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兩袖清風,士子風流(2/2)
「為什麼?」
孔德維的心砰砰直跳,但他還是鼓起了勇氣。
「你剛剛在猶豫,我也在猶豫。」孔德維輕聲說道。
「你應該在猶豫要不要認輸,畢竟你受了重傷,沒了勝利的可能,認輸也在情理之中,而我打敗你也在情理之中。」
孔德維一臉真誠,少了幾分緊張。
「可我又想了想,把我換在你的位置上。受傷的我對陣毫髮無損的你!我在想,有沒有奇蹟出現,我敢肯定,不會有奇蹟出現。所以,我這麼想的時候,居然出現了恐懼的情緒,如果是我,不一定有勇氣迎戰。」
孔德維低下了頭,咽了咽口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甚至還有聖皇在其中,這是他說話最多的一次。
「你雖然有些猶豫,可最終還是做出了抉擇。從這裡來說,我輸了。」
何晨面色複雜,不甘心的呢喃道:「可還沒打呢,你比我……」
孔德維突然吼道:「你還認為真正的強大是武力麼?是這裡!」他的聲音突然變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內心,內心的堅定和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何晨閉上了嘴,看著炸了毛如同一隻憤怒的小獅子一般的孔德維,只能以堅定的眼神看著他。
場上再次陷入了寂靜。
最終,吳道鼓起了勇氣,朝著聖皇問道:「陛下,這……?」
聖皇點了點頭,看了看場中的兩人,隨後看向了小夫子。
「宣布吧!」
吳道看了一眼李忠賢,李忠賢的眼中滿是感激回望他一眼。
小太監李忠賢尖細的聲音響徹全場。
「何晨勝!」
一場莫名其妙的比賽,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
聖皇突然嘴角含笑,看著這何晨,突然說道:「明日決賽!」
他要讓何晨喘不過氣來,他倒要看看這柴薪桐會如何面對受了重傷的何晨。
說話之後,便拂袖而去,同時場中那藍色的光圈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
三人又在歡喜樓小聚,洪老懷裡抱著劍,手上拿著酒壺,倚靠在柱子之上喝酒。
沒人管這個穿得破破爛爛,齜嘴便露出一口大黃牙的老人,雖然他們從他的身旁經過總是捂著鼻子。
徐長安一臉壞笑的看著淺笑的兩人,主動站起身來幫柴薪桐斟茶。
「你怎麼了!你別這樣,你小子一這樣便是有了壞主意。」柴薪桐突然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桌子上放著一個布條,裡面包著一柄青色的小劍。
「難怪讓我壓何晨,是不是你們兩要護送他奪魁。」
徐長安看了一眼樓下,無數人在捶胸頓足,甚至還有人大罵孔德維。
今日他們可是輸了不少的銀兩。
徐長安看著樓下何晨的超高賠率,摸著下巴突然說道:「要不我再去壓一點兒?」
孔德維和柴薪桐都有些無語的看著他。
徐長安看到兩人表情,立馬賠笑道:「算了,算了,我心才不厚呢!」
正說著,陳天華又闖了起來,小聲的在徐長安耳邊說了幾句。
徐長安聽罷,一把攬過了孔德維說道:「孔家小哥哥,我們兩避一下吧,這老柴的未來岳父尋他來了。」
孔德維聽罷,站了起來,三人走了出去。
一位白髮白衣的老人進入了房間,滿面春風;過了一會兒,門「砰」的一聲被撞了開來,這位老人黑著臉走了出去。
在隔壁房間的徐長安等人被嚇了一跳,立馬跑了出來。
只見那扇門在來回的晃悠,樓里已經沒了老人的蹤影,房間裡的柴薪桐正在淡定自如的喝茶。
「怎麼回事?」徐長安急忙問道,孔德維也是滿臉的疑惑。
柴薪桐臉色有些發苦,示意他們坐下,給他們甄了一杯茶道:「沒什麼,理念不同。」
「那你的樊家大姑娘那邊?」
柴薪桐一愣,茶杯舉在了空中,手微微一抖,灑出來了幾滴。
「沒事的。」
他喝了一口茶,又幽幽的說道:「應該沒問題吧?」
……
管家何潛如同鬼魂一般的跟在了老人的身後,他看得出來,老人的心情不好。
「將軍,難道不妥?」
樊於期袖子一甩道:「這小子,和我講了一番大道理,說什麼每個人都該在自己的位置上,估計明天他不願意取勝了。」
「這……」何潛實在想不通,放在眼前的勝利,居然會有人拱手相讓。
「這小子還不願意為我做事,大道理還一通一通的,他那意思,就是城外的破莊園挺好的,養老不錯!」
樊於期有些氣不過,眼睛眯了起來,立馬說道:「看來我們可以和大皇子談談……」
……
翌日,下午。
同樣的烈陽,同樣的藍色光圈,氣質和昨日那位小先生相仿的對手。
似乎這一切都相同 ,不過唯一不一樣的是,柴薪桐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捆竹條。
何晨滿臉的疑惑,不知道這位小先生為何不拿出竹劍,反而拿出了一捆竹條。
柴薪桐撓了撓腦袋道:「孔德維不願占你便宜,難道我就要占你便宜麼!」
圍觀的人一陣無語,難道又要出現一場無聊的考核了麼?
柴薪桐放下了背上的竹條道:「那我也不會那麼容易放過你,我最喜歡編竹簍啊,背簍啊之類的,要不我們來編竹簍?挎在腰上的那種。」
徐長安一陣無語,就柴薪桐那編竹簍的本事,他可是見到過。
「可我也不會。」沒想到何晨的下一句話險些讓徐長安摔倒。
柴薪桐立馬怒道:「不會也得會,不然我打得你會!我不管,我不和你打架已經算是饒了你了,比其它的,我可是不依。」柴薪桐如同一個潑皮無賴,晉王看了一眼小夫子,後者好像要憋不住笑意了。
何晨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昨日又被孔德維明示了一下,自然不會輕易放棄了,只能咬咬牙說道:「好!」
柴薪桐展顏一下,分了一半的竹條丟了過去,便不管不顧的坐著編了起來。
何晨深吸了一口氣,也坐了下來,他不願看柴薪桐,低著頭回想著在幽州見過的那些篾匠的手法,也開始行動了起來。
又一場無聊的比試,看得人直發困。
柴薪桐終究還是學習過,所以要快上一些,手中很快出現了一個背簍,還未背簍拴上了背帶。
他得意的一笑,把背簍拿了起來,走到了何晨的身前。
「別忙活了,編好了。」
何晨一愣,頹然的放下手中的竹條,站了起來。
柴薪桐朝他喝了一句道:「轉過身來!」
何晨如同魔怔了一般,真的轉了身。
柴薪桐幫他把背簍背上,在他身後用只有何晨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的說道:「你知道麼,你背的是什麼?」
何晨面色複雜,似懂非懂,不過柴薪桐看不到。
「以後你的背上是所有文人的氣運,有些東西雖然重,可仍要背起來。」何晨聽到這話,咬了咬嘴唇,身子微微一抖,面色複雜。
柴薪桐放開了他,大聲的道:「我輸了!」
「可你在他先編好啊!」晉王得到了聖皇的許可,立馬問道。
柴薪桐哈哈一笑道:「剛才吶,我說得是編竹簍,我還特別的說了,是腰上挎的那種,可我編錯了,手上沒了材料,假如他學個幾天,我不是輸了麼?」
這個理由一出,滿堂皆寂。
他們從買見過如此放水的比賽,可偏偏卻挑不出毛病。
連聖皇都只能嘆一口氣。
最終,尖細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
「何晨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