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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節悲泣而去,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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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諜司頭目對空蕩蕩的山洞很失望,感覺是被歐鵬耍了,心裡很不舒服。

而薛弼則好奇對那嚮導漢子道:」這應該是貴處商貿興隆時用於存儲貨物或原料的倉庫吧?「

漢子冷漠地輕嗯了一聲,隨即道:」拜朝廷無數的貪官污吏和黑心歹徒所賜,俺們花費無數心血建的這所倉庫沒用了。「

滄趙的生意被朝廷硬生生折騰垮了,配套用的倉庫自然也就荒廢了。

薛弼聽了指責,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尷尬間就聽那漢子又說:」這靠內河近,方便周轉物資,所以建成最大最主要的倉庫,貢獻巨大,如今沒什麼用了。俺們也捨不得隨便處置它。象這樣的倉庫,俺們梁山各處還有幾十上百處,只是沒這麼大,你們要不要也看看啊?「

那間諜頭目一聽這個,明知可能是個誘惑人的坑,卻頓時還真心動了。

薛弼卻一笑擺手道:」不必了。此處原以為會是神仙洞府一樣的妙處才堅持看看。誰知真相卻是讓人好生失望。不過,本官也好奇,難道辛苦建造的這些倉庫,梁山就這麼隨便丟棄閒置著?這是不是太可惜了?「

漢子哼了一聲:」可惜又有什麼辦法?俺們沒什麼東西可存放倉庫的了。托朝廷的福,怕是以後也再不會有了。「

薛弼二人越發尷尬。

漢子發泄了一下怒氣,可能感覺薛弼還算個好官,又解釋了一下算是緩解一下氣氛:」其它倉庫如今也不是一點兒沒用了,都成了牲畜家禽或野生動物在寒冬避風雪熬冬和放飼料的好地方了。到了冬天,各處的門就會敞開。「

秘諜司頭目暗中不禁一吐舌頭:果然特媽的是個坑。這漢子看著呆頭呆腦的,實際卻是好鬼,想騙我們到處鑽山跑冤枉腿要折騰我們多活受累呢。

出了山洞,又無聊地回到原地。

這靠著梁山內河。死的將領屍體倒是方便用船運出去,不難辦,也應該把皇帝的親信大將屍體帶回京城做個交待,但梁山人絕不肯沾一點手,船更不肯借用免得沾上晦氣,沒船用,欽差隊也沒法子可想,只得也拜託梁山隨便燒埋了事。

至此,時間已經過中午了。

欽差隊早飯沒吃著,一上午又滿山遍野爬上爬下的,早累餓了個半死。

至于田師中就更慘了,本就餓得極其虛弱無力,經這通折騰更是要命了,也就是平時里當官山珍海味享受得太多,身體營養充足,補得有些底子才沒折騰得在半道上就利索咽氣倒下,可也差不多了,只是在官兵攙扶下勉強吊著命跟隨。

而且,到了這時候,就是梁山人讓他可以悠閒在某處呆著不用勞累爬山,他也不肯了。

他算是看透了梁山人膽大兇猛不怕朝廷降罪更不怕弄死他的罪責了,他很擔心落了單會被梁山人製造合理意外,無聲無息冤枉得屈死在這。

因為下午還得接著找人,午飯只能在山裡將就。

走到附近的放牧居住地。負責做飯和給附近這片的山中放牧者送飯的是幾個聾啞女人。

為首的婦人三十多歲,面目不醜惡,甚至有幾分姿色,但很是粗壯有氣勢,顯然也很能幹,在這個團體中很有威信。

她得知要招待欽差隊吃飯,頓時就不樂意了,對堂堂的梁山武總管也沒多少客氣,吚吚啞啞衝著歐總管一通比劃,拒絕提供飲食,其間還瞅著手指亂點著欽差隊毫不掩飾她的憤恨,顯然對官府的人不但沒任何好感,而且敵意很強烈。

