手碾死的螻蟻。他哪會有自己被螻蟻握生死掌懲罰輕重的覺悟?
殺趙公廉滅滄趙滿門是殺定了。
誰叫你家太能幹了?
自古官場冤死的可都是無辜的大功臣大能臣。
不止是趙佶如此,有實權的皇帝或正春風得意的大權臣都會有這種視別人皆螻蟻想殺就殺的類似心態。
趙佶在以身份想當然。
以他薄情寡義獨行的任性,恨不能立即把敢質問忤逆他的趙公廉好好羞辱訓斥一番剁了,也自信想殺就能殺掉。
只是他還不能象他更狠毒無情的兒子趙構想殺岳飛就立即殺連罪名都懶得編造那樣下手。
形勢不同。
論功勳和手下軍事勢力,趙公廉皆不如岳飛。
岳飛不但保住了蝸居江南的南宋政權穩定,還能掃北奪回大宋故土,若有足夠的經濟支撐,滅了金國都未必不能。
但趙構說殺就殺了根本不顧忌什麼是因為,他還有其它可用的兵馬大將,只想偏安一隅苟且富貴,有長江天險可依仗。
而趙佶有更大的國土和臣民支撐,有強大的西軍,整體實力比他兒子強太多,但內地軍和北軍主體皆不堪大用,西軍在朝廷眼裡不可靠,越強越危險,又被西夏悍賊牢牢牽制了兵力,僅剩下的滄北軍抵擋遼軍的重要性就顯得無法否定。
如此,滄北軍的靈魂趙公廉就不能說殺就殺。尤其是在眼下。
螻蟻還有大用。
想肆意展皇權示威懲罰和泄怒就不能對這隻螻蟻了。
可皇帝不會委屈自己,趙佶這種皇帝更不會。邪火必定得有人承受。
本就日夜驚憂心情糟糕,邪火憋得難受,趙佶狠狠一拍御案第一次不顧形象體統對大臣噴了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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