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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5 第十三章 黃喉樹懶之死(第四十一節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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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鼠兔公主相比,那個信口開河胡亂指證,最後連思路都完全跟不上兩人的老闆,則被乾脆打上了「無能」的標籤。

「我不知道巨鬣狗將軍做了這樣的事情,但依據你提供的證據這確實很可能是事實。不過不管將軍為什麼做了這件事情,本殿只能表示與我無關。

說起來,我十分好奇你為什麼要致力於證明國王的死與我們兄妹二人都無關係。如果父王真的死於旁人之手,難道你認為就會有足夠的勢力支持我那不成器的妹妹繼任了嗎?」

這是一句試探,說出口的時候袋獾王子其實十分缺乏底氣。它清楚曲芸不可能看不透如果證實了國王死於旁人之手那麼王位肯定會落到它的手裡,所以它現在真的十分好奇……音樂家究竟想要做什麼?

事情一直在它的掌控之中,除了它始終看不透曲芸的底牌。

面對對手的試探,曲芸胸有成竹:「先王死於它人之手,你就一定能繼承王位嗎?那如果……

是殿下僱請福大命大的人,替您出手謀害國王的呢?」

石破天驚。

「你血口噴人!」老闆勃然色變。他一心想著用這個藉口坑死曲芸,卻做得頗為拙劣落人笑柄。竟沒想到那個可怕的音樂家居然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若真是如此,按照動物王國的傳統恐怕袋獾王子與福大命大都要被處以極刑!

這才是曲芸的謀劃。她先前果斷承認與藍楓的關係,甚至讓對手親口說出藍楓歸屬於雲裳仙府這邊,便是為了在將福大命大斬盡殺絕時保她周全。

這正是袋獾王子料想的幾種可能中,它最害怕的一種。

但它自知做得滴水不漏,且事實並非如此,那小小音樂家又有什麼證據能張冠李戴呢?因此它依然鎮定,冷笑道:「好啊,就讓我來聽聽你有些什麼有趣的看法吧。」

「好,我需要問笑貓頭鷹侍衛長話。其實原本也打算讓藍楓來證實的,不過既然她確實出現在不合適的地方,且已經明確被規劃到依子的陣營,想必任何證詞都不會被採納吧?」曲芸胸有成竹,便是試探也帶著一切盡在掌中的從容。

「我認為此時再讓你們串通口供就不太好了。」藍馬羚果然微微搖頭。它施展手段,轉眼間笑貓頭鷹也出現在了國王臥室。

見人到齊,曲芸婉婉道來:「今晚八點四十五分時,王子與公主被老王趕出大廳,這一點很多人都見證了,」

兩位侍衛長點頭。

「之後我恐王子殿下生有歹心,便將它和身邊的侍衛一齊騙去了城堡底部的魔法平台。當然,依子當時已經洞悉王子意欲假借福大命大之手行刺。將它騙去難以很快脫身的地方,主要是為了在他差遣別人動手時製造殿下的不在場證明。」

「你竟然一早就知道有人會對大王不利,卻不來通知我們……」笑貓頭鷹聞言炸毛。

「喂,那是你的工作好麼?和我們來此的任務毫無關係,要怪也是怪你們自己無能好吧?而且與其對依子發怒,不如去怨恨那些親手殺死你們樹懶大王的傢伙如何?」

曲芸哂笑著用拇指點了點身後的老闆,把他氣得咬牙切齒,接著不慌不忙繼續了下去:

「為了避免嫌疑,依子把王子殿下限制住之後就直接去了龜丞相那裡。然而我那是尚不知道,袋獾王子也用了某種手法離開了。現在看來,它應該是從牆外直接飛向了這個窗口。」

「是這樣的,」笑貓頭鷹現在課一點也笑不出來,陰沉著一張鳥臉:

