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東京顫慄-誰更驚急(1/2)
管京城治安的禁軍勛貴若無其事。蔡懋則完全相反了。
驟然得知侯府發生了暴力衝突死人了,蔡懋由從容不迫驚得從躺椅上跳起來。
這事鬧大了。
原來侯府敢趁機殺人。
怪不得那來救助的小管事放言開封府到時承受不起後果,原來早有意指。可惜愣是沒往那方面去想。
誰能料到哇。侯府在京城天子腳下也敢如此兇狠反擊。
蔡懋承擔著最重責任。皇帝必會問責。
他更怕的是,張邦昌等大佬家的寶貝孩子在此災再倒霉。不用死了,只殘廢了,這麻煩也大了。他蔡懋必定討好不成,反成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是陰險的兩面三刀政客,甚至是假義投靠新貴巧妙暗中協助蔡京謀事奪權的蔡京死黨。
那可就玩完了。
白時中、張邦昌等一時收拾不了蔡京,但在這種時候問罪弄慘他蔡懋,搬掉他這個蔡黨設在開封府絆腳石卻是輕而易舉。
越想,蔡懋越是心驚膽戰,甚至連自己的姓氏都恨上了,我怎麼偏偏就姓蔡啊?!和蔡京沒關係,也它媽的有關係了。
當初,若他不姓蔡,他也不可能以姓氏這個天然便利更方便更快地靠上蔡京並成為心腹重臣。
此一時,彼一時。卻是莫大的官場醜態諷刺。
趕緊聚了開封府能抽調的全部衙役人手,蔡懋此時也顧不上象往日那樣坐官轎慢悠悠擺排場顯威風,騎馬奔向侯府。
他年紀也很大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本就不擅長騎馬,又多少年沒騎過了,這一急趕,顛得他肚子翻江倒海,差點兒隔夜飯都噴了,更險些栽下馬去撞折了脖子當場掛了,虧得旁邊侍從有眼疾手快地及時幫了一把。
這一倉皇狼狽驚險和之前在衙門內傲慢悠然得意又是一鮮明對比和諷刺。
路邊的東京人看到知府大人這匆忙尷尬倒霉樣,不管懂不懂,是不是和開封府勾結魚肉百姓的,都樂了。
這狗官真不是個東西,假模假式清官正臣君子相,實則貪得無厭,自執掌開封府就沒幹過一件人事,把京城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的東京城已經不是從前了。
蔡懋看到路人鄙視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聽到小聲議論辱罵,一張老臉也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但此刻可沒工夫耍官威懲罰教訓這些敢對開封父母官不敬的刁民,跌跌撞撞一路強忍難受,好不容易趕到侯府。
眼前場面讓他吃驚。
他早已知曉圍觀侯府拍賣盛事的人很多,卻沒料到會有這麼多。
當真是人山人海呀,把個侯府周圍的通路擠得水泄不通。也不知此前報信的富商奴僕是怎麼從中擠出來的。
心急如焚。
急喝令衙役開路。
可衙役兇橫呼喊府台大人到,閒雜人趕緊讓開,圍觀者居然只回頭看看,都不動地方。
蔡懋怒火上竄,眼閃殺機。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不把我這堂堂開封府大員放在眼裡?
給我打開通路。敢不從敢鬧事的統統拿入大牢嚴辦。
不整治得你們這些膽大刁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就不是蔡懋。
衙役們得了指令越發敢兇橫殘暴,掄水火棍皮鞭鐵鏈……對著面前人群就是一通沒頭沒腦狠打,打得人群慘叫流血一陣騷亂。
其實,這幫挨打的真有點冤枉。
他們怎麼敢和惡名鼎鼎的開封府父母官耍刁不讓路。實在是擠得沒地挪呀。
但沒人會理解同情他們的苦衷。
這些懷著各種心思來看侯府笑話的無良之輩活該挨打。
衙役們奮了好一通努力才緩慢打開了一條窄窄華容道。蔡懋總算能擠著進去了。
這還多虧侯府門前留了空地,人群有點地方讓道。
那本是留給鬧事者和侯府開打的空間才沒被圍觀者擠滿。
蔡懋擠進來驚訝看到,數百富商家的刁奴打手基本都不見了。侯府大門仍然緊閉。四個把門的仍然無恙而橫刀把門。
刁奴們哪去了?
