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節有賊(1/2)
燕青很清楚主人的正統和英雄氣,盧俊義的情懷義舉不出他所料。只是沒料到主人在滄趙家族陷入危難時出手能如此果斷而慷慨大方。
他聽著主人還在自言自語感嘆滄趙家族這樣的好人家也遭難,文成侯這樣罕見的英雄清正好官居然也被朝廷打壓排擠無視其家族蒙難,感慨上蒼無眼,天道不公,質疑朝廷對如此功臣能人的無情作法,遺憾世道混亂朝廷無智失策……
心中為主人的情操感動,卻又為主人的迂腐頑固遺憾。
早多次反覆用各種委婉方式試過了,知道沒法挑動主人產生反叛朝廷反叛皇帝的心思,燕青只能閉嘴聽從吩咐。
倒了洗腳水,換天字號客房專門為貴客準備的新盆重新打了水,自己也洗涮清爽一番,燕青心想:「主人啊主人,你這不懷功利心隨性捐助的一百萬花得值啊。你絕想像不到這區區一百萬能為你換來什麼……嗨!要是你不那麼固執該多好哇……」
短暫休息後,當天下午盧俊義就急匆匆走了。
趙岳看著燕青偷偷摸摸傳來的小紙條,瞅著上面的錢糧數,微笑著搖搖頭,感嘆盧俊義太迂腐正統,也缺乏敏銳的政治眼光和智慧。
這次自發的移民狂潮已經證明宋朝如此腐朽不得人心了,已經有明顯滅亡趨勢了,盧俊義居然還象尋常無知草民一樣對這個國家抱有信心,視宋統治為漢民族正統,對皇帝抱有信任敬畏和很強的忠心。
當然,這也與盧俊義算得上宋統治既得利益者的超級富豪身份有關。
他日子過得太富有太舒坦自在,在大名府有身份,在社會有武力大名有面子,還沒經受貪官污吏以權力暴力直接搶掠和陷害,沒吃過大苦頭,缺乏危機感,沉迷這種生活,不願離開熟悉的故土和老家環境到陌生的海外適應和尋求新的生活,即使知道海盜帝國是個公平清明能讓萬民生活得順心如意的新政體國家,也視為以邪惡兇殘奇淫技巧偏門取勝一時的強盜窩之國,不符合華夏傳統,不是漢民族正朔,偏居族地域外,國運不會長久。因而從心裡厭惡輕視和排斥。
其實這也是宋朝富人和地主階層的一種主流意識心態。
生活得好,自然喜歡已經擁有的環境,沒有尋求改變的強烈願望。
活得艱難,或找不到出路的人才是主動追求改變的力量和群體。
有良知無大罪惡的地主和商人紛紛投靠了海盜帝國總體上不是意識形態上自願的,而是被貪官污吏、多如牛毛的苛捐雜稅、強盜逆賊亂搶亂殺等逼得,或是被移民潮強卷的,主流是迫於形勢,身不由己,不得不為。
後世,官也好、經商的也罷,還有各種各樣的能人,在祖國發了大財,享受著社會中上層人物的待遇,活得牛逼閃閃倍滋潤,羨慕死普通百姓,但卻紛紛主動積極往國外跑去爭當二等甚至末等民,這才是不正常的,說明社會有重大缺陷。
趙岳儘管對盧俊義失望,但冷漠堅硬的目光卻化為溫馨暖意。
億萬貫財富也沒在趙岳眼裡。帝國不缺錢糧。老家也不缺花用,說是趙莊被洗劫一空,但怎麼可能讓老太君缺衣少食憑添了憂患。趙莊的食物等都藏在了地下室,不讓新招的莊戶看到後出去亂說罷拉。對祖母只會照顧得更好更周全。世界所出的珍餚美味、營養佳品、時令果品,只要能供應到趙莊的無一所缺。留守趙莊的普通莊丁都不會虧了衣食。
退一步說,就算缺了錢糧,那就滿世界去搶,去打,去撈。
在野蠻的世界裡,講仁義可強盛不了國家。
世界何其大?
這時期的全世界總人口才三億多點。
這個世界總體論起來其實還是禽獸的世界。人只是世界生命中的一小部分。
世上的金銀珠寶、糧食野味水產不說無窮無盡,也有的是,弄來填飽一族一國能有什麼難的?
不算暗中是帝國的人,不算講道義的晁蓋,盧俊義是還留在大宋的人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願意伸手無私幫一把的人。區區百萬錢糧真不算什麼。珍貴的是這份情義。
盧俊義走後不久,另一桌那幾個人也悄悄下樓走了。
至此,高盛客棧就只剩下趙岳一行和廚房那十幾個男女。
忠心客棧主家的都在此前的衝突時拿著傢伙氣勢洶洶參與威脅圍堵,卻遭遇王赤瘋狂屠殺而或死傷或倉皇逃走了。
剩下的廚房這些人也不過是賣手藝受氣受奴役的苦哈哈,底細都審問清楚了。
趙岳準備事後全部弄去梁山用,斷掉高盛客棧憑藉的不凡廚藝,間接毀掉這家貪官可以用來謀取合法暴力的據點。
既做了對頭,那就整治個乾淨,讓對手痛得更深更難忘些。
轉眼到了晚間,趙岳隱隱感覺到白天那種一股股危機預感天黑後反而紛紛消失了。
他清楚,不是潛藏暗中各處的刺客們放棄了刺殺和敵對,而是通過白天發生的一系列事確認了他必定會打擂,可能都對巨人任原的相撲實力有了了解有強大信心,所以都想省事避險地先借任原之手來弄死或弄殘他,若沒死再親自動手不遲。
轉眼到了二更天。
鬧哄哄的泰安陷入一片黑暗與沉靜中。
高盛客棧周圍不見一個還在夜不歸瞎晃蕩或窺探監視的人。
突然,黑暗中鑽出兩條黑影,身量都不高卻行動異常靈敏迅速,也很謹慎,躲躲閃閃借黑暗幾轉眼就到了客棧,隱在黑暗中稍一傾聽和觀察後,雙雙一縱就輕盈而起,分別直接跳到了二樓的窗台上,又雙雙一閃身就鑽進開著透氣的窗戶,都顯示了高超的輕功和靈巧。
兩黑影鑽入客棧,從窗戶上落地如棉花一樣輕盈無聲,又隱在黑暗中傾聽觀察了一會兒,隨即輕靈飛奔向三樓。
到了三樓,斷斷續續的鼾聲從一溜房間中傳出來。
這次趙岳一行並沒有真的住頂層的天字號貴賓房。
懶得爬五樓。沒有客棧夥計伺候,比如用水什麼的在頂樓也不方便,就取了客棧最乾淨最好的鋪蓋住在裝修和配套設施比不上貴賓房但同樣是一個個單間的三樓。
兩黑影又隱在黑暗中靜靜等了好一會兒,大概是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頭,這才笑著相互比劃了個手勢,隨即選定一個靠近走廊窗戶方便直接跳樓逃走的房間小心翼翼潛行過去,其中一個附耳在對著走廊半開的窗戶上靜靜傾聽,另一個則機警地環視四周,顯然仍小心提防有什麼埋伏或危險突然撲過來。
什麼異常也沒發現,窺探的這間屋子裡睡覺的人鼾聲平穩,顯然睡得正香。傾聽的那個黑影這才小心翼翼向窗戶鑽。另一個可能感覺沒什麼危險存在,放鬆了警惕,或是很關心同伴的行動,回頭看向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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