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2/2)
但沒等他有所表現,林巧穎從廚房裡過來,招呼大家開飯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往餐廳走,秋意濃掙開寧爵西的手臂,朝他笑了笑,轉身去找秋蔻。
這小丫頭她特意注意過了,從進門到現在就一直縮在那裡,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蔻兒,吃飯了。」秋意濃去推秋蔻的肩。
「啊?哦。」秋蔻從沉思中回過神,被秋意濃拉了起身。
「再過半個月就要結婚了,你這個新娘子準備的怎麼樣了?有需要幫忙的嗎?」秋意濃問。
秋蔻搖頭:「寧家那邊派了一個公關公司過來和我談,好象就是上次承辦你們婚禮的公司,所以我一點不擔心。倒是我媽,挑三揀四的,我都煩了。」
「你媽媽是第一次嫁女兒,心裡緊張是難免的。」秋意濃聽了便開始開導小丫頭:「你要多擔待擔待。」
秋蔻滿滿都是心事和委屈:「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麼擔待?本來人家公關公司把流程都制訂好了,寧家那邊也通過了,可到她這裡就是不行,她非要把她上台致詞也加上去。加就加吧,她還準備了滿滿十張紙,其中有四分之三是在講恆久的創業史,你說過不過火?」
秋意濃不便當著蔻兒的面評價她的媽媽,只能拍著小丫頭的臉蛋說:「那你就讓她刪掉一部分,你讓她這樣想,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二姐你說得對,我記下了。」秋蔻點頭,然後悄悄拉著秋意濃,看著在餐廳里的秋蔻和左封說:「你知道今天左封為什麼到我家來嗎?」
秋意濃把目光落在秋凌與左封身上,剛才一進門她就預感到了什麼,但不知道準不準。
秋蔻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自從二姐你嫁進寧家後,現在外面的人對咱們秋家可是高看一眼,加上我的婚禮馬上也要舉行了,這陣子我媽可忙了,全是中間人打電話來詢問大姐情況的。其中就有左家,我媽和我爸一商量,又問了大姐的意見,這才決定了這門婚事。」
果然不出所料,秋意濃捋了捋肩上的頭髮,秋家連續兩個女兒嫁進寧家,這是何等的引人注目,現在誰只要娶了秋凌,就等於和寧家攀上了關係,這樣的捷徑與誘惑誰不要?
訂婚派對事件鬧的非常難看之後,全城的人都在笑左封,左家一直把左封關著,大有與秋家一刀兩斷的決心。
看來左家這次下了巨大的決心,可是他們難道忘了她當初可是和左封有婚約的,後面鬧成那樣,如果秋凌和左封結婚,那麼和寧爵西也攀不上什麼關係,倒有可能引起新仇舊恨。
所以,她肯定的是左家的目標不是寧爵西,而是寧朦北,因為秋凌和秋蔻才是親姐妹。
理清了思路,秋意濃看著秋蔻單純的臉,霎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告訴小丫頭這些實情嗎?
就算說了恐怕也於事無補吧。
晚餐桌上,秋凌果然開始炫耀起來,清了清喉嚨靠在左封的肩上宣布:「我和左封要結婚了,以後他是你們的姐夫。」
所有人都沒說話。
林巧穎撫額,悄悄瞪了秋凌一眼,這個蠢丫頭,難道不知道寧爵西在場嗎?前幾天膽大包天到請什麼黑客跑到人家婚禮上搗亂,結果亂沒搗成,人倒被抓了。害的她大半夜的沒敢睡覺,就怕收到綁匪電話,幸好第二天人被放回來了。才知道這個女兒差點捅了大亂子。
這件事還沒完全平息,秋凌又故意把還沒和左家談好的婚事提前公布了,她就不怕寧爵西怒意未消,找她的麻煩,把這件好事給拆掉?
