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節做個閻王,中(2/2)
嗯,這漢子八成是個繡花枕頭,仗著讀書有知識在耍心眼用話拿我。
我不能被他就這麼輕易嚇唬住。老子也是練過的,相撲、打架有經驗得很,教訓過不知多少嘴賤逞強的所謂好漢,弄不過師兄這些好手,我還弄不過這麼個書生小白臉?
瞅著那幾個兇惡漢子似乎是此人一夥的,怕是此人的打手保鏢什麼的。此人有這個依仗才敢在泰安這地面逞英雄……
這斯瞧了個詳細,有了主意,膽子也重新壯了起來,手一指那漢子:「你,你敢叫戰就上來。爺爺親自會會你。」
緊接著他又笑罵道:「你不會是自己賣嘴挑事,真上卻是找藉口用你身邊的人代你出頭吧?」
他打定了主意再試探一下,就算對方這夥人真有心上,也逼得這小白臉自己上台挨揍。
等教訓了這賣弄心眼的書生,弄殘整廢他,讓觀眾知曉他也是很厲害的,有了面子,也出了氣,他就有理由體面退下,再有厲害的出面上台想為此人報仇,那時自會有厲害的師兄們自動出來接了活維護師門的臉面。
他算計得清楚,自以為得計。
不料,那書生氣漢子居然真就敢應戰,哈哈一笑:「你在台上等著爺爺,可千萬別嚇跑了。」
一甩短袍,分開人群走出來,越過護擂官兵,穿過警戒線內的草坪來到擂台西側,順著台階蹭蹭上了擂台,穩穩地在擂台中央一站,笑看著這地痞。
任原的這位二賴子徒弟被此人笑看得渾身發毛。
他看出來了,這位小白臉步伐矯健,渾身帶勁,氣度沉穩,滿懷信心,原來是個練家子,不是仗別人的勢,哪裡會懼他。
這特麼是成心找事的。
怕此人是成心拿話別住他,趁機上來狠狠出手教訓。
任原這門徒平常混地痞欺負人干老了仗,區分哪個好惹哪個不好惹,這點經驗和眼力勁還是有的。
他膽怯了,後悔了卻晚了,
只得硬頭皮給自己鼓勁,自我安慰:說不定這人相撲是個渣。我別沒戰先自己把自己嚇倒了。
主持賽事的部署招呼二人過來簽約。
相撲有大兇險,常常斗得非死即殘,所以賽前要先簽下生死狀,
雙方承認參賽自願,生死勿論,各按自己的本事和天命。
當然,這簽約也是奪冠的賽事過程和最終資格的證明。
少了這個將面臨反覆的車輪戰升級,並且和較量過的人極可能再交手被消耗掉實力,除非有實力一氣斗到敗擂主奪冠。但即使有這個本事,也還得面臨受傷甚至死亡的對手的家屬什麼的人告狀要求索賠甚至償命什麼的後患麻煩。
為錢財或報仇而鑽空子耍無賴不要臉的現象可不是一切向錢看的時代才有的。
玩法律,抓住沒簽約的漏洞,官府中人偏幫本地人或是親友關係戶,從中摟好處混本地名利的現象也不是後世才有。
挑戰者簽的名是葉元二字,籍貫寫的是山西太原,和口音一致。
雙方蓋了手印。簽約齊活了。
回到擂台中央相對而立,準備開打。此前冷場了好一會兒,此時終於又迎來了一個看點小高/潮。
觀眾又興奮了,吶喊助威聲此起彼伏。
多半觀眾是給敢上台找事者打氣。也不乏很多人一味偏幫或討好本地守擂者的。
簽名葉元的挑戰者在那不丁不八挺身而立不動,沒擺出相撲常見的姿勢。
守擂的潑皮弟子扎撒著手,不斷對葉元做出挑釁攻擊姿態試探著,可能覺得對手不通相撲,或是受現場氣氛影響煥發了血性凶性,或用什麼理由自我打了氣,終於有了勇氣,猛然沖了上去。
台上的任原一夥,以及亭子裡的溫知州等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都在關注著這場爭鬥。
趙岳也笑眯眯地盯著場上。
他對這個參賽者有點好奇。
因為這個人正是此前在高盛客棧不怕事最後才走的那桌人中的一位,貌似是那桌人中的頭領,但瞧不出底細。
此人當時和另一個高壯些面目也粗曠兇悍些的漢子戴著大宋傳統的員外帽子,從服飾、無意中流露的行為習慣神態和當時坐的位置都能看得出二人是有錢,在社會上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同桌其他漢子則是保鏢僕從什麼的。
這兩員外又和手下一樣都帶著刀槍。
趙岳能看出來二人不是帶刀充門面擺設,肯定是真會武藝懂廝殺,而且手上肯定都沾了人命,還不止一兩條。
只是他無法判斷這夥人是出門辦事或遊玩歷練的鄉間地主少爺,還是出外經商查行情的城裡商人,但肯定不是官宦人家子弟,不是官場中人,也肯定不是強盜響馬之類的綠林人物,總之這夥人氣質複雜,難說到底是幹什麼的。
此前一直不上台只當看客,在這個時候,這夥人卻主動跳出來打擂,這就有點意思了,難免讓人尋味。
是被任原門徒肆無忌憚污言穢語罵怒了,看不慣任原門下太囂張?
還是另有其它用意?
趙岳微笑思索間,場上的較量已經分出勝負。
任原的這位潑皮門徒通相撲,也擅長打架,很有爭鬥經驗,但廢物就是廢物,到底只是個只能欺負敲詐普通良善人家的街頭地痞二混子,再兇狠歹毒也沒用,猛衝上去想靠猛撞一氣撲倒挺立不動的對手,卻被葉元側身一個漂亮的擒拿手叼住手腕扭到背後,另一手抓托腰帶,輕喝一聲舉過了頭頂,轉眼就狠狠摔下擂台,砸得台下草坪都轟隆一聲響。
那潑皮跌得悶哼一聲,臉埋在草中,趴在那動彈了幾下後就沒了動靜,不知是死了還是尚且活著,此前的張狂瞬間全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