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節一個人和一個王朝的較量,上(1/2)
威風了十幾年,能當皇帝一半家,甚至能私自代皇帝下聖旨並且旨意好使,活得正歡實的梁師成突然暴斃,這件事本身就足夠驚人的了。
梁師成是死在他從本家親戚過繼來做傳宗接代工具而安置在京城的養子的家中。
宮中大太監也是有節假日的。
梁師成這樣的大內總管太監也不用每天都跟班在皇帝身邊小心翼翼甚至提心弔膽伺候著,也有靈活的休假時間,更有因地位高加受寵而得皇帝特許的出宮探親度假休閒權力。
當然,太監出宮度假是不能走遠了的,只能局限在京城內轉轉住住,脫下太監打扮,換上常服,裝一下正常人,體味一下正常人生活的滋味,若敢擅自出了京城城門都可能是杖斃殺頭的罪過。
梁師成不是才死的。
在欽差隊前腳離京師赴梁山巡察時,後腳,梁師成就向皇帝告了假,象往常一樣悠然自得出宮享受類似位極人臣的那種權勢榮華與養子孝順之樂的休假,順便和某些人秘密勾通一下,收收禮,點視一番最近的外財收入情況,根據滿意程度或不滿意決定一下「獎罰」誰誰,真是件讓人愉快得不能再愉快的美事,卻不料休得就此永遠休下去,再不用費心喘氣幹活了。
他在京師安的家兼養子居處是在東城。
東京城,民間有東貴,西賤、北富、南貧之說。
聚居在東城區的多是當朝達官貴人和政治上得了勢的當紅辣子雞。
比如宰相白時中、副相張邦昌就住這一片。
梁師成半公開亮在東城貴圈的這個家自然不一般,和他的『內相瘟相』赫赫權勢地位正相匹配,占地面積廣大不說,修建得也富麗堂皇,堪比得了志的王侯之所,尋常王侯就沒臉和梁府比了,梁府很多方面甚至有逾制的嚴重嫌疑。
當然,沒人死守朝廷規定不長眼的參梁師成逾制。
敢正義感暴棚參梁師成的人都倒霉了,有的被自殺,有的因罪或被犯罪而罷官,抄家,甚至滿門流配消失了。
而梁師成總會屁事沒有,不但聖眷不衰,反而常常更得寵,這次卻被刺殺終於栽了,死亡事件本身也夠詭異嚇人的。
梁府的下人和護衛,無論是在床上的還是在值夜的,個個都死得面帶笑容,很安詳幸福的樣子,都是全身沒任何致命傷口。而梁師成則很慘,死在書房中,被人以匕首在胸前連捅數十刀,無一刀是一下致命的,屬於失血而亡。
殺梁師成的人居然正是其過繼來養老送終的養子梁寬。
梁寬也死了,用那把狠捅梁師成的匕首抹了脖子,奇怪的是也是死得面帶幸福笑容,就橫屍在梁師成身邊不遠。
牛逼之極的梁府人一夜之間消亡,如此堪稱驚天動地的慘案卻在數天後才被人發現。
這不奇怪。
誰叫梁師成權勢和淫威太大太兇赫了呢。
每天來梁府拜訪送禮的人自然絡繹不絕,有時甚至可稱摩肩接踵,但梁府大門貼個近日謝絕拜訪的紙條,始終不開門,突然不理任何拜訪,卻無人敢強求,連多叩下大門試著磨一下的人都沒有。叫門無人應,來的人就乖乖回去了。
太監不男不女,梁師成更是陰晴不定,心思難以琢磨,喜怒無常,來拜求的誰都怕無意中招惹了大陰人而倒霉。
本是來送禮巴結,卻落得個遭殃,那才叫冤呢。
最主要是,沒人想到梁師成居然會出事。
夏季國難時,京城也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狀態。
鎮守京畿的八十萬禁軍被前後抽調了五十萬離京去震懾江南和對付清真山流寇與海盜。
這導致京城兵力空前空虛。
一向層層封堵布防的京師軍事『嚴密』防禦體系被空前削弱。
禁軍中,老實聽話的、忠君愛國的、有本事也想忠於職守干點事搏出頭的將士,這些可用的精銳自然被高俅等領兵出戰的統帥為加強自保和應敵而優先抽調帶走了。剩下的留守京畿的三十萬人馬絕大多數是京油子老兵痞,干正經事不成,其它歪門邪道的本事倒是有得是,難管,行事不著調,當兵就是混差混飯吃。
統領他們的將領又是那些頂著能將名頭安逸享受慣了,只顧貪享京城富貴的勛貴以及不知不覺就腐化了的爛將,每天能從溫柔鄉掙扎爬出來早早入軍營點視部下軍隊,安排一下部下將官今天要領著將士乾的活,已經是很難得的勤勉了。
這還是看在國家大難,局勢緊張,京師也未必很安全的特殊時期才能咬牙堅持努力做到的。
就不要指望大大小小的軍事『貴人』們總是風裡來雨里去的到處辛勞奔波檢查下面的具體工作情況,更不用說是和下賤的普通將士一樣同吃同睡同值守的遭罪了。
如此疏於領導和監管,你還能指望這些混差的京油子兵痞能聽話地勤奮嚴格值守巡察、把守城關等擔負的職責。
自然是能偷懶就偷懶,能躺在蔭涼處聊天打屁就決不坐在太陽底下曬著值勤,有好處就能通融放行。
海盜不斷傳來的戰績,威勢越來越驚人。京畿同樣人心惶惶。連京軍都時常有趁著出營巡守或值班的機會成隊結夥悄悄叛逃海盜的,導致形勢越發惡劣,人心更亂,朝廷對京畿地區的管理失控就是很自然的事。
再加上京畿充斥著這幾年從全國各地匯聚來的惡棍黑幫組織居民從中作惡搗亂,京畿統治控制越發到處是漏洞。
種種因素綜合在一起,這就給京畿的人逃離京師創造了理想條件。
百姓能借各種理由光明正大地離開京城就此逃走,這很正常,也不算什麼。
離譜的是,連出宮當了女道士的眾多宮妃也集體全部「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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