薛弼苦笑。

其他成員到了這程度也不憤怒了,而是多少有些羞愧。

朝廷確實太坑慘了滄趙家族,連累梁山上這些本可以富足悠然過日子的殘疾人如今也沒好日子過了。

人家應該恨。

也就是文成侯志向高遠講大局,對皇帝念當初的知遇之恩,狠不下心斷下這份情義,空自英明神武卻太愚忠太老實太好騙,對諸多貪官污吏甚至包括皇帝本人在內的步步緊逼肆意侵奪殘害滄趙家族利益這麼多年都大度能忍到今天,若是換成是自己遭到朝廷如此狠坑,別說有舉世無匹的大功,就是什麼功也沒有,甚至作惡有該死的大罪倒欠太多國家的,自己也得恨死朝廷,就算自己沒本事扯旗直接造反稱王,也必定要憤而投王慶什麼的偽國勢力跟著使勁造反禍害報復大宋了。

已奄奄一息的田師中更怕眼麼前連稀飯也沒得吃,那不用梁山人蓄意使手段直接殺他,他今天怕是也死定了。

生死當頭什麼也不顧了,為了飲食,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反正之前已經跪過了丟過人了,也不怕再丟一次,他顫抖著嘴唇艱難張嘴有氣無力地哀求道:」這位大嫂,還有尊敬的總管,請讓師中能和其他欽差成員一樣吃上飯吧。師中願意每頓一千兩銀子,不,是三,不五千,不不不,說錯了,是一萬,是一萬兩銀子請求梁山好漢和巾幗英雄給個提供整個欽差隊較好飲食的機會。師中保證不欠一個大子。「

他這麼說首先是保證自己能吃上飯並吃上點好的活命,其次也是化解一下欽差隊對他的厭惡,堵住欽差隊的嘴。

否則,等欽差隊返回京城把他在梁山的不堪表現以及虛報戰功一說,變態皇帝指定饒不了他這個欺君罔上的爛烏廢物,這次就算能活著離開梁山,官也不用當了,怕是還會被罷官問罪抄家甚至滿門砍頭。所以,這時候必須下血本了。

歐鵬哦(二聲)一聲,神色間倒是第一次認真考慮了田師中的話,很顯然為了扭轉滄趙太缺錢還債的極度被動與艱難境況,他,或者說是梁山人終於肯妥協了,是曾經富可敵國對金錢不屑一顧的人群面對殘酷現實不得不對金錢妥協,最終同意了田師中的哀求。

這結果讓欽差隊的人在欣喜能吃好點的同時,又不禁唏噓不已。

田師中狡詐,也確實是個角色。

喜出望外之下對歐鵬千恩萬謝,並且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本是手指都懶得動的要死的樣子卻一下子扒開外袍,生生撕下了白色衣袖,一狠心把手指咬破了,鮮血直流,卻就著血在衣袖上寫下承諾,蓋上隨身官印和私章當欠帳證據給歐鵬收著。

歐鵬見這傢伙能如此果斷狠辣對自己,確實是個不可小瞧的人物,他眼睛一眯,但笑呵呵收了血書,看了看內容,道:」其實不怕你賴帳。但有這麼個東西當證明,一切是你自願的,不是我梁山強迫你,這也好。「

有了天價餐費,或者說梁山能弄到大筆錢還債緩解一下危機了,那啞巴女頭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同意做飯待客。

梁山在山裡的河流池塘等不阻礙行船的地方開挖建設了一些分類水產養殖場。

鲶魚就是其中一種。

滄趙家族事實上並沒債務,更沒破產,那就是個應付朝廷的有力說法。

梁山人自然也沒還債負擔和壓力,就算有也不會依靠自力更生省吃儉用這種笨辦法來痛苦還債,早鑽到各地化妝山賊強盜什麼的去強搶了,這裡的伙食自然不會真差了,對殘疾人這個特殊群體而言最重視的吃的方面自然更不會虧嘴。

梁山人自己吃的飯食實際比欽差隊強不知多少倍。

欽差隊困在鴨嘴灘盡頭,不知山上事,無法清楚這情況罷了。

剛好這今天中午吃的是米飯就鲶魚燉茄子豆腐。

當然,午飯的菜早吃光了,欽差隊過來了也看不著,只聞到點殘存的鮮味,勾得飢餓的腸胃越發要造反。

但一尺多長的肥嫩鮮活大鲶魚卻還剩下幾條藏了,準備晚飯再做道菜給好這口的人接著享用,眼下要做飯供應欽差,這伙聾啞女子就趁著欽差成員在屋子裡東倒西歪歇著,裝作現去別處養殖地捕撈了幾條,利索殺了,燉了茄子。

