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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且看一場舊夢(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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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安聽著李道一的介紹,也是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也不好妄作判斷。

突然,有人聽著說書先生的故事,猛地站了起來。

這說書先生所說,便是前些日子的齊城大戰。

「小小金烏,受死!看本侯爺一劍刺死你!」方才站起來那人高聲嘶吼道,仿佛他真是徐長安一般。

只不過,他這聲音顯得有氣無力的,沒有任何氣勢可言。

這人已經瘦得如同一隻猴,李道一一眼望過去,只看得那人全身的皮包著骨頭,看不見一點肉。但讓眾人驚訝的是,此人看其來好像很亢奮。

李道一才把情況與徐長安說了,只見此人身子一震抽搐,如同中毒了一般,最終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說書先生的聲音還在繼續,這好好的德春樓如同廟宇一般。但在這廟宇里的不是佛,不是道家所拜的高人,而是群魔亂舞。

很快,便有兩個壯漢走了過來,將那具屍體給拖了出去。

死了一個人,可這德春樓卻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他們這樣子,好像是致幻了。」張之陵皺著眉頭說道。

徐長安想了想,便帶著眾人退出了德春樓。

地兒仍舊是那個地兒,地兒也不是那個地兒了。

徐長安在德春樓門口坐了很久,這兒有他小時候的記憶,可現在他似乎認不出這地方來了。

故鄉仍舊是那個故鄉,可故鄉也不是那個故鄉了。

原定明日一早便要去往雲夢山的徐長安閉上了眼,嘆了一口氣。

李道一和徐長安已經有了默契,嘆了一口氣道:「查清楚再走吧!」

徐長安「嗯」了一聲,便帶著眾人找了一個住處。

隨後,他便讓李道一等人去將德春樓眾人吸食的東西給找來。而自己,去了當年自己和時叔一起居住的院子。

華燈初上,即便是這小城,都熱鬧了起來。

徐長安來到了曾經的家門口,屋子裡傳來了大人呵斥小孩的聲音。

「讓你不好好做功課,只會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本。你爹我啊,是遠近聞名的教書先生,結果卻教不好自己的兒子,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徐長安聽到這話,臉上出現了笑容。

當年時叔做教書先生的時候,便是這麼教導他的。可這麼多年過去,除了那一次在封武山上見過時叔一面,便再也沒有見過時叔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徐長安記得,時叔說他是大宗師境。

可現在看來,時叔太神秘,他的修為絕對不低。

但不管時叔是誰,時叔還是那個關心他的時叔。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聽著那教書先生罵兒子的話,仿佛回到了當年。他的臉上出現了笑意,既然房子已經有人住了,他也不便打擾,轉身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誒,您是來……」

徐長安笑了笑說道:「我是個盲人,隨便逛一逛。」

那女人看了徐長安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需要幫助麼?」

徐長安搖了搖頭,柔聲說道:「多謝,我能行。」

說罷,屋內傳來了方才那教訓兒子的教書先生的聲音。

「夫人,誰啊?」

「沒,問路的。」

「我還以為時先生說的找他的人來了。」男人嘟囔了一句。

「你想得美,時先生收留了我們,給你找了一份事兒做,你就天天惦記著他的房子。我告訴你,就算是找時先生的人來了,他要這房子我們也給。別老惦記著時先生說的,有人來找他,把他的話帶到,這房子就給我們了。」

男人有些無奈的說道:「我沒想著這房子,只是也希望早點幫時先生把話帶到啊!」

本要走的徐長安,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猛地轉身,回到了自己住了幾年的房子門口。

夫妻兩人被徐長安嚇了一跳,小心的問道:「您……」

「他是不是叫時萬里,教書先生,穿著青衫,留著山羊鬍。七八年前還和一大戶人家結過婚,據說那家的女兒克夫,但他卻活了下來?」

徐長安一席話,說得這對夫妻目瞪口呆,良久之後才點了點頭。可女人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面前的青年看不見他們點頭,便直接說道:「沒錯,沒錯,您是……」

「他是我時叔,和他在這兒居住了好幾年。他讓你們帶話的對象,就是我。」

夫妻兩人也沒人懷疑,而且一般人也不會來冒認。畢竟如果有人假冒徐長安,得到的是兩句他不懂的話,可這房子卻變成了這夫妻二人的。來冒認,根本沒有任何的好處。

「你真的是時先生的侄子?」

夫妻二人雖然幾乎確定了徐長安便是時先生所說之人,但還是確定了一句。

徐長安點了點頭,確定的說道:「就是我。」

「你可要確定,若你不是時先生找的人,這幾句話你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但這房子可就是我們的了,時先生早就把地契給我們了。」

