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就像石沉大海沒有聲音(7)(大結局)(2/2)
婚禮頭一天,何可人睡得有些沉。遲宇新推了推她的胳膊,輕聲喊她,「該起床了。」
她轉了個身,臉又埋進柔軟的被窩裡,那動作,跟個小貓咪似的。窗外,陽光很好,白雲大朵大朵的飄過去。還有一隻鳥停在窗台上。
遲宇新看著她熟睡的模樣,倒有些不忍心再喊,便出了門。剛一出去,便看見周季堯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酒店門前看著過往的行人。
「果然一結婚起色都好了。」周季堯埋汰他。
遲宇新倒是不以為然,「你們家那位呢?」
周季堯的臉色變了變,隨後聳肩,臉上還掛著些不屑,「什麼叫我家那位?不知道去哪玩去了。我早飯還沒吃呢,找個地兒一起吃早飯吧。」
兩個人選了一家不大的餐館,裝修倒是別致的很。周季堯的手指輕敲著桌面,「說起來,這地方倒是不錯。等下還要婚禮彩排吧?新娘人呢?」
遲宇新想起何可人賴床的模樣,唇角彎了,「睡著呢。」
「這都婚禮了,你也不克制點。」周季堯開玩笑。
「滾!」
吃過早飯,兩個人一起去了教堂。整個教堂是以玫瑰為主。背景音樂才循環播放著《safa&sound》和《could.this.be.love》。
周季堯站著,看著身邊一臉喜氣的遲宇新,原本鬱郁的心情,慢慢地轉了晴。幸福總會來的吧。那些年裡所有的守候,所有孤苦無望地守望,到最後,終究還是沒有被辜負。
所謂命運,也沒有完完全全地,不近人情吧?
何可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眼便看見床頭的紙條。是遲宇新龍飛鳳舞的字跡,「吃過飯來教堂。得彩排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她卻覺得格外的心安。
她換上乾淨衣裳,吃了幾片麵包,簡單的塗了底霜,便出了門。她穿著大衣,裹著羊絨圍巾,還覺得有些個冷。等到了教堂的時候,一堆人都在等著了。
jessica打趣地說,「我還當你婚前恐懼症逃了呢。」
何可人覷她,「我像是那種人嗎?」
教堂里暖氣很足,原先冰冷的身子也慢慢回暖了。遲宇新站在人群中,狹長的眸子望著她,眼底里都是笑意。
換過婚紗後,她站在教堂的門邊,尹明安已經等在那裡。她將手搭在尹明安的手上,隨著音樂,一步一步,走向在盡頭等著自己的遲宇新。
他深沉如潭的眸子,是她生命里自始至終都在的守望。
他的身邊,是她停留的港灣。
有輕快的女聲在唱著,could/this/be/love/that/i/feel,so/strong/so/deep/and/soeal;if/i/lost/you/would/i/heal。
不知道為什麼,眼睛有點兒酸。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他。
就像這麼多年來,他自始至終都等在那裡,等著她,走過去。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緩慢,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尹明安看著身邊的何可人,她的臉上眼底里,是掩飾不住的也沒有掩藏的幸福。他彎了唇角,牽著她,走向屬於她的幸福。
在走到遲宇新的身邊時,尹明安將何可人的手交給他。
將此後,何可人的一生,交予他。
教堂外,顧錦言在見著這一幕的時候,卻停住了腳步。這是他想過千萬遍的場景。可是,到底是夢,成不了真。
沈君陪在他身邊,也看著裡面那一堆璧人。怎麼看,都是那麼幸福的一對。
顧錦言的腳跟黏在了地面上似的,移不開。眼睛酸澀難耐。天氣陰冷陰冷的,冷風順著毛孔往四肢百骸里鑽。可這會,他卻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只有一顆心,深海海底的寂靜,和孤單。
這樣的時刻,你是幸福的吧?
你幸福微笑著的畫面,便是我此生活下去的意義。
沈君望了一眼顧錦言恍惚的神色,抿了抿唇,沒說話。
這婚禮,幾家歡喜幾家愁。
她輕輕拍了拍顧錦言的手臂,想要安慰他,可張開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找不到合適的詞句。張開了的嘴,被灌進了冰冷的風,順著喉嚨,灌到身體裡去。很冰,很涼。
顧錦言轉過頭,看著她,然後牽扯起微笑。那笑意,只浮在臉上。他說,「進去吧。該凍著了。」
沈君點了點頭。
顧錦言已經先邁步往裡面去了。他的身形異常的蕭索。沈君看著,只覺得心裡更涼了。他心裡的那個黑洞,怕是這一生都再也補不上了。不存在無法癒合的傷,不能夠癒合的話只能稱之為死。他心裡的傷不能夠癒合,那麼,是心已死嗎?
