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節找場子(2/2)
這年頭,只要皇帝信用,只要朝中靠山夠硬能擺得平門路,貪污受賄、違法亂紀、欺男霸女……甚至草菅人命,都不算個事。別說官大權重的,就是地方上的那些地方豪強劣紳,雖也是草頭平民,但只要在本地的官場關係打理得好,霸占人錢財妻女弄出人命也不算事。披著官衣的捕快什麼的對上這種草民也不敢隨意拿大,更不敢得罪狠了。
趙公廉如今的威勢雖不是朝中宰相、三衙太尉、樞密使什麼的大佬,但絕不比高俅、白時中這等頂級重臣好惹。
比起高衙內等紈絝公子所犯的罪,趙公廉的唯一親弟弟弄殘個客棧掌柜的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
掌柜的是本州通判的手下,但說到底也只是個連自由身都沒有的區區卑賤奴婢,平常狗仗人勢混得威風八面人模狗樣的,但在權臣家的衙內面前就是個屁,只配在人家面前搖尾巴,
結果沒搖尾巴還強勢試探著挑釁了一把,毫無意外地倒霉了。
以這種罪名就想捉拿趙岳這級別的衙內問罪坐牢甚至想藉機定罪弄死,這根本是個笑話,原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上面某些人被打臉咽不下這口氣,又懷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才興師動眾想強行捉拿問罪。
包括兩都頭在內,這幫捕快倒是不怕趙公廉的權威。
他們也知道趙公廉在朝中仇家眾多,今非昔比不吃香了,權威很難發揮到泰安他們頭上,但不得不畏懼梁山泊那伙強人。
趙岳簡單的一問大有深意。
除了問這幫小小地方捕快有沒有資格參與官場上層鬥爭外,還在質問兩都頭:你們莫非也想參與你們上官和我家的私仇?
以什麼形式參與不重要,打著執法公事摻和進來,那也是站隊幫著尋私仇。
在華夏,歷來私仇比國事重要。
你若真的是公事公辦,就事論事,真是按王法規矩來,那得罪狠了誰也屬於公事範疇,是為公而為,甚至不得不為,不屬於私怨,爭鬥起來,方式手段也是局限在官場爭鬥的潛規則範圍內。
若公報私仇,成了私怨,那就是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事。
是私仇,那爭鬥起來就別講究什麼了。
別扯官不官法不法那一套。雙方有什麼實力手段就使什麼實力手段,各憑本事,各按天命。被滅門不意外,也不冤枉,只怪自己沒能耐。否則滅門倒霉的就是對方。
兩都頭久浸官場捕快這一行,身為執法前線者,最是懂得哪些人可以隨便硬來,怎麼兇殘整治也沒有麻煩和後患,哪些又是自己不能露出明顯傾向敵意,更不可得罪狠了給自己豎立私怨仇敵的,他們整天玩的就是這個分寸。
都不傻。傻半點也混不上一縣警察局長。
都聽明白了趙岳話中深意。
二人畏於離此不遠的梁山強人勢力之威,可不想因捉拿趙岳,結果形成滄趙家族的私敵招致打擊報復滿門遭殃。
二人面面相覷,交換了一下眼色。
弓馬都頭在趙岳刀一樣的目光玩味審視下,提氣硬頭皮道:「趙公子,我們也是奉命依法而來,上鋒有令,小人不得不為。」
步卒副都頭幫腔道:「是呀。我們和公子家毫無干係,沒任何恩怨,不會行私,只是奉命行事。請公子體諒當差的難處,別難為小的們,就勞乏一下去衙門走一遭吧。有什麼話,你和縣太爺說才是正理。小人當不得事,你說什麼也沒用啊。」
弓馬都頭緊跟著忽悠道:「以公子的家世和身份,泰安官府能把公子怎麼著?出了事,客棧又發生了兇案,門前死了這麼多人,本縣太爺不能視而不見,總得過問一下,走走過場。免得百姓瘋言瘋語說三道四的亂傳,壞了公子和家裡的好名聲。」
趙岳聽得呵呵笑。
眼前這幫人若真是良心執法者,奉命不得不為,趙岳不會為難這些當差只能任上官驅使的,不介意去官府走一遭。
但這幫人不是。
如今的地方官衙中,衙役不是刁污老吏吸血鬼,就是之前寄生社會專門禍害百姓搞不勞而獲的地痞無賴惡棍,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早該受到懲罰的壞蛋,都是寄生並深植華夏民族的毒瘤,全死了,趙岳也不會眨半下眼,不會有一絲絲同情憐憫。
和這種層次的無良下賤者說話是太看得起他們。
趙岳懶得再搭理這種騙無知者哄小孩的低級忽悠。
後世的那些執法者比這時代的更會忽悠玩得更精道,無論中外,他見得多了,太明了本質是怎麼回事,豈會被眼前這幫人裝無辜裝公事公辦不得不為,玩『請君入甕』的小把戲騙倒。
既不知進退,懷著立功心切一意孤行,那就讓手下教訓清醒了吧。
他呵呵笑著輕輕擺擺手阻止了兩都頭找著了感覺越發想起勁忽悠,點點二人的鼻子,笑道:「不愧是執法老吏,你們口才不錯。」
說著站起身就走。
兩都頭還以為是自己騙住了趙岳,成功了,頓時喜上眉頭,正要說些感謝公子體諒小人之類的話繼續忽悠,招呼部下「陪」著趙岳一行去衙門,卻一轉眼驚愕羞惱看到趙岳特麼的不是向外走不是隨他們去衙門,而是想上樓而去,不理睬他們了。
這個氣,這個恨吶。
想發橫,又顧忌趙岳大怒行兇,就稍稍猶豫了一下。
這位主可是敢當眾用鞭子硬生生把一府總捕頭活活打死的主,儘管趙公廉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寵臣了,護不得趙岳再象過去那樣無視王法肆意橫行了,可趙岳仍是大宋頂級豪門權貴家的公子哥,就是逞凶毒打他們這種最低級的捕快又算得了什麼?
打死怕是也就那麼回事。
別說要趙岳抵命,就是要趙岳少根毛替罪怕也難能。若上面不敢就手弄死趙岳,無非是罰銅頂罪了事。
但他們又立功心切,極不甘心就這麼放走趙岳,就跟上了幾步卻一時該怎麼辦,正為難時,一個聲音突然暴然響起。
「趙岳,你哪裡去?」
跟著捕快進來的一夥凶漢這時躍眾而出,為首之人四十多歲,尖嘴猴腮,好一副精明強幹相,暴喝的正是此人。
此人見趙岳沒聽見一樣,根本不搭理他,不禁大怒衝上前再次大喝:「趙岳小兒止步。」
「我乃此樓主人的管家,你在此行兇鬧事,豈可再住在這裡?」
「這裡沒人操持生意,不能再接待你。否則客棧無人看管的錢財物事被你等肆意竊取損壞,我家主人損失更慘,豈不更冤枉?」
「趙岳,我勸你帶手下速速離開本店,本店從此不歡迎你。休得欺人太甚。」
仍是趕趙岳出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