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節翻臉徵兆(1/2)
搞笑的是,在現場真發現了個啃了一半的蘋果,無疑是死者在潛入梁山後的途中偷的,卻在美滋滋享用時一腳踩入石縫中栽倒了,撲倒中把手中的蘋果也握砸在地上弄爛了。現場清晰表明蘋果指定是死者的,不是梁山人故意布置栽髒的。
梁山人也沒必要那麼做。
這似乎就真的證明了欽差隊失蹤人員真是入山當賊以報復梁山人招待不周了。
關鍵是死者為何潛入到這片無人區。
這裡除了蟲鳥會做窩,沒有可偷獵的動物活動或棲息在這。僅僅是偷吃個蘋果怎麼也不至於躲到這麼荒涼偏遠處。
青龍山北坡平緩,但那說的是整體。說到具體就不一定了。
至少死者所在的這一片地方就山體陡峭,懸崖溝坎的很兇險,如果不是從周邊的有人煙的放牧居住區繞過來就極難爬上來。死者顯然是偷偷翻越了重重艱險才到達的這片高處相對平坦地。他費事巴力甚至冒性命危險摸到這到底想幹什麼?
這點沒法向梁山解釋。
好在歐鵬什麼也沒質問,但一張臉越發很黑很陰沉,掃視著欽差隊的目光充滿疑慮和不善,越發閃爍著如刀鋒芒。
那發現屍體的漢子倒是恨恨道:「總管,山上是弟兄們的家眷區和梁山存糧地。這死傢伙從這摸上山,怕是沒安好心。想禍害山上女眷?還是更陰險惡毒的,想放火燒毀咱們的寶貴糧食讓咱們主上和咱們滿山人陷入更難更慘。」
這話聽得欽差隊中不少人心驚肉跳的,本就被歐鵬的氣勢壓得很緊張,這下更緊張了,生怕梁山人暴起翻臉發難。
但,薛弼已斷定梁山之主不到萬不得已必無意造反,梁山人就不會因此事拿欽差隊真怎麼樣。
他就沒太緊張,只輕嘆口氣,對歐鵬道:「歐總管,事情既然已經出了,就算他(死者)再不對,梁山也總脫不了干係。(你們)就把他的屍首搬下山,用棺木收斂了,運出水泊交由當地官府妥善安置吧。」
他說的很理所當然。
誰知歐鵬聽了卻滿臉詫異地長時間盯著他的臉不放。只是仍然什麼也沒說。
而跟來的幾個梁山將士則用赤裸裸的憤怒又嘲弄的目光打量著薛弼,又掃視欽差隊眾人,似乎才見面認識一樣。
薛弼也詫異了。
但很快的,他就明白了歐鵬的詫異是什麼意思,窘得不禁漲紅了臉。
剛才那番話,他說的未必有錯。
天使團所有成員都是代表皇帝威嚴,代表朝廷王法制度權威的團體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本的身份再卑賤也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豈是天下臣民可隨便使手段弄死的。
天使團全體成員在受旨的人家就死不得。按世俗常理,受到輕視怠慢都是不允許的,都是對皇權的大不敬重罪。
意外死在這,這可是出了大事,無論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梁山都逃脫不了一定的罪責。
身為欽差大臣,薛弼有權代表天子嚴厲問罪梁山,但他沒追究此事,本身就已經是對梁山的極大寬容了。
但他理所當然的吩咐,卻無形中透露出很多信息。
在他薛弼的內心裡,或者說是在潛意識裡同樣是把梁山人當成了泥腿子卑賤者,雖然不至於只嘴皮子上應景隨便說說好聽的表示敬意來唱高調作秀糊弄人,但也沒真當回事。
他尊重滄趙家族不假,但並不是連滄趙的屬從也一併尊重了。
哪怕屬從是抗敵英雄甚至是有虛名爵位的官身,在他心裡仍是卑賤平民,根本沒真當成也是有威嚴有地位的官,更不用說是和他同類的天然高貴的應該被尊重的士大夫官員。
即使是對滄趙的尊重也僅僅是尊重滄趙家族的美德才能與功勳,對失勢要倒霉了的這個政治家族,他和其他無恥勢力眼的官僚一樣早看輕了,不真當回事了,甚至已不當是官族看待,並沒有真正的在權威上對滄趙家族有尊重甚至敬畏心。
這是捧高踩低的世俗以及勢力險惡的官場本質造成的下意識心態,是很普遍的社會現象,再過一千年也沒什麼改變,並不是說他薛弼本質是壞,但也無形中說明他也只是庸俗一員。
他薛弼自覺是正人君子,是有品質的好官,但至少在這一點上和那些爛官無恥之徒沒本質區別,好不到哪去。
大宋官僚把滄趙家族當成要滅絕的人家看待,把其屬從當要跟著主家倒霉的可輕賤的,甚至可隨意呼來喝去指使的卑賤者。但顯然滄趙人不這麼看自己。
梁山人就很驕傲,把自己看得不凡,至少是在人格尊嚴上不比任何高官達僚低一等,是以彼此平等的眼光對官員。
這就形成了觀念上的強烈衝突。
薛弼理所當然地吩咐梁山人處理屍體。而梁山人則不認為他有權力居高臨下讓自己幹什麼,也不承認有什麼罪責。
這就是歐鵬以詫異目光盯薛弼的原因。
而其他梁山將士則乾脆用赤裸裸的目光明確表達了對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欽差團的鄙視與嘲弄。
薛弼窘迫臉紅也是才驚訝發現自己本質上原來也是庸俗不堪和平凡。自己並不高尚,沒做到聖人所說的君子標準。
這就是和滄趙屬從在素質上的巨大差距,就更不要說有臉和滄趙家族成員的素質比了。
他算個好官,看到了自己掩在袍子下的「小」來,所以知道羞愧。
但裝他小廝的秘諜司頭目沒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不樂意了。
「怎麼著?」
「欽差大臣要你們梁山搬走屍體收斂好還有不對?還吩咐不得你們了?」
「別的且不說。死者為大。天使成員在你們梁山出了意外,干係非小。只負責處理後事,沒追究罪責,這都不行?」
他死了得力部下,心中有些悲痛,本就對梁山心懷怨恨,又見梁山人對待此事是如此冷漠與傲慢,就更惱恨了,站在他的地位和角度,指責的也是理所當然,有了情緒,語氣就自然帶上了明顯的憤恨、傲慢和凶厲。
但,歐鵬只是隨便掃了他一眼,目光沒有輕蔑沒有惱怒也沒有嘲弄和質疑他說話的資格,是直接無視了,仍是什麼也沒說,但卻轉身和部下退到遠處,在一大石頭上悠然坐了,低聲和部下隨意交流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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