女人聲音突然高了幾分,有威脅的意思。

「請你們告訴我吧!」

得到了徐長安的肯定,女人這才說道:「時先生留下的話,有些奇怪。」

「雲夢之巔,故人相逢;南海深處,母子心同。若問當年,情同手足;混沌重開,正魔互通。」

這三十二個字,徐長安只能勉強理解錢八個字。後面的雖然不理解,但徐長安知道,時叔也要他去雲夢山,既然如此,那他便去看看。

或許等到了雲夢山,剩下的話他都能懂了。

徐長安謝過二人,便離開了這個他居住了好幾年的地方,朝著客棧走去。

等到客棧之時,李道一等人早就把那東西給找來了。

「這東西黑黑的一顆,據那些人說,這叫神仙樂。」李道一搓著雙手走向了徐長安,同時像他伸出了手。

徐長安知道李道一的德行,他幫自己辦了事兒,定然要給錢,不然這傢伙又要找自己哭窮。

徐長安從懷裡摸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李道一,李道一接過銀票,高興的彈了彈這才將那神仙樂遞給了徐長安。

李道一把銀票收好,對著徐長安介紹道:「這個東西像藥丸,他們的用法分為兩種,這第一種就是直接吃,但這樣吃容易死人;至於第二個法子,便是將它磨成粉末,隨後點燃吸食。」李道一說著捻起了一顆神仙樂,接著說道:「這東西據說很神奇,只要吸食了這東西就渾身舒服。但唯一不好的,便是會讓人沉迷。吸食了這東西,你想要啥有啥,即便是想成為聖皇都能實現。」

徐長安聽罷,點了點頭,突然說道:「你們想不想嘗試一下?」

李道一立馬就拒絕了徐長安,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吸食了這東西的慘狀,他可是看到了,瘋瘋癲癲的,他可不願意嘗試。

讓徐長安稍微有些意外的是,鍾靈居然原因陪著長安嘗試這東西。

「哎喲,這就對了嘛,鍾兄弟瘦瘦的,就就像吸食這東西的。」反正只要自己不吸食,怎麼都行。

徐長安和鍾靈坐下,在李道一的指導之下,兩人開始吸食這神仙丸。

可讓人奇怪的是,這二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吸食了一會兒之後,便睡著了。

鍾靈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睡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夢到自己有了家庭,過上了平常人的日子。

神仙丸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夠引出人的欲望,隨後在半醒半睡之間滿足他們。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吸食了神仙丸的兩人相繼醒來。

可醒來的二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在雲霧中飛行一般。

李道一瞪大了好奇的雙眼,歪著頭看著兩人,急忙問道:「你們覺得爽麼?對了,有的人吸食了這個東西當上了聖皇,有的成為了有錢人,妻妾成群。你們二人呢?」

鍾靈抿著嘴,沒有說話。

他想像中最好的日子,也不過是和平常人的生活沒啥區別。

他不好意思說,也不敢說,怕被大家笑話。

李道一見鍾靈沒說話,看向了徐長安說道:「那你呢,看到自己成為了什麼?登神境強者?」

徐長安搖了搖頭道:「沒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過來,徐長安嘆了一口氣說道:「也沒什麼,我只是看到了大家過上了平靜的日子,看到你找了個老婆,你怕她怕得要死,只要她一揪你耳朵啊,你就往我家跑。那時候,人族和妖族和平共處,沒有戰亂,沒有殺戮。」

眾人聽到這話,先是覺得失望,隨即又對徐長安多了幾分尊重。

只是李道一皺起了眉,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怎麼可能呢?我問過那幾個人,他們說就像在雲霧中飛行一般,讓人慾罷不能。」

小白聽得這話,率先反應了過來,跳到了李道一的肩頭上,給了他一巴掌。

隨後張之陵徐長安等人都笑了,只有李道一一臉的迷茫。

「在雲霧中飛行,讓人慾罷不能?」張之陵捂著肚子笑道:「你是小宗師了,咱們現在到處跑,都是御劍飛行,沒見你很享受這種感覺啊。一會兒去蹭徐長安的長劍,一會兒去找鍾靈的鏡子,一會兒趴在我的桃木劍上。」

李道一臉一紅,這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們這些人,隨時能夠御劍飛行,所以這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卿九方才一直低頭沉思,這渭城他也不陌生,畢竟隔著雲夢山也不遠。

「正如方才所說,飛久了也會厭煩,所以我懷疑這東西,是一種毒,對修行者並沒有什麼影響。這第一便是修行者不會迷戀那種雲裡霧裡的感覺;其次便是修行者的身體不錯,所以這東西吸引不了修行者。」

「毒?」李道一皺起了眉頭問道。

「沒錯,就是毒,慢性毒藥。方才他們出去找這神仙丸的時候,我也去打聽了一下。這東西,能夠讓人上癮,不勞作,而且最後會造成死亡。最重要的是,這東西很貴。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為了它傾家蕩產了。」