秋凌說完見大家都沒說話,以為這個消息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她得意的抬起下巴,看向秋意濃,呵,你嫁進寧家又怎麼樣,我嫁給了你曾經的未婚夫,嫁給了帶給你傷痛的男人,此刻你應該心如刀絞。
秋世可沒想這麼多,他只是不知道要怎麼接話,遂當沒聽見,咀嚼著嘴裡飯菜。
左封臉上的表情就精彩多了,一會紅一會白,一會白一會黑。
秋意濃臉上的表情無波無喜,像是聽到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新聞一樣。
驟然間,碗裡落下來一隻剝好的大蝦仁,她愣了下,側頭朝寧爵西彎唇一笑:「謝謝三哥。」
寧爵西眉目乾淨英俊,黑眸看了她一眼,抽出紙巾一根一根的,慢條斯理的擦著手指,然後對她說:「還喜歡吃什麼,我幫你夾。」
「嗯……」她貝?輕咬著筷子,竟真的在長桌上離自己較遠的位置看了一遍,然後認真的說:「我想吃那邊的糖醋小排可以嗎?」
寧爵西不假思索,長臂一伸,給她夾了兩塊小排放到她碗裡。
秋意濃開心的吃起小排來,然後她也伸手夾了離她近,離他遠的西湖醋魚,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他碗裡,小聲說:「是你喜歡吃的魚。」
寧爵西揉揉她的手心,她吃到一半,皺眉說:「有軟骨。」
「不喜歡?」
「嗯。」她準備把咬了一半的小排扔掉,另一隻筷子從半空中夾走了軟骨。
眾目睽睽之下,那隻還泛著她口水且被咬了一小口的軟骨被寧爵西面不改色的放進了嘴裡,被吃的津津有味。
這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有人覺得理所應當,新婚嘛,都這樣,正是感情最是濃烈的時候。
有人看來又是另外一番滋味,秋凌炫耀不成反被人家秀了一臉的恩愛,不甘心的咬唇,氣憤的拿起筷子。
晚餐後,秋世自然想極力挽留秋意濃和寧爵西在家裡住下。
秋意濃不吭一聲,她看了看寧爵西,寧爵西眼睛眨都沒眨,直接答應下來:「好,那我和濃濃就恭敬不如從命,今晚叨擾了。」
秋世高興的合不攏嘴:「哪裡的話,爵西你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的說話。小意的隔壁的客房每天都有人打掃,你們可以直接上去休息。」
「不用了。就住她的房間。」寧爵西看了眼身邊的小女人,「走吧,帶我上去。」
「對,對,小意,你帶爵西上去看看,他還沒看過你的房間,你房間不是有本相冊嗎?讓他看看你小時候的照片,長的可漂亮了。」秋世樂呵呵的說。
秋意濃下意識的皺眉,很快她臉上的笑容綻開,對寧爵西俏皮的說:「你要有心理準備,我的房間比較小,可能也就比你家的浴室大一點兒。」
這一席話下來,秋世的臉僵了僵,旁邊的林巧穎更難看。
但這時,秋意濃已經帶著寧爵西到樓上去了。
林巧穎把手中的紙巾扔到桌子上,對秋世冷冷說道:「你這個女兒從小就這樣,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句話能把人刺死。就她這樣的也能嫁進寧家,也真是走了狗屎運。」
秋世一時沒說話。聽到這裡,低喝了一句:「你少說兩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說的也是事實。我早就跟你說過,家裡還有兩間比較大的房間,你偏不聽,非要故意把那兩間,一間改成衣帽間,一間弄成什麼客房。這下好了,你這不是成心讓我在寧爵西面前難堪嗎?」
「呵,你這時候埋怨我了,當初我那麼做的時候也沒見你哼哼呀……」林巧穎不甘示弱的回嘴。
旁邊秋凌怒瞪著左封:「你說,為什麼剛才我說我們的婚事,你都沒配合我,是不是你看到秋意濃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你後悔了?」
左封忍無可忍:「秋凌,你別無理取鬧,我爸媽有沒有和你說過,婚事還沒定下來。先不要公布?你呢,頭腦發熱,什麼話都往外冒,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樣說不就是在故意刺激小意嗎?這樣有意思嗎?」
「還小意,你叫的挺親熱的,你打算和我結了婚,也這麼叫你的小姨子?」秋凌氣的把手中的碗和筷子一摔,「左封你別忘了,現在是你左家求著要我嫁過去的,你爸媽那副嘴臉我看著就想吐,你們不就是想打著娶我進門的旗號,好從蔻兒和寧朦北那邊下手,進而和寧家攀上關係嗎,我告訴你……」
一張餐桌,兩頭夫妻都在吵架,聲音不大,卻吵的不可開交。
秋蔻夾在中間,被吵的腦袋快炸了。她索性推了飯碗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關上門,耳邊沒了爭吵聲,秋蔻坐在床邊上茫然的想,到底結婚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像樓下那兩對夫妻一樣每天爭吵埋怨嗎?
