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要在我面前流淚(1/2)
她不完美,在愛情里缺點多多,連假裝大方祝福對方都做不到,離婚後不要跟前夫撕破臉都做不到。
這樣一想,周景瑜收起瞬間的倉惶,鎮定與理智慢慢回到身上。
她不應該來這裡。
來這裡能得到什麼?除了被莫漢成深刻羞辱,她能得到什麼?
妄想莫漢成對他遊說周氏高層,給她一個交待?一個答覆?
剛才被氣憤燒暈,她竟這麼天真跑過來,這麼異想天開。
周景瑜整了整衣領,起身,沒有再看莫漢成一眼,堅毅打開門出去。
她不應該來找莫漢成。
她應該做的,是另想辦法,阻止莫漢成說服兩家集團高層,同意讓馮氏加盟!
周景瑜開車離開,思緒紛亂。
路上,蔣空繞給她電話,他對周景瑜送給她這麼貴葡萄酒,感到過意不去,想請客。已經到午休時間,周景瑜想了想,答應。
她到羅馬酒店,蔣空繞又給她電話,他正要交接班,讓她找個餐位,先等他幾分鐘。
周景瑜走到羅馬酒店對面街道便利店,買了一包煙。
她在便利店門口等蔣空繞,抽著煙。
無論如何,她不能讓馮氏加盟名峰項目。
頭疼欲裂。
如果做人,能像手上這支煙,隨著面前繚繞的煙霧消散了,飛逝了,沒有愛也沒有恨……
「嘿。」隨著一個戲謔聲音,一隻手搭在周景瑜肩膀。
周景瑜坐在椅子,嚇一跳。
她抬起頭,蔣空繞永遠這副模樣,沒心沒肺吊兒郎當與快樂。
蔣空繞第一次見到周景瑜抽菸,有點嚇到。
他看著她,周景瑜把煙丟到地上,踩滅。
她站起,問他,「去哪裡吃飯?」
蔣空繞說,「我過來剛跟羅馬飯店大廚打過招呼,讓他給你燒上幾道好菜,」對她嘻笑,「我們就去那裡。」
周景瑜沒有胃口,只要杯咖啡。
飯店坐落在山頂,從山頂眺望群山,畫面壯闊,風景宜人。
周景瑜意興闌珊。
喝完咖啡,她再要一杯黑咖啡。
人的愛好會改變,前任秘書會泡好喝棉花糖咖啡,自從秘書背叛她,在庭上指證污衊她,助手泡咖啡一般,周景瑜漸漸習慣喝黑咖啡。
愛好會改變,愛情為什麼不能改變?心底喜歡一個人為什麼不能結束?
蔣空繞見周景瑜興致不高,以為是他不能幫到她的閨蜜朱煙,於是,他說,「不然,我再問問莫漢成。」
周景瑜搖頭。「不必了。」
當蔣空繞那天說他找莫漢成談過,莫漢成沒有表態,沒有答應做馮素荷嘉賓,周景瑜就曉得莫漢成已經知道是她在背後找蔣空繞,讓蔣空繞去找他。
不然,以蔣空繞跟他的交情,莫漢成那天不會是這個反應,聽完就沒有再說話,面無表情。因為,如果單純是蔣空繞找他幫朱煙,莫漢成多少都會嘲諷蔣空繞幾句,打趣他怎麼會幫朱煙。
蔣空繞見周景瑜這樣說,他故意縮縮脖子,對周景瑜說,「妹子,就算莫漢成沒有答應,我也不會把白葡萄酒交回給你。」
周景瑜笑。
他這麼喜歡葡萄酒。她說,「我認識一個朋友,有一個葡萄莊園,自製葡萄酒,哪天有空,我帶你去。」
蔣空繞眼晴亮閃閃,抓著周景瑜雙手。「景瑜妹子,說話要算數!」
「當然!」她從來遵守承諾。
蔣空繞大悅。「一言為定。」急忙叫服務員,給周景瑜再續咖啡。
周景瑜心裡苦澀,疲憊,一頓飯沒吃完,她就回集團。
走的時候,替蔣空繞買單。
不一會,蔣空繞追出來。有點生氣,「妹子,我說請客,你就給男人點面子,不要私下付帳。」
周景瑜打開車門,轉回頭,「你的心意我領了。」
蔣空繞瞪她,跺腳。「你這樣子,會永遠找不到男朋友!」
蔣空繞是無意,聽進周景瑜耳里,是心上一痛。
蔣空繞走過來,趴住周景瑜車窗。
他氣得說她,「妹子,適當時候,你要懂得給男人面子,請客買單這種事情,不要跟男人爭著做。」
周景瑜解釋,「我——」在這樣著名飯店吃飯,價格不菲,她不想讓蔣空繞破費。
她沒有說下去,蔣空繞知道她要說什麼。一隻手戳著玻璃窗,教周景瑜,「爭著跟男人請客買單,你就失去女人被人寵身份,讓男人想寵你,懂嗎!」
周景瑜聽了,覺得蔣空繞又在不正經。
她笑,示意他離開,她要開車。
蔣空繞嘻嘻笑,「妹子,記住,下次不要再給男人買單付帳,你這樣會讓男人不想保護你疼愛你。」
周景瑜禁不住好奇。她問,「為什麼?」
蔣空繞給周景瑜一個狡黠眼飛,語氣揶揄,「為什麼?這樣的女人太獨立,在男人眼裡,就失去女人資格,沒有女人柔情,沒有女人柔弱,女人一旦沒有柔弱,就會顯得枯燥沒有趣味。」
原來如此。
周景瑜明白了。
她發動汽車,一邊放下車窗,對蔣空繞勾勾手指,讓他過來。
等蔣空繞耳朵貼近她,周景瑜在他耳邊笑說,「怎麼辦,我不喜歡做這種柔情女人。」說完,不等蔣空繞回過神,周景瑜的車子開走。
她本來就不打算再找男朋友,還要介意男人眼光,看男人眼色顧及他們面子做事情?
