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遲宇榮:情深深幾許,幾許換情深(1)(1/2)
同學聚會,遲宇榮難得有空,來了趟寧江。8酒過三巡之後,一行人又在棋牌室里開了幾桌。
遲宇榮喝得並不多,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跟漂浮在雲層之上似的。
對面,是葉家的葉承宇。這麼些年,倒是沒什麼太多的聯繫。葉承宇一邊出牌,一邊說,「還記得宋華濃不?」
宋華濃。誰能夠不記得她呢?
遲宇榮有些個恍惚,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張臉來。可是模模糊糊地,蒙著一層光圈似的,看不真切。他有多少年,沒見著華濃了呢。就連那張他曾經愛極了的容顏,他都快要記不清楚了。可是,那明媚的笑容,那尾音婉轉如同唱歌一般的聲音,卻依舊那麼清晰。
遲宇榮出了牌。1avmk。
葉承宇還在說,「你畢業後一直沒來過寧江,怕是不知道。她後來出國了,好幾年都沒回家。好好地,一點兒徵兆也沒。」
宋華濃是他們的學妹。又漂亮又神氣,笑起來的時候,連這個世界都亮了。當初,班裡多少男同學傾心於這樣的她,又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追求宋華濃。遲宇榮,是這其中之一。
遲宇榮笑不出來,心底里有些涼。他哪會不知道呢。關於她的事情,他都再清楚不過。五年了。華濃走了五年了。
這一局,遲宇榮輸的格外悽慘。
葉承宇笑,「你可別讓著我呀。」
他擺了擺手,臉色有些慘白,「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間。」
旁邊有女生接上來,「我替你一會吧。」
遲宇榮也沒看那是誰,昏昏沉沉地出了包廂。這走道格外的幽深,頭頂的光冰涼地照著。遲宇榮只覺得頭格外地重。
往事的重量,那麼沉。
他鑽進洗手間裡,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吞雲吐霧之間,又想起來宋華濃那張明麗的臉。他看著手機,已經十點鐘了。東京那邊,現在是十一點吧?
也不知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就撥通了那個號碼。那是宋華濃過去的在寧江的手機號。
意外地,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宋華濃清冽的聲音,「遲大哥?」
尾音拖長,跟唱歌兒似的。
遲宇榮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驀地站直了身子,那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他緊攥著手機,指節有些發白,「還在日本呢?」
電話那邊停了片刻,有風呼呼地聲音。
「我回寧江了。偷偷回的。」這話,她是笑著說的,卻聽不出一絲半點的開心之意。
「你現在在哪?」他的聲音有些急,將煙掐滅,扔進一邊的紙簍里。
宋華濃猶豫了一會,報了地名。
「你等著,我馬上去。」
遲宇榮掛了電話,幾乎是沖了出去。穿過走廊的時候,從同學聚會那包間裡出來一個人,他連看也沒看,抱歉說出口的時候,人已經衝出一段路了。
他攔了計程車。這一路,暢通無阻地開到了宋華濃說得那家咖啡館。他遞了錢給司機,沒等對方找零,便急匆匆下了車。
身後,傳來司機的聲音,「先生,找零!」
他沒管,連頭也沒回,小跑著走到咖啡館的門前。他看著那道門,卻停住了腳步。眼睛有點兒發酸,身子不聽使喚一樣。他深深呼吸了半晌,努力露出平常的表情,以平常地步伐,走進了咖啡館。
方一進門,就看見了不遠處在角落坐著的宋華濃。她坐在那裡,又孤單又寂寥。時隔五年,他還是能夠一眼就認出她。他走過去,努力微笑著,在宋華濃的對面坐下來。
宋華濃見著他,立刻彎了唇角,微笑,可那笑容,卻灰濛濛的。
遲宇榮的心突突的跳著,連痛,都不敢光明正大。
他有很多很多話要問她,卻一句,都問不出來。
半晌,他才努力尋常語氣說道,「你回國,家裡人都不知道吧?」
宋華濃驀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是被他猜中心事有些驚訝。她點頭,「是呀。我就是忍不住……想回來看一眼。我就請了三天假,還得趕回去工作呢。」
他自然,是明白她忍不住的,是什麼。
對面,宋華濃看著他,吸了吸鼻子,「一股子酒味。晚上喝了不少酒吧。」
遲宇榮看著她吸鼻子的樣子,多少有些放鬆了,「還好。同學聚會,免不了要喝一些的。」
「那我不是打擾你同學聚會了?」
「這麼客氣作甚麼。就是打擾,也是我先給你電話,我打擾的你呀。」遲宇榮笑著,對過來的服務員說,「一杯黑咖啡。」
「不要黑咖啡。一杯溫牛奶就好。謝謝。」遲宇榮話音剛落,就被宋華濃駁了去,她的眼裡映著頭頂的琉璃燈,格外璀璨,「酒後得喝牛奶。你這麼亂來,太太在家該擔心啦。」
她的語調和表情格外的輕鬆坦然。
可是他,卻覺得格外沉重。即便是有妻子,但終歸,能在自己心裡掀起漣漪的人,只有她。可如今,就連這喜歡,都不能夠再義正言辭。
他也笑,嘴角有些抽搐,「沒喝多少。要是真喝得多了難受了,還是會記得的。」
宋華濃捧著手邊的杯子,望著窗外。這咖啡館,離景園很近。
遲宇榮看著她,又說,「在日本,過得還習慣嗎?」
「五年啦。該習慣的肯定都習慣了。我的適應能力可強了。」她總是在笑的。
更久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她那會,所有的情緒都掛在臉上,藏都藏不住。可如今,即便眼底里寫著落寞傷悲,也還是在笑的。
騙過他人,卻騙不住自己。
甚至,連身邊的人,都騙不了。她從來,不是個好演員。
