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事急(1/2)
戴宗突然棄兄弟自顧逃走,轉眼就逃遠了,不愧是神行太保,沒人能追上來了才大喊一聲:「弟兄們撤啊。」
毛和尚反應奇快,棄了焦若仙,轉身就跑到了酒店對面的院牆處,噌,一縱身就上去了,幾個起落就踏房越脊......很快不見了。
焦若仙自負輕功,緊追不捨,卻到底技差一籌,根本不是時遷這一級別的輕功高手,也比不上次時遷一級的,翻上了牆,追趕上了房頂,卻幾轉眼就被甩開了,只能悻悻作罷,實際上他也並不真敢逞強硬追下去。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本事無論是輕功還是武器使用上的都比不得毛和尚,若自大逞能怕是得送命。這個矮小的對手絕對是個兇狠膽大又狡詐的主。
朱元兇狂且斗得正興發,卻沒了對手牽絆,就算給他插翅只怕追戴宗也不趕趟了,凶性就只能對戴宗這邊剩下的三個人發,毛和尚卻仗著輕功跑了,於是戴全和王四兩個人就倒霉了,承受了雙峰四狼一夥的全部火力。戴全也有不錯的飛毛腿之能,卻沒機會發揮,被圍堵得死死的,招架不住圍攻最先被打倒,隨即心慌意亂的王四也被袁愛泉趁機拿下了......
毛和尚尋到戴宗,問:「哥哥,下面怎麼辦?」
戴宗憤恨之極地一刀把路邊一棵小樹砍倒,氣沖沖道:「朱元一夥竟如此凶狂(敢不給我面子)。咱們的弟兄也陷進去了,豈能善罷干休?」
毛和尚默默地站在那陪著狂怒的戴宗不再吱聲。
戴宗激動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冷靜了些,想了想道:「沒辦法了,只能去求那對兄弟了。別人都不好使。」
他拍拍毛和尚的肩膀,「兄弟,你在這邊監視著。我去穆家莊碰碰運氣。」
「記住,萬不可莽撞衝動,免得陷入重圍和算計丟了性命。那朱元拿捏了我的把柄是絕對敢殺人行兇的。殺了我們,他也有藉口脫罪,甚至能因此建立殺賊功勳,成了好事一樁。也因此宋江和咱們的人暫時不會有事。我很快就會回來。」
毛和尚點頭,「哥哥放心。沒有把握,我不會輕易出手。」
戴宗舒口氣,看著毛和尚滿眼的滿意:這個兄弟是義氣之人。關鍵時刻也只有這個兄弟是有本事能幫忙做事的......
安排了一下,戴宗也不回城,定好方向,徑直繞城向揭陽嶺那邊的穆家莊飛奔而去,很快就跑沒影了。
穆家莊如今自然也不是以前的那個村莊了,因為有交通要道與臨江生活之便,又有大量良田,揭陽鎮和莊上的人口仍然很多,但絕大多數都是外來人口,本庄土著居民只有那些滄趙帝國不要的刁男惡女。穆家也不是大地主了。田地被穆弘以籌集資金(販私)為藉口在國難狂潮前早就高價逐步賣光了,只留下了居住了不知多少代的祖宅,穆家也早不是莊主了,莊主兼保正另有其人,是一夥外地戶中為首的凶強傢伙......但是,莊子仍然叫穆家莊。外來戶,包括莊主在內,無論占本庄人口比例多麼大、田地多麼多,無論帶來的勢力多麼強大,都得向穆家老實低頭認小,事實上都得在心裡認穆家才是莊主。遇到本庄要緊的事,比如官府攤派的稅賦勞役什麼的怎麼應對,怎麼安排才合適,都得去穆家問主張再做決定......
