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節滄北演講(1/2)
在眾多高僧與僧人的企盼中,殊長老終於談判回來了。
按僧犯政策,殊長老可以在城裡悠然體面當軍醫,或是教導教導軍隊武術幫助提高軍漢的個人武藝素質也行。
趙公廉看在魯智深的面子和長老自身品行不錯的份上,也已經吩咐童剛要暗中額外給些照顧。殊長老也領會到這個好意,但他沒有留在城中。
回來後,在一個又一個高僧前輩的追問甚至斥責下,他卻練了閉口禪一樣什麼都不說,從此成了啞巴,整天孤獨地悶頭奮力參加秋收,什麼活苦累幹什麼。被看押的軍丁呵斥驅使甚至打罵仍不吭一聲,無喜無悲地聽每日的安排努力幹活。
照他這麼把自己折騰下去的勁頭,以他年邁的身軀,即使是習武身體比較強健的,怕是也抗不住多久。
童剛受令在身,先是冷眼旁觀殊長老的表現,後看出來了,這是位真正心懷佛祖真義的僧人,在用實際行動虔誠反思與懺悔,也是在拼耗著年老的生命為佛門上千年累積的罪孽努力清還一點債,能還多少是多少,累死算完。再這麼下去就倒了,童剛這才向五十多萬僧犯大力宣傳了殊長老的勤勞事跡,表揚了長老的積極改造行為並提升了待遇,讓長老在食宿上得到照顧。
但長老並不享受,仍堅持住在受排擠的原來的屋子原來的破鋪蓋,卻把美食分給了體弱累病的僧人補充營養和體力。
童剛並不避諱其他僧人他在有意關照殊長老。
有特長的人才,又表現如此出色,按滄北的勞改政策就該得到關照保護與相應好待遇。也是豎立榜樣。
他對長老說:「想全力為佛門贖罪這是好事,奮力實幹為國為邊軍效力,間接減輕了百姓供養國家與我們邊關的負擔也是大德之舉。但你也得努力活長久些啊。活得越久,你才能更多更好地為佛門盡力。所以你得把專門分給你的好吃的努力吃掉,把身體養得棒些。不然,你很快就折騰死了,佛祖會待見你的這種為佛門尋死的犧牲行為嗎?對整個僧犯悔過自新的出路又有何大影響與積極意義呢?」
努力改過的先進沒過得好卻早早累死了,這可沒正面引導的意義,讓廣大僧犯知曉了只會起反作用啊。
殊長老顯然受到觸動,仍然沉默如啞巴,卻不再玩命摧殘自己想儘快死掉了。
隨即,童剛就把老頭強調到城中負責看病。
但滄北如今擁有的和尚醫生多了。軍中將士都是身強體健又講究衛生的,很少生病。鄉下百姓也不多,而且秋收完果然開始紛紛自發搬家南下滄州了。在滄北不留正經百姓的戰略意圖下,極少數不願意走的住戶最終也會全走光。滄北不再有尋常百姓,會變成配備屯田僧軍的純邊關軍鎮,眼下也沒幾個正經百姓需要看病。因此,長老在城裡的醫館工作其實是很閒的,卻不肯閒著變相享福,又想回去參加秋收干苦活。
但童剛不許,要求他教導清州城中的小和尚醫學徒,還要編寫醫書,要求老頭一輩子的醫術心得經驗都記錄下來。
這是軍中命令,不容許討價還價,也都是工作,必須得服從安排去干,而且得拿出醫術本事與真心全力干好。
老頭仍一聲不吭,一直叫幹啥就努力幹啥,只有在看病和教醫術時才不是啞巴又開口說話,但其它方面仍是啞巴。
長老的行為落在趙公廉耳中,趙公廉略有驚訝但也不覺得出乎意料的太驚奇,只是很欣慰。
佛門還是有既有實用才華又有德的真正大德高人的。可惜就是太少了。
對這些僧人人才,不論品行好壞,他和弟弟早商量過,是早有歸帝國使用的分類計劃的。都有用。
在趙老二眼裡就沒有無用的人,就看怎麼用和起什麼作用了。就是殺掉的也有殺掉的作用。
殊長老的行為卻驚嚇到了高僧們。
能混成高僧的,哪一個不是比猴還精的?真正是不缺聰慧也不缺閱歷與見識的。
儘管殊長老自始至終什麼也不肯說,高僧們對殊長老與趙公廉的那次會面到底是啥情況什麼也不知道,但這不妨礙他們判斷。他們都敏銳意識到趙公廉的強硬冷酷無法撼動,更敏銳察覺到這裡面暗藏的大兇險。
殊長老越是不肯透露半點信息,這事越是瘮人。
細思極恐。
有之前不贊成恃眾要挾趙公廉讓步的高僧智者就說了:「早說過趙公廉這個人是不能耍手段逼迫的。滄趙家族的人骨頭都是鋼鐵一樣硬得很,心在該硬的時候就石頭一樣不可開竅,怎麼可能這次就變了呢?以高僧身份耍賴耍瘨痴耍強硬,這肯定沒用,自負智慧心計裝悲哀可憐騙同情,也沒用。都是徒落笑話,只會丟盡我等高僧的最後一點臉面。正確的唯一做法就是安分地聽安排,做出積極配合滄北的姿態,這才可能換些處境的優待。可就是沒人聽進去。現在好了......「
」趙公廉顯然就是不讓步。怎麼辦?難道我們還仗著滄北匯聚了幾十萬佛門弟子真煽動僧眾群起鬧事甚至造反?」
「那是送死,更是造孽,有違我佛門祥和天下的立派宗旨,只會讓朝廷更加認為滅佛是對的而毫無愧疚改過,也讓心裡實際是同情我們甚至是仍然信仰我佛的那些官員也對我們失去支持,不會有機會就為我們說話。引發戰亂,禍及天下,百姓受牽連遭難也會罵我們是假慈悲,會說我佛門確實是如朝廷所說的那樣是表面神聖高潔暗裡骯髒的邪教。失去天下人心,那我佛門可就真得徹底完了,再無翻身的可能,傲然屹立華夏上千年的大教真就從此沒立足之地徹底從華夏消失了。那樣的話,我等罪孽大了,佛祖慈悲普度也不會原諒我們......」
被批評的絕大多數高僧自然不服,但一時間,唧唧歪歪端架子耍瘨痴大師或無賴等行為都不見了,都苦臉老實幹活。
僧人領袖不敢鬧騰了,其他僧人立馬就老實了,一個個心懷著驚懼,每天小心翼翼努力完成當天的秋收任務。
這些滯留大宋的尋常僧人能在寺院混得舒服不捨得離開本寺而轉投海盜求新生,自然沒一個是傻子。
都很清楚:連高僧都沒安全保障,不聽話就極可能遭到嚴厲懲罰,連高僧都嚇老實了,一個個都溜溜得乖順,叫幹啥就幹啥,遭打罵都沒脾氣,那他們這樣的若是敢不安分,只會更慘,稍有點事,說不定被官兵隨手殺掉都不是沒可能。
畢竟,到今天趙公廉還沒拿僧人立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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