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節out思維和手段—半島之戰B(2/2)
當然,這也與人的認識有局限性有關。事物對錯好壞需要時間來印證。
但范仲淹是個近乎完美無缺的人,以至於宋人以有范仲淹這樣的同族而自豪,在范仲淹活著時就稱讚范仲淹為三百年來第一人,可比孔孟聖。
推崇倍至。
由此可見范仲淹的人格魅力是如何耀眼奪目,也側面認證了孔孟標準是如何虛高難以達到。
趙岳對『可比孔孟聖賢』嗤之以鼻。
不是認為范仲淹不配,而是很想問問天下人,范仲淹為國為民做出了有目共睹的巨大貢獻,孔孟被推舉為神一樣的聖人,這二位活著時到底為國家民族做過什麼驚天動地了不得的貢獻?他們有什麼資格成為壓在人們思想上不可超越的豐碑?
兩位古代思想家教育家是不凡,但開創的理念被後人扭曲利用了。
趙岳看到的只是無限拔高扭曲的孔孟之道對大漢民族思想的嚴酷拘禁與毒害,這種毒害最可恨的是掐死了科技的發展,讓大漢民族成了嘴炮、精神的巨人,行動與勢力的矮子。
教化世人文明向善沒什麼不對。
但罔顧殘酷現實,一味嚴格要求自己高潔就是愚蠢了。
周圍全是奉行實用主義的強盜,你的國家民族卻在當溫順友善好人,不分內外,不分誰親誰近,對自己人虛偽兇殘,對外人為展現高大上文明風範反而慷慨忠誠守信,這不是純屬自找倒霉?
另一世,西方人虐東方如虐狗,想怎麼虐就怎麼虐,想什麼時候虐就什麼時候虐,說到歷史根源就是實用主義強盜邏輯完敗了習慣精神虛高假大空的自禁自虐理想主義。
趙岳佩服范仲淹身體力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但並不在新國鼓吹提倡。
推行常人難以達到的道德標準,除了造出更多嘴炮偽君子,沒別的正面大作用。
新帝國的政府各部門也不掛光明正大、天下為公、明鏡高懸等等牌匾,文官制服也沒有傳統的等級區分。
這些虛到骨子裡,自欺欺人的東西也只有東方才喜歡搞。
廉潔奉公的根本要靠有效制度。思想教育重要,但不是根本保障,甚至連有效保障都不是。
當官到底是好是壞,說什麼不重要,關鍵看到底乾的是什麼。
做事要務實。考核衡量統治者也要務實。
但范家這樣的光明磊落典範人家要得到認可和格外優待。
趙岳讓家族重用和格外照顧范家、包拯家等家族,是在向帝國所有公民無聲地傳達一種意念:真正為國為民,對敵我分明的人,在任何時候任何朝代都會得到讚美尊敬,貢獻和家族光輝傳統會恩澤子孫。做好人好官不是吃虧。
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會有效激發活在現實中的人們追求高尚。
宣傳豎立榜樣,人們看到的是這個榜樣怎麼拋家舍業吃苦遭罪、家人怎麼沾不到光反而倒霉,這個榜樣如此拼卻沒走上風光顯赫高位成為栽入史冊的領袖人物,反而早早累死苦死了,人們是會感動敬仰,但只怕得到的教育和提示更多的是負面的。
看看,這就是當好官的可悲下場。
咱守法不當貪官污吏敗類,可當這種好官自虐不如不當官。有了這種認識,那麼剩下的選擇自然是發揮中國人幹什麼吃什麼的根深蒂固老傳統,在法律與規則下儘可能地為自己和親朋好友撈好處,公事少做少錯不做不錯,要明哲保身不作為少作為,如此可儘可能舒服地混官/場。
趙岳想照顧范家,為帝國樹立個鮮活有說服力的榜樣,但想說服范家這樣的忠君死腦筋改變思想另投明主重找救國救民新路,不是一般的難。滄趙做出了許多努力,總算有了好結果。
范正平雖不是趙莊人,卻也算是滄趙集團核心老人了,很清楚滄趙家這位二公子的神奇。
他很想立即知道神奇公子趙岳會在高麗之戰上有什麼非凡見解,有什麼能迅速統一軍中思想開始征服的手段。
但他聽不清屋子裡的談話,只聽到聲音大的感嘆聲和越來越多的笑聲。
不是太久,裡面的父子就交流完畢。
趙岳走了出來笑著對他說:「范哥,我父親要好好睡會。不要輕易打擾他。」
范正平笑應一聲問:「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趙岳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說:「以我父親的名義發兩條命令。一,電傳南海,調所有大型航海船舶北上,包括遠洋貿易艦隊和海壇島所屬。二,命令島上所有軍官明日上午九時於大禮堂開作戰會議。」
范正平愣了一下道:「殿下,你說的所有是指掛軍銜的就算?」
趙岳點頭,「包括後勤和軍醫。」
范正平不禁有些擔心道:「恕正平多嘴。殿下當知島上正爭論不休,又有眾多新人加入,大戰在即,將士們人心格外浮動躁亂。若是隊級的尉官也都離營來開會。屬下怕軍中無人維持秩序,會出亂子。」
趙岳笑了笑卻說:「出亂子未必是壞事。」
范正平又是一愣,片刻才說:「殿下是想就此檢驗一下軍隊的素質成果?想發現隱患,在戰前及早清理掉?」
趙岳沒回答,而是望著窗外連綿的營房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執行命令吧。
嗯,別忘了通報我大哥一聲。他會清楚我的意圖。」
「遵命。」
趙岳又伸了懶腰,笑道:「海上顛簸,有點累了。我去睡會。晚上再和眾將聚聚。」
對趙岳的隨性沒架子,范正平早有了解,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