有過一場愛情還不夠疲累,還想再談?
不必。
愛一次就傷筋動骨,再有一次愛情,骨頭都不剩。
周景瑜開車經過星娛電視台,望著電視台大廈,周景瑜不知如何告訴朱煙,想了想,她在車裡坐一會,開車回集團。
接下來半個月,她處於一顆陀螺忙碌狀態,依然為化妝品造型跟設計小組碰面,集團也就是否讓馮氏加盟開過幾個高層會議。
自從周景瑜知道莫漢成找周氏董事成員私下遊說,周景瑜對高層一致否決馮氏加盟不那麼樂觀,果然,本來一兩次內部會議,就可以結束馮氏加盟這個話題,就可以一致做出決定,把馮氏排除在外。
現在,高層意見沒有達到統一,讓馮氏加盟呼聲也越來越高。
路慧珍堅決站在反對馮氏這一方,部分高層越支持讓馮氏參與名峰項目,她臉色越不好看,而周景瑜,是緊張兼壓力壓在肩上。
會議結束,路慧珍讓周景瑜留下。
路慧珍直接問周景瑜,「你去找莫漢成談過嗎?」
周景瑜目光平平放在面前文件,不知如何作答。
路慧珍說,「我知道莫漢成心裡在想什麼,馮氏是大機構,讓馮氏參與,名峰項目資金會更雄厚,這是利,可是,也有弊,但這弊端相對來說,對周氏損失更大。為這個項目,周氏前期投入太多精力,花費將近一年時間,馮氏就這樣進來,好處讓馮氏平分。」盯著周景瑜,說下去,「莫漢成算得精,讓馮氏進來,對名峰集團倒沒有多大損失,項目反而得到更多資金支持,也從中跟馮氏企業處好關係,可是,他讓馮氏進來,這樣做,是太不把周氏當一回事,沒有考慮過做為合作夥伴的周氏集團。」
誠然,莫漢成讓馮氏參與,是有工作層面利益考慮,可是,還有著他的私人恩怨。周景瑜抬起頭,望向母親,不敢跟母親言明。
路慧珍一旦得知,只會對周景瑜更加盛怒,她牽涉進官司,就已經讓集團損形象,各個計劃與生意也有不同程度受到影響。現在,官司稍告一個段落,莫漢成還是這樣對她緊追不放,對她步步逼進對付她。
路慧珍再次跟周景瑜說,「無論如何,你要讓莫漢成放棄遊說名峰集團高層促成跟馮氏合作。」
周景瑜閉了閉眼晴。
莫漢成不只是遊說名峰集團高層,也私下約見周氏董事成員,說服並動搖他們。
路慧珍不是在跟周景瑜商量,周景瑜也知道,母親這是在給她下通碟。
無論如何,不管她用什麼辦法,周氏決不能讓馮氏參與進項目。
周景瑜回到辦公室,面前文件需要批閱,可無法集中精神。
怎麼辦?
她要如何才能讓莫漢成放棄跟馮氏合作?
不談讓莫漢成不再遊說名峰集團高層這重困難,先要解決周氏內部。她要怎麼才能讓莫漢成不要打周氏這邊主意,不要動搖軍心。
周景瑜不能去找這些被莫漢成約見的周氏董事成員,不能跟他們約談。
這種微妙事情,處理不好,只會引火燒身,讓一幫董事成員對周景瑜更加惱羞成怒,因為,周景瑜這樣貿然去找他們,這說明他們跟莫漢成私下見面被周景瑜得知,周景瑜一出面聯繫他們,在他們心裡就意味著,周景瑜認為他們已經背叛周氏。
不是走投無路,周景瑜不會選擇這個辦法。
可是,她確實不能跟馮素荷友好共處,不能跟她合作項目經常見面!