彩排結束後。周延揮手,對何可人說,「我到時候就在這個地方。一定要把捧花扔給我啊!」
旁邊,林希看著表妹這猴急的模樣,笑著道,「怎麼一點也不矜持?」
周延義正言辭,「矜持這種東西丟進馬桶里被水沖走就好啦。我只要捧花就夠了。」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何可人轉臉看著遲宇新,兩個人的手牢牢地握在一塊,十指相扣,握成永遠的姿勢。兩個人相視而笑。
這一幕,落在顧錦言的眼裡,格外的刺心。到底,他還是心有不甘。他終究沒有辦法徹徹底底地放下她,放下那段過去。
他想,他大約只能停留在那段過去里,找不到出口。無路可退,無路可進。只有他一人。
外面忽然響起了腳步聲,佟錦時牽著佟錦瑟的手,一道走進來。何可人回頭看見,提著裙擺,走過去和兩個人貼面擁抱著。
「好漂亮。看見你穿婚紗,我也想結婚了。」佟錦瑟感慨。
「聽見沒?總叫人苦等著。」何可人鬆開佟錦瑟,看著佟錦時,笑得狡黠。
佟錦時上前松松攬了攬她的肩膀,「果然新娘子是最美的。」
「那是必然。」何可人將讚美全盤收下來。
周延自然是也看見了,她怔怔看了一會,直到視線被藍色暗紋襯衣和黑色西裝擋住。她抬起頭,便看見尹明安那張不甚高興的臉。17281760
「見到前暗戀對象,魂不守舍了?」尹明安臉臭,連語氣都格外不好。
周延盯著他看,然後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你吃醋?」
尹明安白了她一眼,沒回答。
周延倒是格外高興,她踮著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放心啦。如果我建了後宮,你絕對是正宮。」然後,還格外鄭重地補了一句,「i.promise。」
尹明安看著她得意的模樣,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要是建了後宮,你就只能進冷宮了。嗯,另外,你要的求婚,沒了。」
周延睜大了眼睛,「你,無恥!」
「而且,還卑鄙下流。」尹明安淡定的替她補充道。
周延扯了扯他的衣角,「我錯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尹明安,你就是我的命運。我生下來,就是為了找到你,站在你身邊的。」
「虛偽。」尹明安看著她嘟著嘴,一臉憤懣不平的樣子,差點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我很受用。雖然快酸掉牙了。」
隔日的婚禮上。
來的人並不多,只有一些親朋好友。遲宇新也就給這些人發了請柬,這婚禮,他並不想被生意場上那些個烏煙瘴氣的事情給影響了。幸而這教堂也算不上大,倒是溫馨的很。
神父在說著,「遲宇新,你願意承認何可人為你的妻子嗎?」
「我願意。」乾淨利落,鄭重的回答。
「你當以溫柔耐心來照顧你的妻子,敬愛她,唯獨與她居住。要尊重她的家庭為你的家族,盡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終身。不再和其他人發生感情,並且對他保持楨潔嗎?你在眾人面前許諾願意這樣嗎?」
「我願意。」
「何可人,你願意承認遲宇新為你的丈夫嗎?」
「我願意。」
「你當常溫柔端莊,來順服這個人,敬愛他、幫助他,唯獨與他居住。要尊重他的家族為本身的家族,盡力孝順,盡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終身,並且對他保持楨潔。你在眾人面前許諾,你願意這樣嗎?」
「我願意。」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他和她轉過身,相對而立。他握住她的手,將那銀盤中的婚戒,套上她的無名指。
何可人盯著他的動作,明明昨天已經排練了好幾次,可這一刻,心裡滿滿當當的,都是幸福。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來。
她沒敢抬手擦拭眼淚,怕花了自己的妝。她拿著戒指,一手抓著他的手,身子有些顫,緩緩地,堅定不移地,將那枚婚戒套住了他的手指。
此後,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他和她是命運共同體,是不可分割的兩個人。
觀禮席上,有人開心得笑著,有人感動了,有人發出艷羨的聲音,也有人,無聲地紅了眼。遲安然抿著唇,身邊,是看似與何可人冰釋前嫌的母親。她看著台上那兩人,心口很疼。嫁給遲宇新,曾是她的夢想。可這夢想不過是泡沫,輕輕一觸就破。
這一刻,遲安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是選擇了來這裡觀禮。遲宇新這一刻,那麼溫柔,那麼堅定,他的臉上是掩藏不住的幸福。那是,在她面前不曾出現過的遲宇新。
遲宇新疼過她寵過她,但到底,在她面前的遲宇新,從來不是幸福的。這一刻,遲安然終於明白過來。這一刻,她選擇原諒自己,原諒遲宇新,原諒這所有的時過境遷。
