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清君側(2/2)
歐鵬又呵呵幾聲:「好,退一步說,就算你說得對,聖上對我家侯爺是很特別。我主應該對官家奉獻犧牲,日子再難,功勞獎賞朝廷也可以欠著不給,以後再說。我梁山人體諒國家的難處,也可以不要這錢。可大宋被朝中奸賊禍害成了這樣了,聖上被奸賊蒙蔽聖聽,危及江山,那,正是處於君王恩義,我主必須回報聖恩吶,當奮勇而起清君側,誅該死的奸賊,正君王視聽,還天下人公平,還大宋江山以清明穩定,這總可以吧?」
這話一出口,欽差隊中但凡有點見識有點腦子的都無不駭然變色,驚得無不渾身一顫。
尤其是田師中,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歷史上發生過許多次「清君側」,很早的最有名的就是漢初的七王之亂。所謂清君側無論起初是真心為國也好,是借正義名譽行陰謀事也罷,全都必然會發展成為事實上的針對王權的造反,只要一發起了,結果就不可逆轉。
朝廷賴梁山人的功勞錢不肯給,梁山人也可以不要,但轉而就要鼓動主家清君側,這是要造反要更大的報酬?
還別說,若真這麼幹了,以滄趙家族的巨大威望和號召力,以文成侯文武皆驚人的可怕才能,玩清君側真未必多難。
正驚恐無策中,就聽歐鵬一聲斷喝:「傳令下去,把欽差以外的全部成員全部拿下嚴厲審問。」
「我就不信了,從諸惡對付我主中學來的諸般邪惡兇殘手段,用在這些人身上會審不出朝廷到底對我主是何用意。」
一個梁山漢子嘿嘿一樂,「總管,你就放心吧。我保證審得讓他們連小時候尿床的事都能招出來。」
說著摸出個竹哨子連吹了三聲。
尖厲的聲音能傳出很遠。
但只眨眼間這周圍就鑽出一個個人影,大致一瞅怕不有上百武裝漢子,轉眼就圍上來,一齊張弓兇狠對準了欽差隊。
既累又餓又驚恐正昏沉沉難受得要死的田師中一見這情況,嚇得一下子從坐的大石頭上滑下來,卻迅速有力地一個五體投地趴在地上,驚恐失聲尖叫:「不要殺我。萬不要放箭。我認罰。我願用一切財產賠償梁山。」
幾十個隨護禁軍在可怕的弓箭殺機下也跟著倉皇跪倒趴地上一片,生怕跪晚了就射成了刺蝟。
可笑的是李虞侯也腿一軟下意識跟著跪了。
薛弼驚得兩腿發顫,急思化解危局的對策,腦子裡卻混沌一片,空濛蒙閃不過一個主意。
倒是那「小廝」不愧是久歷險惡的秘諜司干將,雖然在梁師成領導下變成了禍害,但仍忠心皇帝,這時候沒怕死,反而拔刀護在欽差前面準備以命最後維護一下皇權尊嚴。
在他的感染下,薛弼精神一振,腦子清醒了點,突然福到心靈,從「小廝」身後閃出,勇敢面對弓箭大喝一聲:「且慢。」
歐鵬冷笑一聲:「你還想空嘴怎麼騙人?」
薛弼一嘆:「歐總管,不就是錢嗎?你說吧到底要怎樣。」
歐鵬喲一聲:「你還真是個有膽子的明白人。難怪朝廷要派你這麼個無足輕重的小官來這挑大樑。」
一揮手,弓箭一齊放下。
歐鵬道:「桃花山賊首祝萬年,青州懸賞十萬貫。祝龍的腦袋價值五萬。實話告訴你,二賊全落在梁山,屍首正用石灰存著,面目可辨,決無欺騙。又殺賊近萬。朝廷肯不肯給這賞錢,隨他們的便。你這麼個小人物在朝中諸賊眼裡什麼也不是,也說不算,能代表什麼?什麼也做不了主,就不必大言炎炎賣弄口舌丟醜了。」
薛弼深吸一口氣,奮然道:「那好。咱們就說說這屍體燒埋價吧?」
歐鵬冷笑道:「說了你說不算。梁山也不稀罕賺這份錢。我主的債,我們會有法還清的。梁山周圍的貪官污吏就很多,個個富得流油。我梁山義務清君側大可從周圍著手,上可報君恩誅國賊,下可弄到錢為我主還債,真可謂利國利己一舉多得,必清史留名。我也向你保證我梁山刺殺這些奸賊有能力做到。我也不難為你這個什麼也說不算的所謂欽差。屍體你們趕緊搬走,自己找船運走。我梁山絕不沾一點邊,免得說不清楚事後被倒打一靶。」
田師中看到局勢緩和,原本有了點膽子正想爬起來,可一聽這麼說嚇得徹底五體投地趴地上了。
他很清楚,梁山若玩清君側,肯定先拿他開刀。
而欽差隊中官員們也驚駭不已。
只想想那揮舞鐮刀和帶隊軍官要拼個同歸於盡的瘋狂聾啞少年,想想梁山這有一兩千這樣的高度感恩和忠誠趙老二,願意為滄趙家族去死,並且既會些廝殺更悍不畏死,或者因為殘疾而生活了無生趣原本就不願意多活,早死也好早投胎重做正常人,對生死抱著根本無所謂態度的瘋子男女,梁山有這種勢力,就是收拾京城的官員也沒什麼難的。
除了皇宮大內,誰家能抗得住這種根本不在乎性命的千人規模前赴後繼刺殺?
若是惹急了滄趙人,逼得人家玩狠的,京城那些自以為在安全地而肆意作威作福的達官貴人,尤其是和滄趙結仇的,還能活命?到那時候,什麼宰相大員樞密使太尉的,全是待宰的狗,還尊貴威風悠然貴樂個屁。
僅僅風聲鶴唳,京城的城門處和城裡專門查捕聾啞人就能鬧成天大的大笑話,激起民憤大失人心且不說,傳出去會被諸國笑掉大牙。大宋朝廷對可憐的殘疾人如此凶暴無德,證明統治黑暗腐朽不得人心該亡,還有何顏面可存?
原來殘疾人也是股強大的不可隨意欺辱的團體。
原來好心收留殘疾人生活,這也能無意中化為可怕的武裝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