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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敬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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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柴薪桐。

柴薪桐顫巍巍的站在原地,雙腿有些顫抖。

「沒機會了!」

姜敬言說著舉起了骨鞭,那破字在他的眼中不停的放大!

手腕一抖,布條散落,柴薪桐的手中多了一把青翠的竹劍。

向前一划,一道青色的光芒驟然放大,和那紅色的「破」字相撞,兩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那青紅兩道光芒如同瓷器一般,碎成了無數的小碎片,最終風一吹,無影無蹤!

「這……」姜敬言有些驚訝,還有些恐懼。

「騰」的一下,小夫子也站了起來,看著柴薪桐手中的竹劍,露出了微笑。

他現在才肯定了柴薪桐的身份,這才像那個人的徒弟嘛!

聖皇看了一眼小夫子,小夫子朝著聖皇一笑,也坐了下來。

聖皇也死死的盯著柴薪桐,還有晉王身邊的樊於期,眼中全是興奮之色,越看柴薪桐越順眼。

只見柴薪桐手中的青色竹劍上,一個小小的「諾」字出現在了劍身之上。

文人重諾,一諾勝過千金!

那個「諾」字沒有「破」字大,可卻讓姜敬言有些畏懼。

自己這個「破」字,偶爾還驅使不了,可對方的「諾」字,他能感受得到,這是柴薪桐自己煉出來,與他完美契合!

「既然你也有『字』,那咱們一擊分勝負吧!」

說著,竹劍之上的「諾」字迎風見漲!

「諾!」柴薪桐一聲輕喝,可偏偏能振聾發聵,所有人隨之一震。

姜敬言微微一愣,立馬恢復了過來。

咬了咬牙,骨鞭往前一打,口中大喝道:「破!」

紅色的光芒和青色的光芒撞在了一起,光圈晃了兩晃,同時這光圈之內,煙塵漫天,還能看到不少的地磚碎片在空中飛舞。

這陣法能擋住餘波擴散,可誰也沒想到,這一擊能直接讓這工匠精心鋪設的地磚碎裂翻轉,激起了層層的灰塵!

這一擊,恐怕普通的上境小宗師都不一定能接下來!

徐長安臉上滿是擔憂,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去,可只能看到灰濛濛的一片。

眾人也都伸長了脖子期待,煙塵慢慢的沉寂了下來,也能看到這陣法之內的情況了。

青色小夫子,手持青色的竹劍,周身一股青光流轉,擋住了灰塵,青衣絲毫不染灰塵,劍身之上,那個隱隱發光的「諾」字顯得異常的耀眼。

而他的面前,全是灰撲撲,手持骨鞭的小先生半跪在地上,用骨鞭撐著身子。

他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

這個動作,像極了之前半跪在他面前的柴薪桐。

徐長安見狀,使勁的拍著手。

這時候,孔德維和何晨也跟著拍起了手,周圍的官員看了一眼聖皇,只見聖皇看向柴薪桐的目光之中全是欣賞之色,這才掌聲雷動,響徹全場!

樊於期越來越對這位「小先生」滿意了,眉眼之中全是笑意。

等到掌聲停下,柴薪桐走到了姜敬言的面前,伸出了手。

姜敬言紅著眼看著他,咬著牙說道:「我敗了,可也不需要你可憐!」

柴薪桐笑笑,收回了手掌問道:「你知道為什麼給你取名為敬言麼?」

姜敬言轉過了頭,沒有搭理他。

「古聖賢有言:『謹言慎行』,說的便是做事說話之前要三思,他們怕別人不理解,還曾說過『三思而後行』。」柴薪桐也不惱,聲音也很是溫柔,一副勸學的架勢。

聽到這話,姜敬言抬起了頭,看著柴薪桐。

「當年,你姜家前輩去拜訪我的一位長輩,他曾說過,姜家聖賢當初太過招搖,以『破』、『殺』、『鎮』、『伏』、『教』五字幾乎教化了整個天下,手持骨鞭,不管是大到嗜血妖魔,還是小到這小賊,見骨鞭而不敢行,洗心革面。」