「我負責在窗外警戒,雨夜中見到有人打算從外牆強闖禁區,就攻殺上去。對方一路飛逃跑出去很遠,我看不清犯人身形便一直追擊。直到擊殺了飛行而來的犯人,王子殿下眼看著要墜落虛空時才肯自暴身份,被我押來見陛下。」

曲芸接過話頭:「而這個短暫的空隙,就留給了兩個人潛入進來的機會。首先是被袋獾王子捉住,準備用來對付依子的藍楓。

如果所料不錯,王子殿下計劃讓她出現在國王被刺的現場,這樣無論事情怎樣發展它都可以以此為契機占據主動。

要做到這一點也很容易,只要讓被關押的藍楓聽聞雲裳仙府將來刺殺國王,並且你已經準備好對策,之後再讓守衛故意露出破綻,那麼藍楓一定會憑自己的意志和辦法闖進這不該出現的地方。

侍衛長,麻煩你打開書房第二扇窗的窗簾。」

披毛犀過去拉開了窗簾,通明的燈火下立即暴露出了窗戶外面懸著的一條繩索。顯然,曲芸在步入臥房的時候就已經以辯音成像的場域檢查過整間書房了。

「而第二個人,則是真正被王子殿下僱傭來投毒的福大命大的副團長霄德治。

這人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讓自身如流體般傳過任何微小的縫隙而移動。它能進來的辦法太多了,我們不必細糾。只要守在窗口的笑貓頭鷹侍衛長不在,他就可以暢行無阻地刺殺陛下。

這兩人不巧正好在陛下的書房相遇,因此發生了爭鬥,進而引來了披毛犀侍衛長,抓到了沒能逃脫的藍楓。而在侍衛長離開之後,霄德治潛入了陛下的房間,毒殺了黃喉樹懶大王。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面對曲芸的指控,袋獾王子同樣成竹在胸,冷笑連連靜等曲芸說完才出口反駁:

「真相麼?音樂家小姐的真相還真是漏洞百出呢。請容我問一句,霄德治其人在哪裡?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動手殺了父王?如果如你所說霄德治曾經在書房和藍楓交戰,並且在藍楓被俘時逃過了守衛的眼睛,那麼……

藍楓當時又為什麼不對披毛犀侍衛長點明自己的敵人潛藏在房間裡意圖不軌呢?」

原本心已經提到嗓子眼的老闆聽聞袋獾王子鑿鑿之言,突然長舒一口氣。這樣看來,那個可惡的音樂家分明就是無憑無據在信口雌黃啊!

曲芸伸出一隻纖長的食指微微搖動:「藍楓為什麼不告訴侍衛長還有個霄德治潛藏在房間裡呢?可能她被殿下的計謀矇騙,還以為我們也同樣潛入了房間所以不敢提;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和披毛犀侍衛長都誤認為霄德治已經死了。

沒錯,霄德治現在就在這裡!難道就沒有人好奇書房裡多了些什麼東西麼?」

「他有著改變身體形態的能力,但是能做到這個份上麼?」袋獾王子即便仍然自覺勝券在握,但面對門外大大小小的碎塊還是皺起眉頭。

如果是普通的屍塊,出手攻擊的披毛犀不可能任由它們遺留在現場而毫無察覺。

但是眼前這些大大小小暗紅色的碎塊既沒有一絲血腥的味道也沒有任何生物肢體的特徵。而只是像軟趴趴的果凍一半散落各處,如水一樣凝結成珠或平攤地面。

這樣一番景象,任誰也不會想到自己剛才在黑暗中竟然擊殺了一名人類。

「陛下睡眠很淺,我們是打算等明早陛下起床後再打掃的。」笑貓頭鷹道。

「從這些碎塊中我們感受不到任何生機,也沒有絲毫危險,所以就沒有急著處理。當時我以為畢竟比起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還是看守意圖不軌闖入禁地的危險分子更為重要,卻不想這才是……」