聽到卿九打探來的消息,徐長安急了。

倘若當真如同卿九所言,那這東西可謂是遺禍無窮。

能夠讓人上癮,能夠讓人傾家蕩產,倘若這東西盛行,必然會引起諸多問題。

「那這東西的來源?」

「濟福堂。」

徐長安聽到這個名字皺起了眉頭,因為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長安也有濟福堂的存在。

若是徐長安沒有記錯的話,濟福堂屬於謝天南。這是一個專門幫助窮苦人的藥堂,而且收費極低,除了馬幫之外,這濟福堂也給謝天南積攢了不少好名聲,若是這東西當真是謝天南弄出來的,可得小心一點這人了。

「那這兒的濟福堂和長安的濟福堂?」徐長安呢喃道。

眾人見他皺起了眉頭,也沒人答話,他們對長安也不熟悉。

徐長安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倘若此事當真是謝天南所為,那他完全可以憑藉這東西禍國殃民。

徐長安急忙讓李道一代筆,寫了一封信去往長安,請晉王查清楚此事。

至於這渭城的濟福堂,他沒有打草驚蛇。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原本想把這事兒處理了才去雲夢山,但現在看來,這事兒牽扯不小,只能先去雲夢山,看看那兒有什麼機緣能夠讓自己突破到大宗師。

等突破之後,再回來處理這事兒。

……

這幾日的光景過去,虺子畫也在越州找到了謝天南。

此時,他在謝天南越州的宅子裡,躺在了軟塌之上,吸食著謝天南給他的神仙丸。

「虺仙人,您說的事兒我都知道,我現在已經差人去找那群兄弟的家人了。照我說啊,徐長安這事兒幹得不地道,您是他的長輩,他不幫您,還幫對手……」

虺子畫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對著謝天南說道:「行了,他的事兒你切莫多嘴。徐長安那小子啊,心思里裝的不是一兩個朋友,而是家國天下。」

虺子畫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謝天南,他來到越州找到謝天南之後,才發現這人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傳聞中的謝天南,有情有義,對待達官貴人也是不卑不亢,為人正義熱情,喜歡幫助窮苦百姓。

可現在這眼前的謝天南,卻是有些諂媚,和尋常商人沒什麼區別,甚至比起那些商人來說,還更加的奸詐。

謝天南見虺子畫有些厭惡自己,便不敢再說話了。

他見得虺子畫來找自己的時候似乎對徐長安和那叫什麼卿九的人不滿,想到徐長安身邊都是奇人異士,這才動了小心思。

「對了,你這東西真的能夠讓我看到想看的一切?」

虺子畫手裡拿著一顆黑色的藥丸,正是如今在底層百姓中頗為流行的神仙樂。

「一般來說,應該是的。虺仙人,這可是好東西啊!寶貴得緊!」謝天南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行,我試一下。」

虺子畫說著,便按照謝天南所說的法子,開始吸食起這神仙樂來。

虺子畫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那雲裡霧裡的般的感覺他倒是沒啥感覺,可這神仙樂,卻讓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來到了湖邊,湖邊有一棟木屋,木屋旁有一塊石碑,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幽鳴潭」。

他有了老婆,他們有了一個孩子,日子過得平靜且幸福。

可突然之間,風雲色變,畫面一轉,自己的畫筆點在了女人的額頭上,孩子不見蹤影,而女人的身旁,站滿了穿著青色道袍的女人,他們目光冷冽,如同刀劍一般剜在自己的身上。

虺子畫看到這一幕,突然間醒了,這才發現自己睡著了,居然夢到了自己內心最不願觸碰的事兒。

他摸了摸額頭上,全是汗。

「這東西不錯,我也擅長入夢。沒什麼好感謝你的,便帶你入夢,在夢中完成你的願望。我估計,這東西配上我的入夢手段,應該不錯。謝兄弟,你便配合我一下,我保證給你一個完整的美夢。」

謝天南張開了嘴,正要拒絕虺子畫,只見虺子畫便直接把這神仙樂丟入了他的嘴中。而且,虺子畫還拍了拍他的後背,確保謝天南把這神仙樂完整的吃下去。

謝天南目瞪口呆,他急忙去摳嗓子眼。但吃下去的東西,任憑他怎麼扣嗓子眼都弄不出來。

虺子畫看著他急切的樣子,有些不解。

這謝天南不是告訴自己,這是好東西麼?怎麼自己把著東西給他吃了,他這反應像是吃了毒藥一樣?

虺子畫帶著疑問,看著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謝天南睡了過去,雙眸變紅,看向了謝天南那翻過來的白眼,進入了謝天南的夢中。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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