她越發焦慮,焦慮讓周景瑜更加沉默。她跟莫漢成跑了好幾個地方選廠址,兩人意見不同,經過會議討論,對廠址有太多客觀因素要求,一個星期下來,仍找不到合適建工廠的地方。
這天,選中的廠址經會上大家討論,再次被否決,周景瑜看莫漢成一眼,他也看了看她,臉上漠然,然後,收拾文件離開會議室。
第二天,周景瑜跟莫漢成去到偏遠郊區。
荒無人煙。
一叢叢蘆葦高過人頭。
周景瑜跟在莫漢成後面,走在蘆葦叢里,風拂過來,壓低蘆葦,蘆葦像麥浪,一高一低拂過兩人身邊。
空氣帶著潮濕,烏雲越來越近,走在前面的莫漢成忽然停下腳步,他轉回頭,冷冷說,「快要下雨了,我們走吧。」
周景瑜不同意,項目不能再拖,時間緊迫,必需儘快建廠,投入運作。
她的語氣公事化,「你先走,我等會就回去。」
既然來了,而且開了兩個小時車程過來,看這邊是否合適建工廠,她不想就這樣走了。
很平常一句話,卻讓莫漢成瞪著她,惱怒。「為什麼不能接受馮氏加盟,單從資源來說,馮氏旗下就有大型工廠供這個項目運作!」
周景瑜不接話。
為什麼?
他心知肚明!
她不能讓馮氏加進來,讓他跟馮素荷對她左右夾攻,讓她束手待斃,被擒,任由他們對付與處置。
莫漢成繼續冷冷說,「馮氏人脈,可以以一個很可觀數目拿到工廠所需要設備與機器,這也算是節省成本。」
單是建工廠與設備,也涉及到一筆巨額數目。
可是,莫漢成這兩個理由並不能說服周景瑜。
她直接正面回答莫漢成,「如果是項目資金問題,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比如集資。」
莫漢成冷覷她,半響,他頭也不回丟下周景瑜走了。
她越是反對,他越一定要讓馮氏加盟,勢在必得。
周景瑜心裡刺痛,往蘆葦深處走。
要經過大片蘆葦,才能到一塊平原,這塊平原,周景瑜多方打聽,原來是另一個集團計劃想在這裡建廠,後來資金問題,捨棄這個地方。
這裡場地夠大,交通也方便。
按理說,符合建工廠初步條件。
風壓著烏雲過來,周景瑜的頭髮被吹起,空氣裡帶著青草味。
就要下雨,周景瑜抓緊時間察看四周環境,遠處是群山,山頂瀰漫著霧氣,像一團很薄雲層,雲層連著山脈,讓整個山峰似世外桃源。
周景瑜想不到,這裡會有這麼磅薄景色。
豆大的雨砸下來。
一顆。
兩顆。
越來越多。
周景瑜急忙原路折回,跑過平原,面前一片灰茫茫蘆葦,它們在風裡雨里搖曳,雨點起初沒有浸濕蘆葦,它們伏在蘆葦頂上,沿著蘆葦杆,滑到葉上。
到了葉子上面,雨點反而不急著下落,順著葉子脈胳,緊緊抓住葉子邊緣,似要掉下,又沒有墜落地面。
墜落地面,雨點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破碎。
周景瑜怔怔停住腳步。
手上文件掉了,她低下頭撿。
文件被風吹著,散在蘆葦叢中小路。
周景瑜撿起這頁,去撿另一張時候,手上撿起的文件又掉了。
她的心思全不在這些文件上,不知為什麼,心裡莫名酸澀,覺得緊緊抓著葉子邊緣不要掉下的雨點,就像自己。
只要她一不打起精神,只要她鬆一口氣,她就會被莫漢成踹進進深淵,永不能翻身。
雨點成線砸下來。
看莫漢成這個陣勢與態度,他是一定會讓馮氏加盟。
文件在小路四散。
周景瑜繼續撿起文件,臉上身上都是雨水。
莫漢成的車已經往回開,開到半路,見周景瑜的車沒有跟過來,雨開始下,他都不想管她了,於是,一腳踩油門,汽車在蜿蜒公路飛馳。
但是,不到一分鐘,他立刻打轉方向盤,飛車回到剛才地方。
他衝進蘆葦叢,面前畫面讓他噴火。
他真不應該回來!
闖進他眼晴的是什麼?
周景瑜低頭在撿文件,可是,怎麼撿,文件都是一邊撿一邊掉。
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文件上,也沒有感覺到自己被雨淋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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