餓狠了,這道菜也確實美味得很,欽差隊幾個當官的吃著米飯就這菜,好吃得不行,狼吞虎咽,這個滿意呀。

尋常士兵自知身份卑賤,不敢有高要求,喝著沒多少肉的魚湯,狠造米飯,也同樣滿意得不行。

這才叫好飯,簡直是無上美味。

田師中坐在薛弼身邊終於吃上了他認可的人吃的飯了,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好吃得不得了,失態得象瘋了。

吃了這頓飯,他總算回魂能堅持下午繼續的痛苦尋人征程,

也有了精神再琢磨怎麼報復梁山,但卻沒敢往這方面想。

他怕了,真怕了,生怕自己一多想起了壞心,無意中露出情緒被人看出來,結果遭到梁山人更果斷更兇狠的整治。

下午累得半死又找到三具屍體。

都死得很慘。

欽差隊卻沒心思再說什麼了,麻木地完成必須清理的首尾就算了事。

到了這時候,他們總算肯轉換心態從梁山角度考慮點問題了,也理解,梁山設這麼些機關陷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當地政府有維護轄區治安的責任。連本應該維護梁山這片地的安全的周圍官府都對梁山虎視眈眈,其他眼饞梁山財富的各種黑暗勢力對梁山的態度就可想而知了,梁山周圍形勢太險惡,水泊又太大太難防守,這麼大的山上又沒多少人把守,梁山人想有效防範歹徒潛入梁山作惡,不在山中採取些機關陷阱什麼的做輔助防衛手段怎麼行。

因為還得留時間返回鴨嘴灘住處,得早早動身回去,今天的搜索就至此為止了。

結果,第二天卻下起了雨。

雨不大,卻漓漓啦啦下個不停,正是秋雨連綿,斷斷續續連下了四天,欽差隊的人美了,累呀,正好歇著。

田師中卻哭了。

他承諾管好欽差隊的伙食,實際上吃什麼每頓也是一萬兩銀子,一天三頓,這麼耗下去,那得多少銀子買單?

雨停了也不能上山立即展開搜索。

山中泥濘不堪,很滑,不曬得干一干,別說是欽差隊的人,就是梁山人也不敢隨意滿山亂鑽。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進山了,艱難得又搜索了五六天才總算把失蹤的十七個人全找著了。誰叫這些人目的是對梁山大撒網在山野分散得太開太難找呢。屍體找到了,絕大多數卻已經殘缺不全,被螞蟻什麼的啃得不成樣子了。

這辛苦難受活,欽差隊還不能不干。

秘諜司頭目必須得把失蹤手下的腰牌偷偷收回來,決不能讓梁山人抓到朝廷用心險惡的把柄,否則後果太難料。

失蹤人員全體又名義上全是禁軍,是李虞侯的部下,李虞侯再不想辛苦也得進山。

其他人,梁山決不許閒著不去。

都必須跟著欽差走,避免再出意外梁山說不清楚,田師中等也只能咬牙堅持下去,又折磨了個半死。

處理了屍體,薛弼決定告辭。

他不食言,立即寫信要濟州知府負責向梁山泊周圍諸州府籌集燒埋銀子十七萬貫。

讓濟州府負責是因為它是京東西路帥司駐地,知府的級別是最高的,權力相對也是最大的。

也不知薛弼在信中寫了什麼,這麼巨額的所謂燒埋費居然很快就送來了。

而田師中的欠帳卻是遲遲沒送來,不結清就不能走,每拖一頓就增加一萬兩,可把田師中急壞了,也氣壞了。

他暗暗決定,若是家中婆娘或東昌府部下誰造成拖延,誰敢輕忽他在梁山受苦受難,他回去後決饒不了他。

好在,錢總算送來了。

呼,終於可以離開梁山了。

欽差隊所有成員都歡喜得想載歌載舞。

告辭這天,在碼頭餵蚊子血差點兒吸乾,被叮得早不成人形的万俟卨、羅汝楫奄奄一息中也可以隨船離開了。

久未露面的梁山大總管朱貴終於又出現了。

或許是得了不少銀子有錢還些債了,朱貴臉上有了點笑模樣,尊敬地親送薛弼去碼頭。

薛弼打發部下先走。

部下禁軍,包括李虞侯、田師中得令個個爭先恐後奔向碼頭上船,好象走慢了就會被留在梁山這鬼地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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