如果這就是婚姻的全部,那麼她要結婚幹什麼?
秋意濃說的沒錯,當她推開門的一剎那,寧爵西看到門內的空間第一反應就是皺眉,確實很小。
所謂她從小住到大的臥室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以及一個人多高的衣櫃。
「要不晚上我們回寧宅吧?」秋意濃關上門,看他濃眉深擰的樣子:「這兒確實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住?你不是住了十幾年?」寧爵西沒看她,他在房間四處仔細的打量起來,看得出她平常愛乾淨,房間收拾的倒挺整齊。
窗簾是小清新的風格,床上用品也是非常素淨的水藍色,整體看上去非常清雅透亮。
衣櫃裡能裝多少衣服?他記的每次見她,她都是光鮮亮麗的樣子,以為她和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樣家裡有個大的衣帽間,卻萬萬沒想到這樣小。
見他打開她的衣櫃看了半天,秋意濃笑著靠在書桌邊解釋:「我的衣服大部分放在蔻兒房間,她那兒有個非常大的衣櫃,這裡我只放少部分衣物。」
寧爵西抿唇關上衣櫃,抬起眼看著她,心底某個地方像被人一下一下的刺著,隱隱的疼。
這樣一個外表看上去美艷不可方物的漂亮女人,住著父親和繼母的大別墅,睡的卻是小到令人心酸的房間。
若不是親眼看到,他是怎麼都不會相信,她就是在這樣小的地方,一住就是十幾年。
難能可貴的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也沒有表達過任何的恨意,仿佛她從始至終都是這樣平靜,平靜的接受,平靜的被鄙夷,被無視。
「你幾歲來到這個家?」他問她。
「十歲。」她回答的非常肯定,眼中的笑意淡定從容。
岳辰查到的資料上說她十六歲外公去世。後來她被送去了一家張姓人家,也就是說,在這十幾年中她有一段時間是離開秋家的,但在菱城發生了那些變故,最後她又回來了。
「我們回去吧。」秋意濃還是覺得不妥,拉著他的衣袖要走。
寧爵西卻在她床邊上坐了下來,饒有興致的說:「不是說有相冊的嗎?拿給我看看。」
「相冊嗎?我找下。」秋意濃裝作忙碌的樣子,拉開抽屜找起來,最後遺憾的說:「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
「再找找。」房間就這麼大,他就幾乎坐在她旁邊,垂眸就將她的動作收在眼底,她明顯找的不是很勤快。
「真的沒有。」她轉身合上了抽屜,拉起他的手起身:「那你去洗澡好不好?外面的浴室還是挺大的,包你滿意。」
寧爵西被她半哄半推的推進了浴室,然後她悄悄來到另一頭秋蔻的房間。
「蔻兒。」秋意濃輕手輕腳關門。
秋蔻的房間比她大上六七倍,小丫頭穿著睡衣,戴著耳機,正坐在電腦前和人視頻聊天,都是一群金髮碧眼的年輕人,應該是秋蔻在國外留學時的同學。
秋意濃走過去,用略帶緊張的聲音問:「我下午打電話讓你把我房間的相冊藏起來,你藏了嗎?」
「藏了,我聽你的話沒看,用紙包好了放在我的保險柜里。」秋蔻指著角落裡需要密碼的保險柜。
秋意濃鬆了口氣,見秋蔻專心致志的和同學視頻,便走小丫頭臥室里的浴室,以最快的速度脫了下身上的短裙,在熱水下洗了個澡。
二十分鐘後,寧爵西沖完澡出來,天氣漸涼,他便套上原來的襯衣,鈕扣隨意扣了兩個,逕自進了這間別墅最小的房間,秋意濃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麼。
「看什麼?」他走過去,陡然把人抱起來。
「我在看書。」她手裡拿著本厚的像磚頭的編程書,身上有著好聞的沐浴清香,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像眨到了他心底。
寧爵西把她抱到床上,跟著擠了上來,一米三寬的床,他的身影高大,兩個人勉強夠躺下。
秋意濃以為他想要了,順從偎進他懷裡,用柔軟的雙手撫上他結實的胸口,一抬眸,她看到他的下顎線非常漂亮,他是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英俊無比的男人。
他握住她胡亂在他身上亂摸的小手,失笑:「有點累,今天並不想做什麼,就想抱著你。」