他和她一直在說這些瑣碎的小事。窗外,是十一月份蕭瑟的天氣。梧桐樹葉在路燈下,隨著風打著轉兒。
「見過常宴清了嗎?」遲宇榮主動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宋華濃怔住,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許久,她才抬起頭來,靜靜凝視著遲宇榮,「沒呢。不過,昨天一下飛機,就看見他的報導了。」
遲宇榮知道最近鋪天蓋地的關於常宴清的報導。模模糊糊地背影,是常宴清摟著一個長髮披肩的女人。娛記們折騰了半天也沒明確那女人到底是誰。
但對他,對她而言,是誰又有什麼要緊。常宴清在讀書時身邊的女人就換個不停,到現在,這習慣更不可能改了。可宋華濃愛著的,就是這個樣子的常宴清。
宋華濃輕聲呢喃著,「還有兩個小時就是愚人節了。」
愚人節。
那是,常宴清的生日。
遲宇榮只覺得心裡跟豁了個口子似的,冷風不斷地往裡頭刮。冰涼冰涼的,一點兒溫度都沒。
「要見他嗎?」遲宇榮輕聲開口。
宋華濃搖了搖頭,目光有些飄渺,「即使見了,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對不對?」
遲宇榮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想著他,念著他,放不下他。即便是這樣的一個他。
服務員已經將牛奶端上來了,遲宇榮看著冒著騰騰熱氣的牛奶,一時有些發懵。那些熱氣都騰上了眼睛,打濕了睫毛。
「那往後呢?還要繼續,等下去?」他問。
宋華濃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檸檬水,「人生,有那麼一個無謂的堅持也沒什麼不好的。」
遲宇榮看著她堅定的模樣,心裡有點兒疼,有點兒痛。並不是所有的堅持,都能換來所期待的結果。眼前,是他最愛的,深愛的人。過去的很多年裡,無論他多麼努力,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和前輩而已。今時今日,他對她的愛,只能默默地藏在心裡的最深處,成為他最大的秘密。而他,也只能以前輩和好友的身份,才得以,留在她的身邊。
這麼多年,他看著自家三弟為何可人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和付出。他比誰,都要理解。可是,遲宇新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卻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
宋華濃手指在杯沿畫著圈,「我之前還在想要不要喝酒去呢。可一個人喝太冷清了。難得碰上你,可你喝過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他站起身來,「走吧。我知道個不錯的去處。」
「還能喝?」她一臉不信任的模樣。
遲宇榮無奈,「在你眼裡,我這麼沒用?我可得受傷了。」
這咖啡館的另一邊,自遲宇榮進來開始,便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他。嚴菁菁看了一會,想了想,撥通了林希的電話。
她壓低了聲,「林希,你現在在哪呢?」
「清河城呀。」
「我在寧江,見著你老公了。」
「哦。他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嚴菁菁又抬眼看了一眼遠處格外溫柔的遲宇榮,「不是呀。是跟一個女的在一塊。」
電話那邊,林希沉默了片刻,才說,「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說。裝作沒有看見他就好。」
「可是……」
嚴菁菁話還沒說完呢,就被林希打斷了,「聽我的。我相信他。所以,這件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別跟旁的任何人說。知道嗎?」
嚴菁菁嘟了嘟嘴,「你這人真是。都什麼時候了。還幫著自家老公呢。我都知道啦。你的事情,自然是你說了算。」
嚴菁菁掛了電話後,只看見遲宇榮隨著那女的往外走了。那女人高高瘦瘦的,身高大概接近一米七,穿著平跟鞋,素色連衣裙,米色開衫。再簡單不過的打扮,倒是格外吸引人眼球。
遲家宅子裡。林希坐在梳妝鏡前,看著手邊的面霜,竟沒了去塗抹的氣力。這時候,已經是十一點了。
她坐了好一會,起身去了遲宇榮的書房。這是遲宇榮的私人空間,她很少進來。剛結婚那會,來過一次。她那會想找本資料,可是卻翻出一個鐵盒,外面看著平凡無奇,她一時好奇,打開了看了一眼。
那鐵盒裡,是一堆照片和小物件。她還沒來得及看呢,背後就傳來遲宇榮冷得怕人的聲音,「你在幹什麼?」她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時隔多年,林希到現在還記得,當時遲宇榮那分毫沒有掩飾地充滿敵意的臉,看得她戰戰兢兢。遲宇榮向來溫和,再不喜歡某個人某件事,也甚少會有什麼表現。那是唯一的一次。林希想起來這一幕,在書房裡翻著。那鐵盒,自然不在原先的位置。她的頭髮有些亂,披散下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想要找到那鐵盒的心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她什麼都思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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