柴薪桐看了姜敬言一眼,接著說道:「可現在不同當初了,現在需要的是以身作則,以德服人。而你姜家的人,因為受到了前賢的影響,漸漸的丟失了初心,他們教書育人,都喜歡體罰,勸人行善,都喜歡棍棒。所以,你姜家的前輩想改變這種門風,到山上拜見我的一個長輩。」

柴薪桐蹲了下來問道:「你知道當時我長輩怎麼說的麼?」

姜敬言低著頭,沒有看他。

「我長輩說了,姜家暴戾之氣越發的嚴重,不破不立,你們需要放下祖先的榮耀,放下先賢在那個時代傳下的『棍棒救世』的理念,別整天守著祖器,便以為能夠如同先賢一眼,教化世人。」

柴薪桐說到這,看了一眼聖皇,隨後淡淡開口:「現在天下安定,文人不需要刀槍棍棒了,只需要手中的筆和滿腔的正氣。這個時代不同於當初,再怎麼糟糕,它總不會逼得文人拿起骨鞭和天下講講道理吧。」

聖皇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現在我們講道理只需要用筆和這個……」柴薪桐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下面一顆心臟正在跳動。

姜敬言看了他一眼,咬著嘴唇,不言不語。

小夫子聽到這話,微微一笑,看向了聖皇,這個用刀槍和馬背奪得天下,厭文好武的天下共主。

聖皇面無表情。

柴薪桐看了一眼姜敬言,輕嘆一聲,絮絮叨叨的說道:「所以姜家的幾位老人決定找一個孩子,他是姜家的希望,他能夠帶領姜家破除這種暴戾的家風,他們會剝落聖賢武器上面的字,等這些字沒了,姜家沒了依仗,才會思變。」

「這個孩子取名叫『敬言』,因為他們希望這個孩子敬言慎行,敬畏自己和他人的言行,也是尊重自己。人只有尊重別人,尊重世間的一切,三思後言後行,才能更加的認識這個世間,同時這個世間才會尊重你。」

「他們受夠了族人一副高高在上,整天吼著要教化眾人,卻忘記以身作則的模樣,這種行為實在是有些醜陋,所以希望那個孩子要懂得尊重,首先便要尊重自己的言行。」柴薪桐低聲說道,此番他沒有看姜敬言,他轉過身,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摺扇,走了出去。

姜敬言呆在原地,咬咬牙,雙眼紅得可怕。

……

這一場比試完畢,下一場對決要到下午,是由孔德維對陣何晨。

聖皇、小夫子和晉王等位高權重之人看完之後便離了場,而其餘人則由太監領著到了一個偏殿,在那用膳和休息。

徐長安攙扶著柴薪桐,眼睛卻盯著那柄青色的竹劍。

他可是看到了這竹劍的威能,而且這柴薪桐藏得可真好,現在他才知道柴薪桐也是一名劍修。

自己的焚也算是名劍,他突然想用焚和竹劍對碰一下。

柴薪桐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的說道:「劍雖然比不上,可好像劍主人的實力要高一些,應該能捶爆對手吧!」

徐長安一聽,立刻壓下了他的小心思,急忙正色道:「要『敬言慎行』,不能亂說什麼錘爆不錘爆的。」

柴薪桐一愣,這才想起了姜敬言之前在幾大妓院都放狂言,說是要錘爆自己。他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徐長安,不過心中卻是有些舒服。

休息之後,下午的比賽開始了,不少的官員聽說了上午的對決,都急忙上書,請求觀戰。

聖皇大筆一揮,三省六部都批了幾個名額。

……

下午的陽光比早上要烈一些。

很多人都被曬得嘴唇泛白起皮,可眼中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都是狂熱。

柴薪桐勉勉強強煉出了一個字,他們都在期盼孔德維。

畢竟這可是孔家,傳到如今,代代有大儒。

就連徐長安都有些好奇,這柴薪桐煉了一個「諾」字,不知道孔德維煉了一個什麼字,會不會是害羞的羞字?

徐長安正想著,只見兩人走進了藍色的光圈,短短吃飯的時間,已經有工匠前來進行了一番修補。

孔德維率先走進了光圈,甩了甩袖子,朝著何晨鞠躬拱手行禮道:「何兄,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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