答案是緊急回主家報信拿贖金去了。
侯府內,敢逞凶的教頭爪牙全部已被迅猛攻擊砍死了,在張衙內等被擒拿威脅和血腥暴力下,剩下的無論是富商還是自覺有兩下子的爪牙顧忌衙內的金貴命,更顧忌自己的小命,全老實丟下兇器擠一牆角老實雙手抱頭蹲著了。
老實了就可以不死。
侯府人也不會真的把敢上門鬧事的全殺了,那就和大宋八成以上的京城權貴全撕破臉成死敵了。此時還不到那時候。
但,敢公然聚眾上侯府鬧事就得付出代價。想活命就拿錢來贖罪。
我家主人遭難破產,正缺錢呢。你們這群肥豬居然主動送上門來挨宰,那不宰太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你們一片熱心。
按情節輕重,最少的掏五萬貫,最多的掏二三十萬貫,還不要銅錢,全得是金銀。
你家的玉器珠寶,我們不稀罕。就別拿來充數了。
贖金最好是黃金。
誰交的黃金比例大,誰交贖金速度快,誰家主子老爺能最快脫險。
按這個排序來。
最先脫險的,只需要切掉一根小指,留點記號,以後長點記憶,省得光記吃不記打事後還敢惦記報復侯府。
往下排就切其它手指了,包括切到耳朵鼻子眼珠子。
交錢就保證不要命,但你家交贖金的效率代表認罪態度,決定侯府的懲罰程度。
蔡懋知道侯府沒喪心病狂敢殺掉衙內們,心稍松,定定神,還想擺官威拿出氣勢權威來壓侯府老實放人等候處罰。
他努力保持形象,在貼身小廝殷勤伺候下翻身緩緩下了馬,站定後昂首挺胸舒口氣,伸手擺正馬上顛歪的長翅官帽,理理官袍,再次恢復好一副智珠在握從容不迫的名臣權威形象後,在成千上萬的圍觀者津津有味熱烈注視下威嚴氣排地略一揮手。
有專門的狗腿子立即會意,雖然對門前橫七豎八堆的怕不有二十多具血腥屍體心驚膽戰,卻還是按著腰刀拽著王八步上前對把門軍漢蠻橫喝道:「你們眼瞎啦。府台大人到,還不趕緊開門請罪?」
但,今天,別說是卑賤衙役刁吏,就是蔡懋親自上前打躬請求,那也得看守門軍願不願意搭理。
這位不識時務的狗腿子註定被打臉丟面子了。
守門軍漢俱不作聲,但其中一位身子一晃轉瞬就到了近前,一腳重踹正中那狗腿子的胯下。
那衙役萬沒料到官府上門侯府門丁居然也敢當眾逞凶,兩眼翻白,嘴裡呃一聲,飛起老遠才有了痛覺慘叫刺破天,重重砸在地上,又是吭地一聲,又在侯府門前光滑水泥地上滑出一米左右才止住去勢,然後雙手抱胯慘叫連連,很快昏迷了。
熱烈圍觀者,包括開封府衙役和蔡懋在內都不禁下意識地兩腿一併夾緊胯,仿佛也嘗到了蛋蛋的憂傷那可怕滋味。
沒等蔡懋回過神發怒發威,這時侯府大門突然吱啞啞一聲全開了。
外面的眾人都不禁一齊伸長脖子急急向裡面看去。
這一瞅,眾人不禁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視線能及之處已經血腥淋淋躺了數具屍體,有的肢殘,有的腦袋都沒了。
蔡懋原本看到府門前的屍體還能努力保持鎮定。
那畢竟只是些卑賤奴才的死屍,死多少也沒什麼可惜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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