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難搞(2/2)
知道自己再和耿鬥嘴只是干生氣,只會讓耿老貨的氣焰更囂張更愛現,譚稹也不吱聲了,心裡盤算著怎麼巧妙把耿南仲囂張輕賤童貫領軍的事透給童貫,讓童貫仇視耿.......眼前卻是把希望寄托在歐陽身上,看歐陽有什麼招收拾耿老貨。
趙桓也滿臉驚懼憂慮,心思轉眼又轉回來了,正是歷史評價他的那樣:行事猶豫不決。命令朝令夕改。心思難定無主見.......
他問歐陽:」且不說武官的反應和宦官能不能代朝廷治軍。你之策,天下的文官必然激烈反對,甚至會憤怒一齊不幹了,在這當口如何是好?「
對皇帝的這個疑慮擔憂,歐陽很願意多說幾句,因為這是皇帝應該有的正常反應,而不是愚蠢可笑。
「聖上,咱先只探討一下最嚴重的後果:地方文官集體罷工或辭職威脅。」
有個問題是,當地方官很難麼?必須是滿肚子才學和執政經驗的人才能擔當得了嗎?
如今的地方官,除了抓軍權以外,只需要勸勸農桑,審審案子,收收稅賦,還有別的事可做嗎?
在社會正常的和平年代裡,古代地方官的工作實在是太輕鬆了,難的是掌住權、如何勾結和協調好地方士紳地主商人宗族大戶民族勢力等的利益、如何鑽營綁上靠山保住位子並升官。這時代的地方領導可不是上午上班,下午就見不到人了,而是沒案子沒上面臨時下來的任務就不用上班,反正家通常就在衙門後院,有事隨時上堂就得,有手下的臨時工從事各種事務雜務,官爺們正經公務上實在是無事可干,忙的是應酬、娛樂和謀私,有大把的時間搞喜歡的旁務......所以,是個男人都想當官。中央的官員就苦了些。官大的要天不亮上朝。官小的也要處理全天下堆積來的公文......但在京城的好處不是地方能比的,你懂得......
如今的宋王朝卻沒有大戶、宗族勢力等老大難問題了,連民族問題也微弱得很,全被一場叛逃潮衝垮了。地方人想成大戶或少數民族的牛逼族長,想由一貧如洗、勢力太虛弱甚至點滴無存,翻身成為不用自己辛苦勞作甚至不用交稅服勞役的體面老爺,不管是哪一族的,全得靠巴結地方官才有可能,全在地方領導們的心思。另外也沒人巴望著升官進中央,不用太鑽營。如此,地方官當著就更容易了。唯一難的是控制好由全國各地壞蛋拼湊雜編成的地方駐軍。
若是施行了歐陽建議的那一套,地方文官在軍隊方面的職責壓力就沒了,太守縣令連審案子也不必負責了,也是由宦官主持的提刑衙門負責。也不擅長審案子,精通的是詩詞歌賦、道德文章說教,以及權謀,需要依靠手下懂行的專業吏、捕快等破案。手下有人破案,誰不能審案子?
剩下的政務:收稅;一年中,開春對百姓隨便說幾句,強調一下農桑事;有點責任心的會調百姓服勞役修修水利或組織組織救災。沒心的就可以無視。百姓需要了,自己會修,受災,自己會求生,家毀了可轉去別處另開始生活,反正宋國最不缺的就是無主房子田地以及糧食。再就是教育。而科舉早已經停了。國家要亡了,朝廷哪還有心思進行什麼科舉。
那麼請問,這些政務,誰不會幹吶?天下還有比這個工作更容易更輕鬆更舒服自在的?說是扒拉個腦袋都能幹是過分了,但只要識字有腦子的,都能拍著胸脯說老子我也能擔起來。
文官重要而金貴,架子大,脾氣大,那是天下讀書識字能理政的人太少了。
而這個世界這個時期的宋國別的不多,就是讀書識字的人多,失去官身地位的人多。
剩在宋國的,太多人是原本的富有統治階層,讀過書,如今卻九成以上落魄為他們本不當人看的草民一樣的成員。
不說天下那些沒當過官的讀書識字者。只說失了官身地位的這部分人,他們失去一切特權,經歷了只能靠自己辛勞農事才有飯吃才能活著以及交稅服要命的勞役的殘酷洗禮,哪個不瘋子一樣巴望著能再當上官?
為了能再吃上口官飯,為了能有人伺候著衣食,不用再自己事事卑賤辛苦,他們會瘋狂願意當個忠誠君王聽朝廷話的官,會努力表現自己證明自己的忠心與能力,當個朝廷滿意的好官以保官位不失,本是裁撤掉的狗官庸才,再為官,操守反而會變得高潔。就算學問能力差點,總也比自負才智學識卻對朝廷對君王沒什麼敬畏心不肯老實當官的在位者強吧。
同樣的,如今的地方在位者,他敢冒著失去官位的風險耍任性?
敢玩罷工?
好哇。
直接撤了,工作由宦官團暫時主持著,政務沒啥玩,肯定能擔起來,甚至能比文官幹得更好,因為忠心肯用心了。
敢玩辭官不幹了?
好哇。
嚴格審察其家以及遷那綁著權力發家的親族朋黨等的家產,若是發現超出正常應得收入(肯定會超出),那自然是貪污、禍害了國家,獲取了非法利益,都有罪,沒說的,抓起來........家產全部沒收。
要緊的是,海盜之禍剛過去,官員家都沒積蓄,外地的老家也沒富裕的親族勢力能接收他幫襯著,他們哪來的甩手牛逼不幹了卻照樣能衣食無憂的底氣?
敢耍士大夫較勁皇帝的習慣脾氣,一沒了權力,沒了國家糧可享受,餓不死他,你看他敢逞強罷工辭職。
正象耿南仲所說的,國家正是生死關頭,天下萬不能亂,文官卻集體對抗中央為保住政權所做的決策,那麼,文官自詡的顧全大局在哪裡?曉大義,整天宣稱的忠君愛國肯為國為君王吃虧犧牲體現在哪裡?
既然都是嘴把式,內心並不愛國忠誠,那,又豈可指望這些人能奮勇保國。要他們掌握著地方軍政大權有何益?
國家陷入生死關頭時,再不能墨守陳規放縱士大夫膽大敢動不動就對抗朝廷和君王了,必須重刑嚴法豎立朝廷威嚴,令人敬畏服從,如此才可能在遼軍打來時不會出現大批肆意坐觀京城存亡的風潮。
如此,在推行地方改制時,地方官敢反抗朝廷的,必須兇狠果斷當場全殺了以警告天下;
狡猾,敢表面服從中央改制,實際工作中卻玩貓膩,不老實盡職,甚至有異志的,全抓了罰了當正緊缺的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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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改制行動得嚴格保密,不能事先讓天下的文官早早獲知了有了抵制的準備。
「還有,依我之策,我朝以文制武的制度就改了嗎?」
「朝廷這不還是文官代聖上控制軍權?本官管軍,難道是武夫,不是士大夫?」
「以文制武不是死形式,要適應具體需求,堅持本質,方式上要靈活一點。」
」當然,也不要太低估了地方官的忠誠度。還是要相信文官絕大多數還是講大局有操守理解並願意服從中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