她以為他是在試探她,今天在盛世的休息室,他明顯沒有得到滿足,她必須做到讓他滿意,才有可能開口向他要東西。
秋意濃手指摸的很認真,她憑著記憶回想他是怎麼在她身上遊走的。
自始至終,他都摟著她躺著。等她放肆了一會,才拍拍她的屁股說:「好了,我說的是真的,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覺,不做別的。」
她柔嫩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非纏著他,不捨得放手。
她說了兩個字:「不要。」
頭一次她這麼軟軟的撒嬌,嬌嬌的聲音像蜜淌到了心坎里,寧爵西半撐起身子,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原因?」
「除非你答應我不生氣了。」她紅唇微嘟,嬌態盡顯。
他失笑,摟了她像水蛇一樣不停扭著的細腰,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好好的,我為什麼要生氣?」
「還說沒有,那天在你公司休息的時候……結束後你很冷淡……急匆匆就走了,你不是生氣是什麼?」她有點難為臉的樣子,小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時頓時停。
「還好,如果硬要說生氣。有點兒。」他低頭看著她:「所以你這是想補償我?」
「嗯,補償!」她態度堅決,剛才她偷吃過藥了,這次比上次的藥量要大,今晚一定會讓他心滿意足。
說完,她起身解開身上的睡衣,他的大手卻握住她的雙手,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她抬頭,房間裡開著檯燈,他背對著光,眼中有著幾分辨認不清的陰鷙,沉聲淡淡道:「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終於,他還是問了!
秋意濃明白他是在問那張報紙上「她」和薄晏晞親吻的事情,偏白的臉蛋上木了木,用很正常的聲音說:「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濃濃。」他的嗓音有一絲警告。
燈光下,她再次笑了起來:「你要收拾誰?報紙上的那個薄晏晞嗎?你也和那些人一樣認為我新婚夜背著你和他去開房?」
她看著他英挺好看的臉,又開口說道:「寧爵西。你應該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之前名聲就不好,我也和你說過,你娶了我,你也註定麻煩不斷,是你說不介意的。那麼,你現在告訴我,對你而言,我算什麼?你後悔了嗎?」
他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我一開始就說過,你是我看中的寧太太,從來沒有變過。」
原來如此,還是那個答案,她是他目前為止能挑到的最合格最聰明的寧太太。
她揚起紅唇,指尖忍不住蜷在掌心,乖巧的低下臉「哦」了一聲,很快又說了一句:「謝謝。」
「你是寧太太,永遠不會變。」他撫著她的耳垂,「明天,我會把拍照片的記者揪出來。要他交出底片,或是其它拍到的照片,還你一個清白。」
秋意濃身體陡然一冷,不行,如果被他發現了秋畫的正臉怎麼辦?
豈不是掉進黃河也洗不清?
「別怕,我說過,以後由我來保護你。」他感受到她的顫抖,更加擁緊了她,嘶啞著嗓音喃喃:「沒有人會傷害你。」
沒有人……會傷害我?
沒有人嗎?
她溫順的縮在他懷裡,知道自己信不得,她在很多男人嘴裡聽到過這句話,可是到最後,他們全部離她而去,再見面猶如陌生人。
終有一天,他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冷漠而高傲的姿態與她撇清關係,這就是男人的劣根。
甜言蜜語不過是他們骨子裡的東西,他們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來說,而你,也就當隨隨便便聽一聽罷了,千萬當不得真。
鑽石破兩百啦,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