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多採擷(上)(1/2)
李道一看著手中的大腿骨先是一愣,隨後喜笑顏開。
雖然那兩枚令牌的光越發的黯淡,可若是拿著這大腿骨,這墓地之中,哪兒挖不得?
李道一看了一眼那兩枚苦苦支撐的盜墓兩脈的傳承玉符,緊緊的捏著這根頂部如同劍尖一樣的大腿骨,一咬牙,不再去管那兩枚玉符,咧嘴笑了笑,還騰出了一隻手,擦了擦快要流出來的口水。
「諸位前輩,這是天意啊,你們不同意我也不管了!」
他拿著大腿骨一揮,頓時猶如月光冷冽的皎白劍氣如同浪潮一般朝著那些鬼火撲去,轉瞬之間,鬼火便消失不見。土耗子一脈和搬山道人一脈的玉符如同兩輪殘日,照著這片墓地。
李道一可顧不了這些,憑藉著大腿骨,直接找到了一塊墓碑,先是作揖,對著墓碑口中呢喃道:「前輩,好東西你們帶下去也沒用,您得為天下人考慮,好東西晚輩我就待天下人先收著了。」
說完之後,立馬繞到了墓碑背後,開始挖起來。
坑很淺,這兒是一個墓葬群,鐵劍山的先輩大多都是戰死而亡,根本不會也沒有精力花費大代價去修建墓室之類的。
挖了沒多久,便挖到了棺材。雖然鐵左棠不是個東西,但六宗的先輩都值得尊重,李道一又是一陣跪拜,鼓這腮幫子,將大腿骨別在了腰間,宛如凡俗中的劍客配帶的寶劍一般。
這大腿骨已經展示了它的價值,況且這大腿骨能夠驅散鬼火,自然成了他的防身之物,哪裡肯放下。
他騰出了手,一用力,雙手一抬,原本以為會把棺木蓋子給翻過來,卻沒想到這麼一抬,那棺木蓋子直接被他給捏了下來。
李道一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棺木早已腐朽得不成樣子,只剩下了一個空殼。
能夠躺在這兒的人,至少都應該是開天境,開天境的棺槨就是尋常木材,何人敢信?
李道一的心突然狠狠的跳了一下,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此時有了一種負罪感,往下一瞟,只見棺槨里空蕩蕩的,李道一好奇的把手伸了進去,只是掏出來一張羊皮。
「征戰三百載,惟願馬革裹屍還。斬妖族萬千,亦不能使我人族復活一二。只能以殘軀助大陣起,天淵一劍,有緣人得之!」
「余名正為!」
當年封印妖族一戰,侍劍閣主導,天機閣和天陣宗設計和布陣,六大宗門以及魔道各宗門從旁協助。
說是從旁協助,其實他們的人大多都是以自身為餌,將妖族引入陣法之內;甚至在陣成的時候,僅次於神龍的相柳一族族長以一人之力,差點破了大陣。
當時人族斬龍成功,本就元氣大傷,布下封印大陣本就顯得很吃力,再加上這相柳一族的族長比起神龍來說也弱不了多少,整個大陣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無數人族豪傑投入大陣,以自身血祭,這才將大多妖族給封印了起來。
雖然也留下了一些,但對於當時的人族來說,這些妖族都是些小蝦米,而且他們紛紛都躲入了深山密林之內,故此方留下了一些。
根據羊皮卷上的字,想來這位鐵正為前輩就是當年血祭者之一。其本命劍為天淵,應該是掉落某處,等待有緣人發現。
李道一忽然覺得這輕飄飄的羊皮卷有些重,棺槨里什麼都沒有,甚至屍骸都沒有,只有一張羊皮卷證明這個人存在過。可倘若以後妖族當真被毀滅,人族之中又有幾人會知道這位名為鐵正為的劍仙,又有幾人記得當年無數人捨身赴死,只為打下一片人族能夠生存的江山?
李道一看著被自己掀爛的棺槨蓋子,心裡五味陳雜,他走到了墓碑前,墓碑完好無損,上面只有「正為公之墓」簡單的五個字,一個捨生取義的大劍仙,墓碑上只有平平淡淡的五個字。
李道一拿著那羊皮卷,手指之上出現了紫光。
石灰簌簌而落,不一會兒,羊皮卷上的內容便已經被李道一刻在石碑之上。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將羊皮卷放回了棺槨之中,重新掩埋上。
隨後,他又挖開了一座墳,拿出了那些在棺槨中的羊皮卷,這些前輩的事跡,不應該被埋葬在地下,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得到。
李道一拿著那大腿骨,不停的挖著墳,幹著他一直想幹的事兒。
但這一次的感覺卻是有些奇怪,之前每次挖墳,有不安也有興奮;但這一次,卻是無比的踏實。
他將一座座墳墓掘開,讓這些前輩的事跡出現在了墓碑之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刻了多久,但身為小宗師的他,天機閣當代最傑出的弟子,手指上冒出了血。
李道一十分的投入,比數銀票的時候更加的投入了幾分。
在不知不覺中,那原本黯淡的兩枚玉符,明亮了不少。
李道一把此地所有墓碑主人的事跡都刻上之後,伸了一個懶腰,臉上出現了滿足的笑。
這些人,值得被尊重。
他們為了人族,甚至連屍骸都不曾留下。
李道一看著那變得明亮的兩枚玉符,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手一伸,兩枚玉符便落入了手中。
此洞「不朽」,名副其實!
李道一退到了洞口,然後雙膝跪地,朝著洞中的眾多前輩拜了幾拜,摸了一下腰間的大腿骨。
說實話,他確定這大腿骨應該是屬於某位前輩的,他也在糾結要不要帶出去。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悠悠的道:「你願不願隨我出去,雖然吧,我這人算不得一個好人,但絕對不是一個壞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才說完,這大腿骨上便有光芒流轉。
李道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帶著大腿骨便轉身離開。
可才轉身,他便愣住了。
……
鐵劍山,客房,夜半人聲寂。
這是幾排小樓,鐵劍山的壞境比不上蜀山,蜀山有內外山,還能通過大陣掌控內山的天氣和四季,但鐵劍山卻不能。
不是說鐵劍山能力不夠,而是他們的職業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他們是鍛造師,說得通俗一點,便是鐵匠。
他們需要打磨自身,舒適的環境不利於他們打磨自身。故此,鐵劍山除了大殿稍微有些氣派之外,其餘一切從簡。
熾熱的壞境對於他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蜀山弟子此番前來的雖然只有兩人,但還是單獨占了一棟小樓,畢竟這二人之中,有一人便是鐵劍山的大小姐。
鐵彩怡如今白了不少,也越發的出落,原來的她,只是一朵顏色不好看的花骨朵,但在蜀山的這兩三年來,已然長開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害羞的黑炭姑娘,變得落落大方,多了幾分勇敢。
不得不說,當初鐵左棠把女兒送去蜀山的決定是正確的,要不然現在的鐵彩怡還是光著膀子,和師兄弟們一起打鐵的黑黑的假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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