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是我的人生(2/2)
唱到一半,眼睛酸澀,她乾脆閉上眼睛。
「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為失去信仰者的默禱,我不希望自己只是芸芸眾生之一……」
歌詞並不動人,可是這麼殘酷寫實,讓同事聽了一會,覺得不如繼續喝酒猜碼。因為,今朝有酒今朝醉,才不想直面疲憊現實。
莫漢成會在角落吧檯獨自喝酒。
自從跟周景瑜有過那樣一個吻之後,他下班之後會來酒吧喝一杯。以前加班很晚就直接回公寓,現在,他快要成這裡常客。
周景瑜跟同事進來,他沒有看見,倒是覺得樂隊換過女聲,女聲聲線不夠完美,略顯蒼白,好像在對誰低語,訴說心事。
有幾處,女聲聲線好像斷了,聲音稍顯破碎,音有點走調,可並不讓人聽不下去,可能是太投入情感,情感讓人忽略她唱歌技術與技巧。
「這是我的人生,我只想認真生活,我走自己的路,這是我的人生……」
聽到這,莫漢成有點觸動。
人生?
這種問題應該留待哲學家去思考,有多少個人去認真想過自己的人生,想過自己想要什麼生活?
他也越來越不知道他想要什麼生活。
在國外十年,他倒是很清楚,目標非常明確,為什麼而生活,生活是為了什麼。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一定要生活得漂亮,然後回來找周景瑜算帳。憑著這份信念,十年時間,他是海外恆遠大集團合伙人之一,是其中一個老闆。
回國後,他也這麼做了,履行這十年一直堅定的信念,回來對付周景瑜!
直到現在,他也仍然堅持這個信念,融進周景瑜工作,從工作方面相處,無形之中給周景瑜施加精神壓力。
可是,為什麼會覺得胸口揪擰?
那天周景瑜對蔣空繞那番話,在他心上擲地有聲,一次次迴響,讓他煩躁。
他呷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居然會為這個女人走神,真是笑話!
冷硬收回神思,他迴轉身,去看女主唱是誰。
不由一呆。
就在他發呆那短暫一兩秒,周景瑜已經把麥克風交回樂隊,從台上下來,並跟同事告辭,要離開酒吧。
等莫漢成回過神,他抓起外套就衝出去。
周景瑜的車在發動,下一秒,開走了。
其實,他要是想追上去,跳上車,不到一分鐘就能追上周景瑜汽車。
可是,午夜夜風,吹醒莫漢成。
他站著不動,就那樣看著周景瑜把車開走,穿梭在黑夜一盞盞霓虹燈之間,然後,徹底消失,只剩虛無,與盡頭蒼茫夜空。
也沒人知道莫漢成在想什麼,他站在原地不動,好一會,才緩慢回到車上。
第二天,周景瑜被母親叫進辦公室。
路慧珍語氣嚴肅問她,「馮氏要加盟名峰項目?」
周景瑜坦承。「我是有聽聞。」
「只是傳聞,並不是事實?」路慧珍一雙精精利眼,盯著周景瑜。
周景瑜別轉臉,避開母親審視目光。莫漢成有就這件事情,當面跟她說過。
周景瑜跟路慧珍說,「就算馮氏有這個想法,我想周氏這邊,應該不會同意。」
從工作層面與利益考慮,周氏不會讓第三方進來這個項目。周氏子公司想轉型,進軍製造業,為這個項目計劃已經籌備很久,大量人力物力,準備了將一年時間。現在,項目就要建廠進入運作,馮氏就想進來分一羹,就想坐享其成?
生活哪有這麼完美事情。
天下沒有免費午餐。
別說周景瑜不同意,路慧珍也不會同意。
她嚴厲看著周景瑜,「這個事情你確定是傳聞?」茶蓋緩緩扣著茶杯,盯著周景瑜,「我剛跟商界朋友碰面,聽說莫漢成在名峰集團遊說各位高層,試圖想讓馮氏加盟。」
此消息讓周景瑜五雷轟頂。
他竟然出馬,遊說高層跟董事。
路慧珍見周景瑜神情不好,以為周景瑜是從工作方面,不想讓馮氏加入,所以受到打擊。路慧珍對周景瑜的表現不滿,就算不能讓馮氏加盟,但聽到這個消息,周景瑜怎麼就被嚇到神情蒼白。
周景瑜當然不只是為公事。
她承受著跟莫漢成負責名峰項目,要經常見到他,心裡就備受煎熬與壓力,現在晚上都需要服安眠藥。再加一個馮素荷,她不是善類,會在工作上跟她爭鋒相對,她要打起精神應付莫漢成,還得應付馮素荷為難,繃緊的精神讓她隨時處於就要斷弦崩潰。
路慧珍問周景瑜,「化妝品怎麼樣了?」
周景瑜從極度震駭中,拾回鎮定。她匯報,「決定改過包裝跟造型。」
「對化妝品這樣調整,有把握嗎?」路慧珍問。
即這樣改過調整,化妝品能不能在市場上表現優異,吸引到消費群。
雖然周景瑜心裡沒有絕對把握,但怎麼能讓母親失望。她給母親一個滿意答案,語氣堅定保證這樣調整,會讓化妝品重新進入市場,以斬新面貌與表現面對消費者。
她也只能如此回答。
她多外面請來團隊,已經背叛集團,她在集團內部,需要有人支持,這樣化妝品調整方案與營銷才能順利進行,不會受到集團內部人為太多干擾與阻礙。
所以,她需要母親支持。
路慧珍沉吟一會,對周景瑜說,「你去跟莫漢成談談,周氏並不希望馮氏加盟名峰項目。」
任務艱巨,周景瑜不能說不。
回到自己辦公室,力氣消失大般,她整個人幾近虛脫。
為什麼愛一場,愛情是這樣醜陋,卑鄙?