背景音樂還是那首輕快的歌。could/this/be/love/that/i/feel,so/strong/so/deep/and/soeal;if/i/lost/you/would/i/heal。
何可人看著手上的戒指,聽著那首歌。這一刻,我所感到的,是愛吧?是的。
這之後的漫漫人生里,她不再是孤單一人。他和她的命運,是捆綁在一起的。
心裡滿滿的,跟浸了水的海綿似的。那些淚水,怎麼都忍不住,無聲地往下掉。遲宇新擁住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然後在她的額心印上一個淺淺的吻。他在她的耳畔輕聲低語,「我會陪著你。一輩子。」
她眼眶紅紅的,抬頭,看著他好看的眉眼。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可是,無需言語,她想說的,他都懂。
何可人早晨醒來的時候,遲宇新還在身邊躺著。她往遲宇新懷裡鑽了鑽,跟小貓咪似的。遲宇新低頭將她摟緊了些,「快十點了,該起了。」
「不要。」她耍賴,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地說。
大約,愛也是會讓人變懶的吧。
窗外,是海德堡藍的心曠神怡的天空。1avm4。
「我去給你買早飯回來?」遲宇新說著就要起來,卻被何可人拽住了。
「不准走。」
「你哪裡是來度蜜月。分明是來睡懶覺的。」
「再躺一會。外面好冷。既然是來度蜜月的,自然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好,你真是不懂得人生的真諦。」何可人振振有詞。
他重新鑽進被窩裡,摟著她的纖細的腰肢,用手順了順她的髮絲,「睡吧。我哪兒都不去,就陪你。」
何可人昨兒是真的累了,這會又昏昏沉沉地要睡著。她忽然想起來一些事,抬眼,惺忪的睡眼看著他,「三哥。」
遲宇新意外地沒回答。
她又伸手推了推他,一臉疑惑,「三哥?」
「我有言在先,以後只能喊老公。你喊三哥的話,喊破喉嚨我也不會理你的。」遲宇新這才應了,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何可人怔了片刻,笑,仰著頭吻他的下頜,嘴角,然後,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在他的吐氣如蘭,「老公……」
微微拉長了語調。極盡輾轉纏綿,與魅惑。
遲宇新猛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狹長雙眸注視著她,「老婆。既然不想起,那就早鍛鍊吧?」
「不要。我好累。」
何可人抗議著,遲宇新卻並不理會,直接將她的抗議忽略了。他霸道的堵住了她的唇齒,將她之後的話都堵了回去。他輕咬著她的唇,吸取著她的芬芳。何可人眨了眨眼睛,也沒再拒絕,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回應了他的吻。
屋子裡,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旖旎之中。惷光無限。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那麼溫暖。他和她,緊擁著彼此,一顆心,靠得那麼近。
不管在這之前,我見過怎樣骯髒的世界,如何在泥濘之中摸爬滾打過,也無論我受過多少次傷,但只要遇見你,我便不後悔,來到這塵世之中。
只要你在,就是幸福。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高興,就覺得安心。
和你在一起的話,即便前方等著我的是地獄,我也想和你一同前往,不懼怕,不逃避,一步一步走向屬於你和我的未來。
我的幸福,是你。
這些,何可人沒有和遲宇新說。但是,她知道他會懂他會明白。她也會,在此後漫長的人生里,做與他看。
記憶之中,月光之下,遲宇新陪著兒時的她一同回家。
她問,三哥會保護我嗎?
會。他沒有猶豫便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時候,勾起的手指,許下的諾言。便定格在了記憶中。這承諾,他守住了。
無限漫長時光里,自始至終都在的守護。
無限漫長時光里的溫柔。
無限溫柔里的漫長時光。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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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任何人都要堅強,比任何人都要在意。
傷痛之上,永遠微笑的臉。今夜,請不要再見到死亡。
放棄悲傷,抹去從前,佩戴上命運的是十字徽章。
東南西北,你的足跡所至之處,便為我永恆的方向。
雨落雨的瑰麗,心走心的纏綿,鎖住的結又纏住。又是誰的記憶,誰的容顏。
你永在於此。
若始終不曾相逢,你不會現在如此相見。
正因為有你至美的存在,我才拼死捍衛這方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