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硬就硬到底(2/2)
又訓斥了南衙禁軍長官,批評這些掌軍的開國勛貴之後反應遲鈍政治覺悟太低。
「侯府那邊是中央官員聚居地,豈是百姓能隨便去閒逛的?那麼多人聚集在那,你們也不怕鬧出大事?」
「立即出動禁軍驅散人群。不得圍觀侯府。敢放刁的,一律捉入軍牢嚴刑伺候。」
這幾個勛貴裝作諄諄受教樣連連稱是臣這個武夫在政事上不夠靈醒,謝陛下開恩教誨,心裡則嘿嘿樂:果然如此。
趙佶不知他們心思,對皇家御用的這些勛貴狗滿意點頭,揮手讓其離開。
又開恩寬免了張邦昌等要員和闖禍孩子的罪責,讓眾臣都退下,沒旁人了又對挨了板子一瘸一拐卻滿臉恭順相的梁師成密語幾句。
梁師成這老太監趕緊做出誓死效忠的架式,領了聖意,咬牙強忍傷痛一瘸一拐走了。
他的傷實際根本沒那麼重。
他是大宋臣民幾乎無人不知的赫赫有名媼相、內相,權勢之威連蔡京白時中這種真正的宰相也得敬著討好著,生怕得罪了這個大陰人遭到報復。朝中要員無不想方設法孝敬這個老太監,以求在需要的時候能得到幫忙。
達官顯貴尚且如此。梁師成又是大內總管,皇宮內負責打板子行刑的禁軍豈敢真打梁師成。所謂十板子,屁股都沒紅。
梁師成一瘸一拐無非是向皇帝裝可憐表忠心,讓皇帝這糊塗蛋對他更滿意。
當然,他不積極聽差也不行。
權本位,百姓哪怕病的要死,官府卻要他去服勞役,他也得去。否則遭殃的就不止他本人,全家都得倒霉。其實都不用官府出手懲罰,只代表官府管鄉間百姓的甲長保正就能讓這家不聽招呼的生不如死。
晁蓋晁保正這類人不造反,當初也是很牛的。
到了官這一層面差不多同樣如此。大官強要小官幹什麼,小官有病在身也最好乖乖照做,否則哼哼。
皇帝的命令就更不用說了,冷酷地要本國任何人去死,他也得去。
梁師成在外面鳥霸天,在皇帝面前連狗都不如,挨板子受傷卻要去辦差,這不是懲罰而是獎勵,代表皇帝仍寵信,豈敢不快活地去干。
梁師成帶一隊大內禁軍來到侯府時,圍觀人群已經驅散了,這一帶通道都被禁軍封鎖了,但堵侯府的人還在叫囂。
對這些趨炎附勢卻無膽無識的富商人家,梁大陰人三角眼一掃,鼻子裡不屑地哼了一聲。
隨行禁軍趕緊趕開這些人,給媼相打開路。
梁師成趾高氣揚走進侯府,心中驚訝這侯府人真是膽子夠橫,被這麼多富商爪牙圍堵隨時暴發廝殺,居然還敢敞著大門。
反過來也證明堵門的這數百號人真是無膽草包,實力強大卻愣是不敢闖入侯府一步。
真是沒用的賤人。
也就能仗勢欺負欺負無錢無勢的尋常小民。
自趙公廉失寵,梁師成這種良心早狗吃了的立即變臉無情,平常也沒少參與坑滄趙家族奪取利益,但都做在暗裡。
他自覺行事隱秘,滄趙家族不會知曉還有他這個陰險大對頭,覺著自己和趙公廉是老交情老朋友,在侯府有面子,又是代表皇帝,一來,侯府這些狂徒就會老實下來委屈地向他申冤訴苦請求主持公道,乖乖聽他招呼處置。
他掃了一眼侯府情況,看到院裡恐怖的屍體和血腥,眼皮子不禁跳了跳,找到侯府總管,見周管家只是靜靜盯著他居然沒有露出熱情恭順和期盼,壓根沒有殷勤迎候的意思,和預想的完全不同,他不禁暗暗惱怒。
之前就因侯府事挨了板子,儘管屁事沒有,痛都不痛,但丟了面子,受了委屈,心中惱恨侯府,此刻侯府還敢如此?
但他是奉命來擺平事代皇帝安撫好侯府的,不好泄私慾當即報復,只能另耍威風打壓教訓。
梁師成臉上是笑,卻一擺拂塵,拿腔拖調陰陰喝道:「聖旨到。侯府人接旨——」
他昂首眯眼笑著掃視侯府眾人,心中冷笑:趙公廉再牛。你們這些人再狂,也得乖乖跪在雜家面前磕頭。
靜立的周管家有了反應,
但不是趕緊手忙腳亂擺桌子上香跪拜一地接旨,腳一抬,從踩背轉踩脖子,一腳下去踩得張衙內脖子差點兒折了。
感覺總算盼到救星的張衙內正欣喜地使勁昂脖子,象伸頭烏龜般看著梁師成急切等待救援,猝不及防一腳,臉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嘴巴下巴鼻子被水泥地虐得皮開見血擦傷一片,牙齒也鬆動了幾顆,好不疼痛。
今日鬧事耍威風,直到現在,張衙內總算嘗到了真正的苦頭,痛得臉被動貼地呼吸著暴起的塵土慘叫。
周管家盯著變了臉色的梁師成,伴著張衙內的慘奏聲,笑呵呵道:「媼相,聖旨在哪?就算有,你確定是聖上旨意?」
梁師成這幾年混得越發大發了,仗著趙佶這種懶政糊塗蛋皇帝的寵信,又掌管著玉璽,膽子大到敢假傳聖意敢模仿皇帝筆跡假冒聖旨來營私舞弊謀利。朝中明眼人不是看不出來,但包括宰相蔡京白時中在內都睜隻眼閉隻眼只作不知來討好,或者借梁師成之手用假聖旨來安插提拔親信官員或謀什麼大利,內外勾結緊密,弄得這老太監越發得意而膽大。
此刻,周管家如此問,無疑表明知道聖旨中的貓膩,暗示梁師成,侯府清楚你為人無情無義,你已經不配再和我家主人為友,卑鄙無恥,不再值得信任,質疑梁師成此來的目的、合法性和公正心。
當然也是在隱諱警告梁師成,你若敢對侯府下黑手,小心我家主人揭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