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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節自食惡果之群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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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居中認定富商們有錢,和幾個主要軍政官員對了個眼色。雙方心領神會。

管倉漕的官站出來對富商們說:「俗話說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這樣吧,本官建議把府庫的儲備糧抵押給諸位,請諸位同舟共濟,在這關鍵時刻一定幫幫忙儘可能多借些錢。待我等從京城家中籌措來銀子,再購糧補上虧空。你們這份恩情,以後也自有回報,諸位意下如何?」

此際正是春天青黃不接,糧食能賣好價錢的時候。

奸商們一聽有糧食頂,立即就心動了,至少借出的銀子總不會全部打了水漂。

但他們對這些當官的貪婪無恥程度有了深深戒心,不敢暴露家底,仍然裝作愁眉苦臉,反覆哭窮推託,最後知道躲不過這一刀宰的,才勉強同意儘量湊錢買糧。

鄭居中拍板用糧食高價狠宰了富商們一把,知道如不採用扣罪殺人抄家這等凶暴手段逼迫就不可能再從這些滾刀肉奸商身上榨出油,這才滿心不甘地放富商們帶兒子回去準備錢。

如此,贖金離綁匪要的還遠遠不夠。

鄭居中知道自己必須放血了,只得忍痛割愛把到任近一年搜刮的四十多萬貫先拿出來,又和其他文官把巧取豪奪占有的府城優良店鋪酒樓等強賣給綁架案未涉及的本城次等富商。

比如,一個價值一萬貫的店鋪,硬是賣成十萬貫,還聲明這只是抵押,日後有錢了必定贖回來。

商人鬥不過官員,只能咬牙吐血買下,也明白這些店鋪仍然是人家的,很識趣的連地契都沒要,更沒有過戶改名字。

到了這時候,奸商們才無比懷念文成侯執政時期。

那時候,他們在嚴格管制下,不敢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不敢隨意踐踏窮人欺凌百姓,家人不能驕橫跋扈橫行街頭,不能……但同樣有大錢賺,活得不得猖狂卻踏實。

鄭居中等來了後,他們看出新知府的虛偽貪婪本質,欣喜若狂地趕緊投靠上來,在府城新政治形勢下,終於能肆意猖狂活著了,也確實巧取豪奪占了不少便宜,但府城人口銳減,治安混亂,商業蕭條,一算總帳,錢反而比以前賺得少了很多,還要承受貪官污吏變著花的刁難盤剝和滿城居民黑/幫歹徒的威脅敲詐,常常提心弔膽的,真是悔不當初。

他們以及鄭居中等人都沒明白一個道理。

因為滄趙的出現和影響,滄州人是最具有流動意識的大宋人,府城環境不好,正經老府城人就會很快離開。

自從蔡京搞了個裁廂軍移難民實沿海空地的政策,各地貪官和治下地主富商勾結,借這股春風以各種手段奪取百姓的田地商鋪等產業,形成更多政策性難民,如此對蔡京的政策推波助瀾,把大宋有效控制人口流動和查證路人身份的路引手段迅速破壞到幾乎失效。這給滄州府城的人輕鬆遷離提供了更大便利。

鄭居中等官員、奸商、地痞惡徒以及外來冒險發橫財的新居民,想從富裕的本地老實人身上喝血的盤算就落空了。

不過,此時,鄭居中等人可沒空反思這些。

綁匪約定的交納贖金時間又到眼前了,若是耽誤了,讓綁匪誤解以為是不肯花錢贖人,只怕就不是送耳朵這點威脅手段。

鄭居中等軍政官員都感覺到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會砍下來,準備按時交納贖金以求脫罪,可錢仍然不足,也不能再刮商人了,再強搞,必定逼起民變,府城就亂了癱瘓了,綁架案的禍事未解,又添了新麻煩。

黑永康坑人坑到底,建議先挪用軍餉墊上。

鄭居中一想反正儲備糧都違法挪用了,急眼間也不差軍餉這一塊,就同意了。

如此總算錢夠了。

可要用船去海上交易也成了難題。

滄州官府沒海船。

有走運河的漕運大船,卻是平底的,吃不得風浪,去不了大海深處。

海船也得是較大的。

這麼多銀子用小船運太麻煩,也太危險,翻船掉海里,即使人沒事,沉了銀子也要了命了。

想用漁民的大海船,麻煩來了。

滄州有抵抗遼寇的陸地鄉勇,也有抵禦海盜的組織,名為漁業協會。

漁民不管是在河裡打魚的,還是在海上作業的,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協會成員。協會會長卻自然是最能令人心服的滄趙的人。較大的漁船也都停在滄趙的清池碼頭。

鄭居中的人硬頭皮去找漁民借船,果然碰了一鼻子灰。

想憑官方權力耍橫強征幾艘民船,在場的漁民卻忽啦一下子全抄傢伙過來氣勢洶洶準備動手反抗暴政。

上次強占清池碼頭的潰兵在逃回來時禍害沿途百姓,結果遭遇百姓兇猛反抗屠殺。

鄭居中怕為船激起民變再落把柄給趙公廉,這時候也沒心思和滄趙較勁,只能先低頭想法求得滄趙支持一把。

但,和滄趙有淵源的石符練沒臉去求滄趙借船。

綁架案沒涉及他。這事與他沒有利害關係,根本不關心,也不肯拉下臉低三下四去看滄趙家的臉色。

無奈,鄭居中只得厚臉請老通判出面請滄趙同意漁民借船,言語間甚至暗示老通判說動滄趙能掂量一下利害得失討好他這個頂頭父母官,在換回人質後,滄趙能出動家中水上武力剿滅綁匪,代他追回贖金。

老通判心說:你做夢呢?

鄙視鄭居中夠無恥,卻知道推託不得,面上嘆口氣,看在人命和同僚一場上勉強同意了。

他沒參與刁難滄趙,果然在滄趙那有面子。

但鄭居中還是花了高價才勉強僱到了需要的船。

他對治下卑賤漁民不但不按常規潛規則討好他積極為他出力,反而趁機大膽敲詐他這個父母官非常惱恨,面上卻又說不出不滿來。

畢竟,出海見海盜,那是玩命的事。不出高價,誰願意去冒險?

有漁民肯為財捨命出海,情理上講,這已經是他鄭居中幸運了。

又一個問題來了。

綁架涉及的官員和官員親戚們,誰也不願意拿命去冒險和兇殘海盜交易。

可別人沒贖回來,自己又搭了進去。

鄭居中的貼身小廝很忠心很體貼主人,自告奮勇擔當了任務,心驚膽戰地帶著滿載贖金的船隊去了海上。

但銀子順利交納了,人質卻沒接象期盼的那樣回來,只換回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人質藏匿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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