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清君側(1/2)
歐鵬似乎也不想在未成事實只是猜測的事上面多計較,只抓更要害的,冷笑道:「別辜負聖上的美意?」
「怎麼個美意法?」
「所謂的欽差隊連道證明身份的聖旨都沒有?所謂的慰問嘉獎只是口諭?隨便弄點破酒水就是剿匪大功的獎賞?」
「這就是聖上的關愛誠意?」
「桃花山強盜賊首祝家叔侄,隨便一顆人頭就至少懸賞五萬貫。我梁山殺賊近萬,為大宋保境安民立下大功,按朝廷的規矩,即使不重賞,那按邊關殺遼寇的規矩,以一顆人頭二十貫的一半算,朝廷也應該給我梁山十幾萬貫獎賞。這該給的錢在哪裡?」
薛弼聽著這目無皇帝的話,心驚肉跳的,但此時可顧不得譴責梁山對君王的不敬,趕緊辯解道:「歐總管說的獎賞規矩說得有理。不過,你真是誤解了聖恩了。本欽差來梁山,一是慰問鼓勵殺賊義舉,二就是落實具體戰績的。聖上要獎賞,也得有了詳實依據才能做出具體決定吧?酒水只是先代表朝廷的心意。只是其間出了點差子而已。不要多猜忌。」
「想必歐總管也知道,周圍同樣剿匪有功的官府也是只有口頭表揚,具體獎賞並沒有落實。也正是需要本欽差調查好戰績後再說。」
薛弼解釋得很有力,似乎也贏得了歐鵬的認可,貌似大大緩解了緊張局勢,但他心裡充滿了無限苦澀與無奈。
因為他很清楚,皇帝就是在糊弄梁山,根本沒真正的獎賞打算。他落實了具體戰績,梁山功勞再大再實,朝廷也不會獎一個大子。皇帝和朝中權臣們只怕都巴不得滄趙破產從此一蹶不振,恨不能除了暫時有用的趙公廉之外的所有滄趙人全迅速餓死,哪會在滄趙最困難最需要幫助的這時候獎賞大量的錢財來無形中及時緩解了滄趙人的危難。
滄趙家族失寵了,再也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從前了。
沒有錦上添花,更不會有雪中送炭。
朝廷只會暗中使勁雪上加霜。為此可無所不用其極,堪稱不擇手段。
而薛弼在這信口開河欺騙梁山人,卻沒資格代表朝廷保證真有獎賞,更不會有過後的兌現。他放出獎賞話來,兌現不了,他自己還得把此事圓回去,不然,梁山人收不到錢就知道被騙了,徹底看透了朝廷的虛偽真面目,為了生存下去肯定不會任朝廷愚弄著到時束手待斃,不反也得反,必會全力真準備造反,那,這趟安撫就沒任何意義了。他也得跟著倒霉。
「咳。歐總管。本欽差知道你主眼下正是困難的時候,急需要金錢上的幫助。可大宋和你主是同樣原因遭難的,眼下也是困難得很,百姓和錢財這次流失得太嚴重,國家財政異常緊張,國庫空虛,賦稅艱難,支出卻一點沒少,怕是反而要更多些,江山形勢可謂空前嚴峻。我想,個人的債務總可以緩一緩再說,無非是增加點利息。而國家大事卻容不得沒錢支付,很多事耽誤一點都不行。否則就可能導致天下局勢進一步動盪惡化,江山有傾覆之險,百姓得得遭殃。」
「我的意思是說,在此國難當頭之際,以聖上和侯爺之間天下人無人不知的親厚關係,應該比以往更相互信任,更應該同舟共濟才是。以聖上對侯爺的寵愛和重視,該給的獎賞豈會缺了?額外的獎賞在度過艱難後也必會有的。」
「歐總管,依我看,梁山好漢不應該聽民間的風言風語胡說八道就猜忌朝廷,也不應該在朝廷困難一時體恤不到你主上時就起了疑心,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總感覺自己是受害者,總感覺人人都想害你們,不應該因眼前的困難就只盯著金錢而枉顧了滄趙家族一向堅持的大義。」
說來說去不就是朝廷想耍著繼續利用我家主人守邊,說得漂亮,卻不肯給一點實質上的好處幫助我主渡破產難關?
歐鵬明白薛弼在有關獎賞一事上自說自圓的意圖。
無非是為以後朝廷不會給任何獎賞錢先打個藉口底子,讓朝廷能自圓其說的繼續忽悠著欺騙利用滄趙家族,用完了也方便趁滄趙不備下黑手。
但,此時不是和朝廷真翻臉的時候,他不屑,也不能在這時候就徹底揭破皇帝本身對滄趙的陰險用心。
但這事也沒那麼容易矇混過去。
嘿嘿,口才好,有機智,說得再漂亮合理,掩蓋不了血淋淋的兇殘事實,又有毛用?
敢拿滄趙人當二傻子耍?
大宋昏君諸賊未免太自大天真。
朝廷欠我主的債無數,到了該逐步償還的時候了,你們想不給錢,哼哼,那老子就用另一種方式先討一部分利息。
他打量著薛弼,微一點頭,「難怪有人諷刺說儒家書生就長了張嘴,而且是只會要求別人怎樣怎樣的嘴。」
薛弼心裡正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兩頭堵的話會引來梁山人如何反應,一聽歐鵬的嘲笑,不禁臊得滿臉通紅。
歐鵬加火冷笑道:「欽差大人,你的話很有道理,說得精彩,對我主說好使,但用來忽悠我們這些不識大義只求實利日子的平凡漢就是浪費了。不客氣地說,王朝大事自有享受了一切好處的達官貴人擔著。國家難不難的,關我們屁事。」
「講國難當頭?講君臣之道之誼,講奉獻犧牲,講同舟共濟?」
「呵呵,那是不是當朝的宰相王公大臣什麼的朝廷大佬更應該表現一把啊?」
「朝廷不能總逮著一個好坑的人一個勁猛坑吧?而且是在我主最困難最絕望最需要回報的時候還坑。「
」你可別告訴我說只我主有錢有能力奉獻,朝中大佬們沒錢愛國報君恩。區區羅汝楫、万俟卨這樣的小京官之家都能有十萬貫數的錢財,何況是那些權力大得不可思議的權臣大佬們呢?」
薛弼等被問得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同樣是享受大宋榮華富貴的官,其他大小官僚都在拼命往自家撈,誰肯為國家犧牲一點利益?只滄趙一家奉獻個不停,鐵的事實面前,滄趙都落魄成這樣了,還要求人家講奉獻犧牲,欽差隊還有臉說什麼。
歐鵬又呵呵幾聲:「好,退一步說,就算你說得對,聖上對我家侯爺是很特別。我主應該對官家奉獻犧牲,日子再難,功勞獎賞朝廷也可以欠著不給,以後再說。我梁山人體諒國家的難處,也可以不要這錢。可大宋被朝中奸賊禍害成了這樣了,聖上被奸賊蒙蔽聖聽,危及江山,那,正是處於君王恩義,我主必須回報聖恩吶,當奮勇而起清君側,誅該死的奸賊,正君王視聽,還天下人公平,還大宋江山以清明穩定,這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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