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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顧錦言:我曾愛過你,我便永遠愛你(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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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顧錦言沒喝多少,倒是沈君喝得有點多。周季堯來接的沈君,顧錦言站在酒樓的門邊,看著周季堯的車絕塵而去。

晚風很涼,吹在身上,叫人多少清醒了些。

他沒喊代駕,自個開車去了護城河邊。他將車停在河堤上,搖下了窗戶,冷風往裡頭灌。他揉了揉額角,側臉看著窗外的景致。

這條河,曾經見證了他和何可人的十年,也曾經,見證了何可人是如何失去了她腹中屬於他和她的孩子,是如何,喪失了成為母親的權利。

顧錦言就這麼呆呆坐著。

依稀之間,仿佛又看見往昔,那時候,他和她天真的以為,這世界,再糟糕不過如此,只要彼此牽著手就能勇往直前。多麼的……天真。

我不曾有力量,將你從黑暗的深淵之中拉上來。這是我的罪孽。

顧錦言隔日清晨,是在車子裡醒過來的。身子都已經發麻了,稍稍一動,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四肢百骸里,在骨骼里鑽,啃噬著,毫不留情。

他忍著那痛楚,調整了一下姿勢。

遠處天邊,太陽剛剛升起來。熱烈的紅色渲染了整片寂靜的天空,像是要燃燒起來似的。河堤上有三三兩兩晨練的老人。

電話在這時候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清晨的靜謐。

「哥,我到機場了。」何昕言的聲音比往日多了一絲沉穩。

顧錦言看了一眼液晶屏,才想起來,今天是何光耀的忌日。他收回目光,啟動了車子,「我去接你。你在機場等著。」

等顧錦言趕到機場的時候,何昕言等得有些急了。她迅速上了車,將背包放在自己腿上,往後靠了靠。

「先去海邊?」

何昕言點了點頭,轉過臉看著窗外,「得先買束花。媽還是不肯過來。」三年了,不管她怎麼說,母親自始至終都不肯再回清河城。

顧錦言目光暗了幾分,發動了車子。

何昕言將窗戶搖下一點點,「哥,我戀愛了。」

顧錦言看了她一眼,微笑,「什麼樣的人?」

「以後帶過來見你,就知道了。」何昕言賣關子。

「媽知道嗎?」

「知道。來過家裡好多回了。你一直沒回寧江,所以不知道。前幾天,他求婚了。我可能年底得訂婚了。」

三年的時間,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如今,身邊自小驕縱的妹妹,也比往日裡成熟了一些。

「這種事,你得早點跟我說呀。」

何昕言吐了吐舌頭,「叫你不肯跟我們去寧江。」一是有多城。

車子到達海邊的時候,顧錦言遠遠就看見何可人與遲宇新的背影。遲宇新懷裡抱著一一,與她並肩而立。

正是早上,海風涼的緊。何可人雖說穿得不算少,還是有些冷。她縮了縮身子,看著眼前這靜謐的大海。海裡面,躺著她的父親,她的母親。

不知道為什麼,眼睛有點兒酸。

一一在遲宇新的懷裡,拽著遲宇新的衣領。

時過境遷,可到如今,她還是沒有辦法坦然地原諒這兩個人,沒辦法理解。但多少,也沒了之前那麼計較。

回憶大約總是如此,抹去壞的,放大好的。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得以承受過去的重負。

車子停下來,何昕言自然也看見了前面那兩個人。她轉過臉,看著身邊的顧錦言,停了一會,又轉回去,「哥……」

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何可人,那是顧錦言不能夠言說的傷口。她心知肚明,正因為如此,就連安慰的話,都沒辦法開口去說。

不存在無法治癒的傷口。不能夠被治癒,不能夠癒合的,只能稱之為死。顧錦言的心,早已死了,化為了灰。

顧錦言與何昕言拉開車門,下了車。何可人一家三口,也轉而向這邊迎面走來。心跳快了幾分。

這一刻,顧錦言才真實地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距離越來越短,直到縮小為一米以內。顧錦言才停下腳步,同時停住的,還有何可人。

何可人的臉上是一派雲淡風輕,看著他,就如同看著過去的同學一樣,沒一絲半點的留戀。

顧錦言看著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對於現在的何可人而言,自己什麼都不是。繼母帶來的孩子。曾經的故人。但,都不重要了。她的世界裡,真真正正重要的,是遲宇新,是傾注了她和遲宇新太多愛的遲一一。

「我陪昕言來看何叔。」顧錦言先開了口。

何可人微微點頭,「一看就知道了。」

這個地點這個時間遇到,除此之外,不會有旁的事。不過是,沒有什麼可說的。

遲宇新懷裡的一一在吵著喊「媽媽」,何可人轉過臉,捏了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指,然後將孩子接過來,「爸爸該吃醋了……」

這麼說著,她抬眼看著遲宇新,眼底里,是明媚的溫柔的笑意。

那笑容,讓顧錦言晃了神。

這曾經是他最期待的場景。如今,她身邊的那個人,卻不是他。

顧錦言看著,輕聲說,「海邊風大,被讓孩子著涼了,快回吧。」

何可人點頭應下來,澄澈的杏核眼望著他,只說,「那再見。」

「再見。」

那一家三口擦著他的肩過去。眼睛有些疼,太陽穴發脹。顧錦言站了一會,才往前走去。何昕言扭過臉看著他,顧錦言的臉色沒有分毫變化,異常寧靜。她也就沒再說些什麼。

沙灘上,已經擺了一束桔花。黃白相間,大朵大朵的簇擁在一起。

何昕言垂下臉,將手中的兩束桔花都放在邊上。

「爸……」何昕言輕聲念著。

頭一年來的時候,她一開口,便哽咽了。現在,卻再也不會了。那些悲傷,終究也還是被時光沖淡了。

何昕言沒再說什麼,只是久久地站著。顧錦言只是沉默陪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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