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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節自食惡果之群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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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綁匪都是標準山西口音,必是河北西路的人無疑。

這是富商子弟在神經兮兮語無倫次**同認定的事。

鄭居中相信這個判斷。

商人子弟因生意接觸的是天南海北的人,在區別人的地域來源上的見識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這個判斷能力還是有的。

他由此認定綁匪必是逆賊田虎的人無疑。

恨得咬牙切齒,卻只能幹瞪眼。他依仗的權力、威風和袖裡乾坤等諸多手段窩裡鬥犀利,但對外敵和逆賊無效啊。

從審問,他自動腦補船長的話還有:即使是兇橫海盜想憑武力毀滅趙家莊,也不是那麼容易。

滄趙家族帶的鄉勇莊丁是真勇猛不怕死。

對這一點,海盜從奪滄趙的船時就知道了。船是海盜奪到了,可損失的人手也很驚人。

海盜最擅長的水戰尚且如此吃虧,在滄趙擅長的陸地本土防禦,可不是好打的。

滅了趙莊,對海盜沒啥大好處,反而要損失慘重。這種傻事做它幹嘛?

這是海盜不攻擊趙莊的根本原因。

由這些腦補,鄭居中自己還想到了一個問題:走私。

他執政滄州後,海盜從這一地區輸入走私品的數量暴長,這讓他和軍政官僚從中發了大財。

滄州能在趙公廉走後迅速成為海盜在大宋北方的走私重地,鄭居中認為,除了自己領導的官府不控制走私和滄州向大宋北方西部發送貨物的便利地理位置外,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這裡富裕發達而社會秩序井然,沒有匪患兵災,不象滄北地區那樣盜賊林立並且被遼軍威脅搶掠。安全,商人們才敢,才願意前來販運走私貨。

若是前腳花巨資買了貨,轉眼被山賊強盜或遼寇搶掠一空,誰會來進貨?

鄭居中至此不得不承認,滄州正是有滄趙家族的威懾力在,賊寇和遼寇才不能猖狂。

他的臉臊紅了。

卻不是因為羞愧。

象蔡京、秦檜之類的歷史名奸不會自己認為自己是禍國殃民的奸臣,恰恰相反,他們認為自己才是忠君愛國辛苦操勞的典範,自己才是才華橫溢,功勳卓著,國家不可或缺的棟樑。

至於陷害岳飛等被歷史指責的種種罪孽,那是忠誠執行君王的意思,正是忠臣為國的表現,或是官場鬥爭和執政的常態手段,不屬於奸賊行為。我功勞這麼大,這麼辛苦,享受也是應該的。

腐化享樂可不僅僅是奸臣行為,象正面人物名相寇準同樣也是縱情追求享樂的代表。

同樣的,鄭居中也不認為自己是奸臣和草包。

他絕對是忠君的。

寵臣,和皇帝以及大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利益與共,我鄭居中怎麼可能是奸臣?

僅僅從能當上這麼大的官這一點看,我鄭居中怎麼可能是草包?

身份地位才決定著人對自己能力的自我評價高度。

一個討飯都差點兒餓死的乞丐,如果中了大獎成了富人,也會很快相信自己能力不一般,絕不會認為自己其實是個連當好乞丐都沒資格的廢物。

鄭居中臉紅的是,居然連綁匪海盜也會認為他是草包奸臣,而趙公廉仍是正面棟樑典型。

他在心裡狠狠罵著:「滄趙?趙公廉?

哼!

賣恩市義,收買人心,沽名釣譽的偽君子之輩罷了。本官豈會不如他?」

鄭居中看得出,眼前這些過慣嬌縱驕橫生活的富商子弟經歷了荒島求生的可怕遭遇後,絕大多數人不但是**看上去象餓鬼多過象人,精神也不正常,人多半是廢了。

但他心有謀算,要從這些背叛他的富商身上剮肉吸血來湊贖金,不會有絲毫憐憫之心。

富商們早已感覺到鄭居中強傳他們來必定心懷不善,一聽鄭居中懷疑他們通匪,實際是逼他們出錢買平安,在膽戰心驚中暗罵狗官歹毒無恥,面上卻立即裝出可憐相,哭拜哀求表示他們兩次出了巨資交納贖金,那點家底已經掏空了,真的實在拿不出錢了。

富商們耍死狗,死咬著就是不肯出錢。鄭居中也只能皺眉生氣。

這些人能成巨富,在官場總有些背景,總不能因為他們不肯代交贖金就真扣上罪名殺他們滿門抄家吧。

綁架案涉及的其它官員雖然貪鄙,卻不是都象鄭居中黑永康這樣能狠心不顧兒子死活的。他們有的只有一子,寶貝的得很,就指望這個兒子傳宗接代呢,必須救回兒子。

富商們交納了贖金就領回了兒子,這也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可上一回的贖金不知被誰黑了去,已經基本掏空了他們上任滄州搜刮的錢財。

他們都是各派權臣的京官門生親信,在京城的家有貪污受賄積攢的錢財,可眼下來不及運來救急,必須從滄州本地想辦法。

大宋以文制武都成了畸形病態。

文官們是很不屑武夫的。武將官再高,也沒被大頭巾們放在眼裡。

鄭居中也是如此,審問時只讓府城幾個綁架案涉及的文官參與,有事和這些官員商量,不屑和粗鄙的武官探討。

黑永康等將領聞訊自己趕來,沒聽到審訊過程,不知鄭居中等文官已經確定綁匪是田虎的人。

他們已鐵了心投靠田虎,此時去聯絡李邦彥的親信只怕已經見到李邦彥了,家財已經隨著私兵打手護衛的家人親戚只怕已進入河間府了,別說家中拿不出錢來,就是能拿出,也決不會拿,救人的贖金也打的是富商的主意。

他們一看鄭居中對富商伸刀子猶豫,連忙哭窮說,為了湊上次的贖金,他們把店鋪房產等都賣了,如今是和親戚幾家人窩一起住,實在沒錢了,請知府大人一定想想辦法幫他們先代交贖金贖回家人,並信誓旦旦保證:欠的錢,我們一定會還的。我還感謝你八輩祖宗,為大人你立生牌位,以後天天敬上一柱香。

鄭居中儘管不滿黑永康等總是掉鏈子。

但他不知道這些將領家到底有多少家底,不知道這些人另有企圖,覺得這些將領總不會因心痛錢而不顧親生骨肉死活,也許真的拿錢有困難。而且,這些軍政官員對他坐穩滄州有大用,必須想法先代這些人交上贖金。

到底是當官的,腦子好使。

鄭居中認定富商們有錢,和幾個主要軍政官員對了個眼色。雙方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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