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攻約梁山 > 第653節潑皮高俅

第653節潑皮高俅(2/2)

目錄

兩對獄卒都是一個兇狠按扭著慘嚎的大將軍,一個瞬間拔出腰刀毫不遲疑地兇猛斬下。

身為卑賤的密州小小獄卒,往日想舔東京權貴們的寵物狗腿都沒機會舔,連接近狗腿的資格都沒有,想近點正眼瞧個清楚權貴們家的寵物長得什麼模樣都怕遭到嘲笑毆打威脅而不敢,卻能有機會殺雞屠狗一般肆意欺辱和斬殺東京城的兩位大將軍,四個動手的獄卒眼裡都暴閃著極度亢奮的光芒,好不快意。

其他獄卒看著同夥快意而為,也眼睛亮得嚇人,恨不能揮刀的是自己。

卑賤小人物想什麼、有這點陰暗心理企圖和娛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自然覺得無關緊要,高貴的連鄙視不屑都懶得做。

但近距離眼睜睜看著極其熟悉也親近的兩位高官大將腦袋滾落在地,腔子裡的血激射而出,噴了一地,更濺到臉上身上,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充滿憋悶的地牢,高俅是膽大潑皮,副都指揮使和都虞侯是膽橫武官,此時也驚嚇得邊退爬邊驚叫失聲。

同伴死得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事情完全出乎意料,劇情轉變得太突然,三賊怕接著就是自己來個同樣下場。

年輕的知州沒有亢奮,對生死慘狀無動於衷,只覺得地牢的血腥骯髒氣味太難聞而皺眉在鼻子前揮揮手,消解一下憋悶。

這個隨意的手勢卻讓高俅等誤會了。

以為是示意獄卒趕緊接著殺了他們,早完事好立即離開這個待著難受的地牢,個個嚇得要死。

震懾住了幾個惡賊,徹底打消了高俅幻想還有的皇恩依仗產生的氣焰和一些鬼心思。可以好好談點事了。

知州輕咳了一聲,臉上又恢復了笑眯眯,但沒急著開口,而是掃視觀察了一下高俅兩心腹大將,根據掌握的情報對二人進一步做了個殺還是留的判斷,這才把目光落在高俅這個創造了官場奇蹟的潑皮臉上。

有了這個空當過度一下,高俅也恢復了些鎮定。

這廝到底是東京潑皮出身,見過大市面,在最複雜的東京城極度混亂險惡的最底層市井混過歷練過多年,見識過不少窮凶極惡狂徒和凶狂黑幫老大,也有些膽量,又見多了軍中各種各樣的兇殘惡漢,以前,再兇惡張狂的惡人再囂張兇殘的軍將也不過是他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長久的高官掌軍生涯也培養出一種心理優勢。他察覺密州知州在觀察他,儘管不知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也不知這個年輕卻心狠手辣敢幹的知州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他都心一橫,潑皮性子作。

人生能享受的榮華富貴這輩子已經都享受過了,能耍的威風也都耍過了,想報復的人都報復過了,想實現的願望,除了子嗣這方面有遺憾外,其它的也都實現了,此時死了此生也不虧,今日情況再糟糕又能怎樣?

大不了就是一死。

高俅想著這些,情緒越鎮定。

用身上只穿的骯髒內衣擦擦臉上的血痕,眼中狠,面上平靜,一咬牙重新又站起來。

他挑釁地回盯密州知州,冷笑幾聲後喝道:「你想怎樣,劃出道來。本官不怕一死。想要本官的命,你只管動手。」

說著,他還大膽地上前幾步,更近地盯著密州知州,又不屑地掃視了一眼兇惡的獄卒,獰聲挑釁道:「貓戲老鼠的把戲,本官當年在東京街頭時就早已玩膩了。」

「你們想把它用在本官身上取樂,休再妄想了。是漢子,就給本官來個痛快的。」

密州知州瞅瞅高俅那兩大將。

這兩人是負責上戰場領兵廝殺的,本應該在千軍萬馬的兇險激戰中視死如歸,此刻更應該臨危不懼不怕死,卻嚇得個個六神無主,面如土色,虛汗狂流,都使勁躲著牢門這塊縮在牆角瑟瑟抖。好在還沒嚇得屁滾尿流醜態到不可收拾。

再瞅瞅高俅。

他心中不禁一嘆。

趙岳曾說過:「中華漫長歷史幾千年,出過無數各種人物。但能象高俅這樣創造官場奇蹟的唯有高俅一人。」

高俅雖是個禍國殃民的惡賊、不學無術之徒,但確實有過人之處。

能混成至高武官並穩坐幾十年,富貴得來的不全是憑僥倖。

他也清楚,高俅並非比手下兩大將更膽大勇敢,而是在潑皮無賴本質根底上,在關鍵時刻能豁得出去,敢賭。

而且,隨高級武官坐得久了,眼界提升了,潑皮本色又延伸形成了更注重麵皮尊嚴的某種膽量見識和氣度,知道必死就會儘量保持高官尊嚴想體面的死,不肯讓人看到他貪生怕死的醜態,不肯成了對手的取樂工具卻仍然難免一死還讓人看了笑話。心存希望,就更會試圖在生死關頭努力保持一點尊嚴。

這個高俅是不堪,是該死。

但比起那些平時自負氣節胸懷高尚、自誇有嚇不倒打不垮掰不彎的錚錚驕人傲骨,真遇到生死考驗就會嚇得露出無恥軟骨頭本質只要能活當狗都行的士大夫,或是自負出身高貴,自覺是忠貞不屈忠臣,自誇忠勇,真遇敵或上了戰場卻只想打馬狂逃的東京將門武官,高俅也算是條有點骨頭和堅持的漢子,並不比這些總背後嘲笑高俅底子的無恥者更可恥。

比爛,高俅的潑皮本質比那些達官貴人的虛偽無恥本質總算有那麼點閃光點。

密州知州腦海里迅閃過這些,再瞅瞅正努力擺出視死如歸架式,類似讀書人常愛掛在嘴邊的「士可殺不可辱』,他不禁噗哧一聲笑起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