當年她剿殺莫漢成,不希望能得到莫漢成原諒,不過他的所作所為也在挑戰她神經。
她埋首工作,並沒有立刻就去找莫漢成。
她不想見他,也不想見到他志得意滿這個模樣。
可還是不放心,她給手下電話,讓他想辦法拿到莫漢成這幾天行程,見過什麼人。
過了兩天,當手下把莫漢成最近行程拿給周景瑜。
周景瑜除了氣憤,更是深深驚駭。
莫漢成最近約見的人,不只是名峰集團高層,而且,還有周氏董事成員!
一種被人到自己地盤肆意妄為,肆意挑釁的羞辱,讓周景瑜無比憤慨。
她不等手下交待完,就拿起手袋衝出辦公室。
一路不停按喇叭,鳴笛,飛車到莫漢成公司。
她沒有提前預約,他的秘書很盡責,把周景瑜攔住,周景瑜被憤怒燒暈,掙開秘書,撞開莫漢成辦公室。
莫漢成人模人樣端坐在辦公室跟屬下開會,見到周景瑜,不悅皺眉,剛想開口讓周景瑜出去,周景瑜就搶先打斷他,跟他的屬下道抱歉,她需要跟莫漢成談幾分鐘。
幾個經理看了看莫漢成,又看看周景瑜。
周景瑜此刻的模樣,就算是天要塌下來,她也一定要站在這裡,站在莫漢成面前,要他給她一個交待!
秘書為難,想勸周景瑜,周景瑜走過去,大力打開門,麻煩各位先出去。
她的蠻橫與強硬,讓莫漢成更加不爽。
好!
他倒要看看她過來,興師動眾要幹什麼!
他對經理示意,他們立刻出去。
門被經理無聲無息關上,周景瑜就站在門邊,氣得身子都在發抖。
她拿著他的行程,啪的一聲,隨著手掌啪到桌上。
莫漢成低頭看了看,很氣定神閒。
怎麼能有這麼面不改色的小人。
周景瑜眼晴噴著火,很想撕了他!
可是,公事還得公辦,不能做潑婦。她咬牙,「這是什麼?」指著他最近的行程表,約見什麼人。
莫漢成不為所動,冷淡回,「我正想問你,這是什麼?」
周景瑜竭力讓自己平靜,牙齒都要咬碎。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吐著,「請遵守遊戲規則!」
私下約見周氏董事,這不只是犯規,而是,公然視周氏為透明,挑戰周氏權威。
莫漢成仍然鎮定,看不出情緒變化,聲音一如即往冷淡,陰沉。「是誰先犯規,不是你嗎?」
被這樣一還擊,周景瑜有瞬間怔住。
她犯規了嗎?
什麼時候?
莫漢成站起,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氣勢凌人。
他逼近她,居高臨下,掃下冷眉,凝覷她。薄薄嘴角陰狠笑了,劃開利刃。
他冷酷說,「如果你遵守愛情原則,沒有犯規,我們會是現在這個下場,刀兵相見?」
周景瑜瞬間斷了呼吸。
不錯!
十年時間,他學會懂得利用別人軟肋,找准周景瑜痛處,一劍刺過去。
周景瑜怒火攻心,又氣又痛,急忙扶著沙發扶手,讓扶手撐住自己的搖搖欲墜。
莫漢成眸子太黑,太亮,精精利目,瞪著周景瑜。他冷笑,那兩顆虎牙原本添加帥氣,此刻是猙獰。他殘忍地,「我想周小姐記憶力不會這麼差,這麼快就忘記十年前,如何動用商界勢力,讓我滾出國內。」
句句屬實,周景瑜無可辯駁,不能為自己辯解,說自己被冤枉。
他確實沒有冤枉她。
他繼續逼近,高大身形就要壓住周景瑜,陽光明媚灑進來,氣氛卻冷得周景瑜牙齒打顫,他背著光,高大身形投下的陰影無情打在周景瑜身上,陰影把她罩住。隨著他的一步步逼迫,陰影越來越濃,氣壓越來越低,周景瑜幾乎不能呼吸,跌坐在沙發。
看見她瞬間這副狼狽倉惶模樣,莫漢成忽然笑了。
笑聲可怖扭曲,周景瑜頭皮一陣發麻,麻漸漸瀰漫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呼吸也成為一斷一斷,不能順暢。
再怎麼伶牙俐齒,在工作決伐果斷乾脆,可是現在,周景瑜不能為自己十年前洗清清白,為自己開脫。
愛情有規則嗎?
愛情是不是像教科書,寫好每一步該怎麼做,怎麼戀愛怎麼對戀人,怎麼牽手怎麼微笑,分手也有原則,要做淑女,要學會大方,要好聚好散,哪怕是心碎滴著血,也要祝福不愛她離開她的男人,這樣才是完美的女人,才能在愛情里得到一百分?
真是遺憾。
她不是這種女人!
她學不會,而且,也不想學,不願意做這種女人!胸口被對方插著刀,還能笑著祝福對方,甚至,還能跟對方做朋友。她不喜歡做這種女人!
敢愛就要敢恨!
如果愛情真的有原則,如果,她真的在愛情里犯了規,滔天大罪,她真的,無話可說。
因為,既然是罪過,她能說什麼?
做了就做了,做了就要承擔代價,難道現在要跪下懇求莫漢成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