儘管穆氏兄弟常常不在家,在本庄很少能見著他們倆,而且偶爾遇到了或見著了也沒用,這對兄弟根本不管莊上的事,不是莊主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就是最合理的藉口,有事自有現任莊主擔著作主,對不對?但,莊主和莊民心裡都有數,該問還得老實的問,穆家兄弟不開口,卻有留守穆家老宅的管家還可問可說說話.......問了,老實徵詢商量了才安排,哪怕穆管家什麼意見也沒說,那一般也會啥事也沒有。若敢事先不問不商量,拿大地擅自作主,那無論會不會損害到穆家的利益,事也往往容易出麻煩.......來攤派的差役就是另一副面孔了,露出公門中人的兇橫霸道貪婪無恥........真面目,「公事公辦」。莊主和本庄抗不住壓下的沉重負擔,是自找倒霉。
本州的差役,無論州府的還是縣府的,都怕著敬著討好著穆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吏都給穆家面子或不得不給,所有的公門中人卻不會在乎不是穆家人的穆家莊莊主不莊主的........
你以為你是穆家那對兄弟啊?你算哪根蔥啊?官大爺吃拿卡要,多攤派.........欺負的就是你這樣的莊頭鄉民........否則吃誰的喝誰的去?哪來的外快滿足公務人員的好日子?上面壓下來的沉重任務由誰負擔完成.......
這就是下鄉差役的心態和行事原則。
穆家在本庄存在,那本身就是種無形的保護傘和依靠,是本庄大福分,什麼也不管,不需要特意做什麼,那對本庄就是作用。官府一般不會把任務多壓到穆家莊頭上完成,通常會自覺把負擔轉架到別處。就象趙公廉對滄北和幾乎整個河北東西兩路邊防區一樣「我不需要幹什麼,我的存在就是作用。」
所以,當戴宗懷著忐忑焦慮的心來到穆家莊後,小心翼翼向村民一打聽穆莊主家在哪,並自我介紹說是穆家的朋友,有急事求見穆家,那外來戶村民立即恭敬地回應了,並且看戴宗一身官服和氣派無疑是個在州府當官的,還是獨自一人而來,可判斷不是來找穆家的麻煩甚至是上門來尋仇的,還自覺地殷勤頭前帶路.......
和戴宗在路上想像的完全不一樣,穆家門前冷冷清清的,甚至有些荒涼,而且大門緊閉。門口沒有站崗的兇橫鄉勇莊丁......以至於讓戴宗不免懷疑這村民帶錯了路或聽錯了他的話,又說了一遍:「我是來找穆弘他們兄弟的,不是找別人。」
村民恭敬討好笑著說:「這就是了。別人家你看到還有比這氣派的大院?」
戴宗一想也是,就感謝了一聲,還賞了把銅錢打發了那村民。
村民掂著錢樂滋滋走了。
他站在大門前好生猶豫了好一下,最終一咬牙還是叩動了門環。
沒奈何,事耽誤不得啊,宋江等必須趕緊救出來,否則麻煩大了,他的官職都極可能保不住,並且還得獲罪......在江州就沒得混了,也無法完成好友吳用拜託他的照顧宋江的任務。
門環間斷地連叩了好幾次,戴宗簡直不禁懷疑這到底有沒有人住的時候,裡面才有人應聲。
大門慢慢開了,一個滿面和善福相的中年人出現在戴宗面前,上下一打量戴宗,就化為笑眯眯地問:「客人何人?上門有何事啊?」中年人身邊還跟著個年輕漢子,剛才開門的正是此人。
戴宗不知這穿著一般的中年人是穆家什麼人,卻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叉手恭敬一禮,「小可不才,州上兩院院長戴宗有禮了。不知您是哪位?我有十萬火急之事不得不冒昧上門打擾,懇請見一見貴府主人,不知穆家兩位爺在不在?」
他這麼說著,心裡卻一陣憋屈:想我戴宗堂堂兩院節級,大小怎麼也是個官,卻要以最卑賤的姿態懇求區區草民穆家.......這真是風水倒轉,乾坤顛倒......嘖!那些飽讀聖賢書考中進士的官老爺們真是尊重現實,弄不住海盜就轉為積極主動從中漁私利,真懂得務實........真是荒唐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官卻要拜草民它就是現實就是那麼合理.....這操蛋的世道、操蛋的士大夫.........操蛋的大宋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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