披毛犀說著,眼眶因悔恨而變得濕潤。

「你胡說!我們根本就沒有理由為袋獾王子做到這個份上!而且人死後屍體怎麼可能是這副模樣?」老闆拍案而起。

「你見他死過?」曲芸一句話就把老闆噎得啞口無言。

拉馬克遊戲中千奇百怪的進化太多了,能道出遊戲名稱的藍馬羚不可能毫不知情,老闆是瞞不過去的。至於霄德治死後會是什麼樣子,這還真沒人能說清楚。反正形成眼前奇怪的景象並非不可能。

他在改變身體形態時即便被斬落肢體也可以立即融合起來,那麼究竟怎樣的攻擊才會讓他斃命?或許真像這位音樂家所說,即便被砍成四分五裂他也依舊可以活著吧?

就比如雲裳仙府的小吸血姬。若是有朝一日真有什麼力量能將她徹底殺死,那麼顯然屍體不可能還成人形。

「至於動機嘛,我們都知道霄德治是老闆的死忠支持者。就像藍楓會為了依子不顧性命來涉險一樣,霄德治很明顯為了老闆的計劃而選擇以身殉職了。而為什麼老闆你會答應冒險替王子殿下行刺呢?當然是這個。」

曲芸說著,拇指食指扣成環形,做了一個大庸通用的「銅板」的手勢。

「哈?」老闆一臉懵逼,接著便氣樂了:「音樂家,你怕不是秀逗了。它可是遊戲世界的土著哎,怎麼可能有我們需要的錢?你是把我看低到會因為金銀而動心,還是以為它能拿出能量點啊?」

「兩千四百三十五枚能量點,一枚不多,一枚不少。對您這樣的團長而言,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了。」曲芸冷笑,看來袋獾王子對老闆蔑視到壓根沒提過報酬的事情。

「哈哈哈哈,你說它有能量點?哈哈哈……」老闆笑著笑著聲音逐漸變小。他發現周圍人都像看個小丑一樣看他:「不會吧?」

鄙視的目光包圍著老闆:裝,你繼續裝。

袋獾王子在悖影泛濫的區域收集能量點,顯然不是一個秘密。

「證據,音樂家小姐。最關鍵的證據啊,」見曲芸說完,袋獾王子心中的忐忑微微放下。儘管自己這邊的老闆被當猴耍顏面無存,但曲芸終究是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證據。這也讓它堅定了音樂家並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判斷:

「或許事情的發展過程都如你所推測的,本殿也不得不對你的推理能力心悅誠服,然而關於父王死亡的核心部分,明顯都是你編造的。

因為,你不能像我一樣拿出證據!」

曲芸原本還打算繼續說下去,聽到王子急著打斷,便笑眯眯饒有興趣地順水推舟:「王子殿下居然能拿出證據?這可真是讓人驚訝,依子洗耳恭聽。」

就像袋獾王子看穿她一直在信口開河一樣,她也壓根不相信明顯並沒有親自動手的王子殿下真能拿出什麼可以駁倒自己的證據。

袋獾王子露出得意的獰笑道:「王國古來慣例,親手弒君者必會留下證據,我又怎麼可能破例?祭祀大人,請傳內務總管斑驢先生。」

藍馬羚又一次手入虛空,摸索一番後揪出來一位十分喜興的擬人化動物。這貨上半身是斑馬,下半身就是純種的驢子。

「斑驢總管,請問你可認識地上這瓶子?」王子直入主題。

斑驢縱觀毛色喜興,但性格看起來憨厚老實。讓這樣的傢伙主管內務確實可以省卻很多麻煩。它先前聽聞鐘聲,自然已經懷疑國王駕崩,見了眼前這副架勢還是嚇了一大跳。

但當斑驢總觀看到地上的瓶子碎片後,就露出了一副十分專業的表情撿起幾片認真觀瞧:

「認得,這是由頂層果園十二種水果共同釀製的極品果酒【神醒尊】。根據傳統的配方,只有在光照雨露滿足特定條件的年份才能釀造,基本數十年能出一瓶。

如今庫中僅有三瓶,一瓶被王子殿下在三日前提走,另外兩瓶尚在庫中。【神醒尊】的盛器乃特製的薄陶,做不得假,除了殿下所提那瓶沒有第二種可能。小臣肯定不會看錯。」

「可有記錄在冊?」袋獾王子笑問。

斑驢總管趕忙點頭:「白紙紅字,落了章的,做不了假。上面還有王子殿下出庫時的手印。」

數十年出一瓶的極品佳釀,放到這農業條件極差的國度視為國寶也不為過,王子提用也需要留下手印並不奇怪。

袋獾王子轉而看向披毛犀:「這瓶子你可見過?」

「見過,今日公主殿下與陛下會面時,是您帶著它請求覲見。而您離去時,並沒有帶在身上。」披毛犀知道袋獾王子的意思,它實話實說。

「父王每日就寢前,是否會飲酒?」袋獾王子咄咄逼人。

「陛下每日睡前,確有小酌一口的習慣。」儘管看著王子面色不善,披毛犀侍衛長還是說出了它想要聽到的證言。

說到這裡,曲芸怎能還不明白袋獾王子的算盤?因為它知道樹懶國王有睡前飲酒的習慣,所以在送來一瓶辨識度極高的毒酒後離開。現在王死了,有打碎的酒瓶在身旁,順理成章便可以認為是王子投毒的酒導致了國王的死。

以她的眼光自然也看得出這頭斑驢是實話實說,並非與王子串通之人。如果王子選擇一個自己親信來作證顯然也不可能服眾。袋獾王子不可能犯這種錯誤。只是……

「呵,依子還以為你有什麼如山鐵證,原來就是這種模稜兩可的東西啊。酒水完全揮發了,我們現在根本不可能驗證這酒里到底是否有毒不是麼?你說在依子布置一切之前就已經設好必勝之局,依子還可以說你那酒里根本就沒有毒呢。」

即便擁有先進的科學魔法手段找出真相,在沒有相應知識體系的動物王國也無法得到認可,這才是這場遊戲的最大難點。

順著曲芸的思路,笑貓頭鷹突然提出了疑問:「由於王國的傳統,國王收到任何餐飲後一定會經過試毒才會飲用,尤其是有繼承權的子嗣所送來的禮物。然而今天陛下卻未曾喚我們試毒。」

和披毛犀一樣,身為國王的親信,它也十分不喜王子這類獾。

「而陛下不需要試毒的唯一理由就只有……王子殿下在陛下面前飲過此酒了,」曲芸笑眯眯接道:「敢問殿下,若此酒有毒,您又如何還能活在這裡和依子爭辯呢?」

「那當然是因為,我有解藥啊。音樂家小姐剛剛不是替本殿證明了巨鬣狗將軍從藍蛇女僕那裡拿到了毒藥和解藥嗎?」王子勝券在握,幾乎瞬間便接下了曲芸的攻勢。

它確實喝了酒,但它事後又喝了解藥。即便鼠兔公主和曲芸能夠證明它從覲見國王到離開五分鐘後的時間內都沒有服用解藥,但這兩方作為對手證詞根本不會被採納。

這是陽謀,無懈可擊,袋獾王子料定曲芸沒有任何辦法推翻自己的說法。正如曲芸所分析的,袋獾王子其獾心機深沉,行動前定會給自己留好後路。這便是它一早備下的後手。

啪,啪,啪。

曲芸緩慢而有規律地拍手:「王子殿下,在依子經歷過的所有遊戲裡,您是讓我玩得最盡興的對手之一。

在完全未曾料到事情發展的前提下竟事先做出這等布局,捏造明知不實的真相時又是如此遊刃有餘。無論是膽識,謀略,您生在這樣狹窄的世界真的是可惜了。

只是,您提出的證據終究只是一個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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