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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節山東亂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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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城攻奪戰,從一開始就陷入浩大激烈。

張宗諤深知雜民打仗的致命弱點。

就不讓雜眾有夜晚得到好好休整能思考而產生驚懼、逃跑甚至叛亂等心思變沒用了的時間。把雜眾編為數隊,對城池四面輪番進攻,日夜不停。

這一隊打完了,退下來吃喝後太緊張疲憊得一坐下來就會很快昏沉睡死過去,根本沒時間害怕和多想。睡不著的會擾亂別人產生驚恐的,自然被兇殘清理出去......昏昏沉沉中被喝罵醒了,又是一番蠱惑,大說破城後的好事,有的被蠱惑起士氣,有的睡得腦子不清,又被調上去打.......

就是硬用人命堆,硬耗守軍的體力精神和守城裝備,直至耗盡守軍人手。

兗州軍八千駐軍,兵力不算少,邊關城防兵力也不過如此,可是分到四面鎮守著實不算小的兗州城,一面只兩千人,在長長的城上一攤開了稀稀面對數不清的人持續進攻,難度可想而知。

城防數次被人命硬堆得陷入岌岌可危,把知府、宦官、縣令及士紳等聽聞後嚇得要死。

好在兗州軍比較善戰堪用,馬進等指揮有方,而且時不時的帶頭奮勇作戰,總算守住了。這卻只是暫時的。守軍就算肯忠勇為國也不是鐵打的,得吃喝得睡覺休息,卻陷困在戰鬥中......

即便是兗州府事先就準備好了協守城池的義民衛隊,增加了人手,守軍也無力輪換得休。兵力不夠啊。民兵義勇不堪用,必須得有官軍帶著看著守城,否則民兵就跑了甚至可能也反了。

密密麻麻的攻城雜眾時不時的慘叫著從城上掉下來,有時甚至下餃子一樣。城下堆滿了屍體和無力自己退下去只能躺那哀嚎或微弱呻吟等死的傷員。護城河早已被屍體填滿了,血水多到形成了流淌,染紅了城下一大片,並且向更遠處不斷漫延。

如此慘烈瘮人,讓攻城的雜眾心膽俱裂,畏縮不前,但另一方面又同時上演著瘋狂越發敢攻。因為城防數次差一點點兒就攻破了。這大大給了希望。攻破了就好了,就不用這麼被逼著冒死打仗硬攻了。城裡的好處就能搶了享用了。城裡是官地,那可是有最多的錢糧女人.......

張宗諤遠遠看著攻城,臉上平靜,眼神卻惡毒兇殘堅定無比,也得意無比。

老子就這麼打仗,不怕死人。死多少,就會有更多的人手補充過來。別處被席捲的人手源源不斷過來。我看你兗州軍能堅持多久。老子就不信了,兗州這的官軍就能多忠勇為國不惜死戰......

兗州此次遭難,鄉下各地在被洗劫的過程中卻是有個插曲要小提一下。

最顯赫有名的千年世家,儒聖之後孔家,就在兗州。

當年,孔家一些人被掠卷到海盜國,開始了新的生活。被海盜國排斥不要的孔後不肖子孫全在宋國自生自滅反省,在海盜之災後被官方冷落無視了好久,守著孔廟大宅陷入貧賤交迫,悲哭哀嚎,求助無門,自己不會務農勞作,也吃不得那苦,而且被鄉鄰百姓所集體痛恨嘲弄報復,過得越發悽慘無助,終於嘗到了什麼叫人世的苦難無情,但宋國在儒教上不能廢,孔牌位不能倒。朝廷在緩過災難後,還是伸手關照了孔家。孔家這些人轉眼又成了最體面的世家後人,在地方官府的關照維護下,又過上了大地主士紳的尊貴生活,這一悠然尊貴,慘痛教訓就不但轉眼忘了,沒真能吸取進去,反而起反作用,越發變本加利的壞、霸、虛偽狡詐無恥....彌補遭難中損失的一切財富尊顏享樂。孔子是孔子。後代是後代。孔子後代的素質並不比其他人的後代強。

那些報復嘲弄過孔家的人開始倒霉了,本是發了國難財有地有糧的快活自由民,卻紛紛獲罪失去了一切,被官府趁機以禍害聖人家的罪名抓去充作了奴隸,發賣或租給關係戶當佃戶等用以發家。這自然是孔家報復舉報要求的。同時,當地官府又把別處弄的奴隸發一些給孔家用.......

不過,這些孔家的不肖子孫拼命抓緊享受的同時,也吸取了上次破家的太慘痛教訓。

就比如這一回,他們一聽說別處鬧起了抗稅起義,立馬就警覺起來,立即悄悄把錢糧轉移藏匿到了山中,並且在山裡準備了生活處,然後高度關注本地及四周的情況變化,稍一風聞有流寇流竄過來了,立即跑山里躲藏了,而不是仰仗官府體貼關照重點保護而跑府城裡去躲著。

世家、豪門,都總是和官方關係緊密,但卻是利用官方和權力來獲取家中順利發達興盛,他們最不忠和最不信的正是幫、保他們富貴的官方。這是世家與豪門大族能久歷朝代更迭,王朝不斷倒下,大族卻一直存續的根本。太富了,就是權與勢,自成體系,對國家民族就很難有忠誠......

同時這麼做的還有也在這生活的儒家四大家之孟、顏、曾三家的不肖子孫。

四家現在是高度團結一致,凡事都抱團,此時一齊藏匿山中相互協助......再無過去的名利之爭導致的齷齪,力求共渡難關,也度過了此關,倒也不負身為讀書人最高代表的文化智者家之名。

張宗諤也並未留意這四家。

綠林豪強土匪嘛,與文明文化人不沾邊,不會象讀書人那樣心裡總會想著儒家孔聖什麼。

張宗諤部只盤算著大事,琢磨著怎麼成功洗劫兗州,怎麼攻破兗州城,也堅信會成功。他卻不知道有人也在正盯著他,不止是趙岳,還有二龍山也注意到盯上了他。

二龍山強盜此前一致安靜不動,一方面是防範青州軍趁亂再次聯軍打來,一方面卻正是悠然旁觀以冷靜觀察天下形勢,尤其是看清山東本地的動態,等著在最好的時機再出手輕鬆摘果子。

宋江等不認為山東這會不鬧起來,也果然料對了,得知了張宗諤部的事,意外中也驚訝不解這是哪突然冒出來的一股強悍勢力......興趣大起,盯緊不放。

神行太保戴宗就在兗州追蹤張宗諤部的動向。

現在,賊與兗州軍之戰陷入膠著,兗州軍陷入困境中只是在咬牙堅持,此,正是出手時機。

宋江對晁蓋說:「馬進是個難得的將才,驍勇善戰,正年輕力壯得用時,若是能收為我二龍山所用,增益不小。攻打兗州的這股流寇也不簡單。眼下機會來了,小弟想帶兵去摻合一下,最好是能把官賊這兩股勢力一併都收入囊中。如此,咱們的二龍山,勢力何止能猛增一倍。」

晁蓋大為心動,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多少顧慮點兗州是趙岳的利益地盤,卻經宋江一鼓動,軍師吳用沉吟不語,眾兄弟都說好,都嗷嗷叫打,他最信賴的公孫勝也沒意見,他也就同意了。正如馬進判斷的那樣,晁蓋終歸是個綠林梟雄,圖謀甚大,只要利益夠大或急需要就會翻臉,就象火併王倫一樣。何況,這次行動,他並不認為是和趙岳爭奪利益,不算不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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