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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就像石沉大海沒有聲音(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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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長著呢。所以,千萬不要灰心啊。」

顧錦言看著何可人,這道理,他一直都懂。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可如今,她開了口,他又如何能不去做到呢?

即便真的做不到,那也要假裝能夠忘懷,假裝那些傷口已經癒合,讓她安下心來。

她的心思向來重。若是欠了別人的,怕是總會覺得沒法心安理得。

「是啊。這之後,總能遇上自己喜歡的人的。」他如是說。

走廊里,遲宇新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又望了一眼邊上的禁菸標誌。他低低嘆了口氣,又將煙放回口袋裡。

一旁,傳來腳步聲,他偏過頭,便看見周季堯意氣風發的臉。

周季堯看他在外面也沒問,在他身邊站定,「我得跟你做個檢討。我昨兒把姜瑜給放了。不過左手倒是廢了。姜瑜的資產都轉到我名下了。」

「我知道。昨晚上姜子期給我電話了。說起來,你這是趁火打劫吧?」

昨天晚上後半夜的時候,姜子期給遲宇新打了電話,大意也無非是為姜瑜道歉,並保證往後姜瑜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之中。

「反正我又不是什麼好人。」周季堯聳了聳肩,一臉地無所謂。

「昨兒的事,謝了。」遲宇新轉而說。

周季堯倒並不介意。這事,他剛接父親手裡這攤子爛事為了樹立權威剷除異己,沒少干。更何況,動遲宇新的女人,對他而言,比動自個的地盤都更不能容忍。他清楚明白,何可人對遲宇新意味著什麼。若是何可人有個三長兩短,那幾乎得要了遲宇新的命。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最珍惜的,我定要護住。這是他心底里最真切的相反,可是,他自然也是不會說的。

「你跟我謝來謝去的,有意思不?我的人看了她十來年,這會要在我自個的地方出了事,我還要不要混了。」周季堯說完,想了想,又說,「我也給你個表達謝意的機會吧。你之前得的那太平猴魁給我吧。」

「明兒給你送到府上去。」

顧錦言離開的時候,何可人看著他過分瘦削的身影,低聲喊他,「錦言。」

他停下腳步,轉過臉看著她。

「往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只要我能夠幫得上,都會幫你的。」她的目光格外的坦蕩,「至少,你還是我的哥哥。是吧?」

顧錦言明白,她其實也不過是給自己個幫他的機會罷了。

他也就沒拒絕,點頭,「需要幫忙的時候,肯定會同你說的。」

何可人看著顧錦言,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很多往事,都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九歲,何家宅子外,顧錦言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去吃麵條,牽著她走過之前她未曾去過的大街小巷。

十歲,每天下樓後,都能看見他站在小區外那顆老樹下,微笑看著自己。一起吃早飯,一起上課。

十一歲,他第一次在家做了飯,帶給她。中午的時候,在學校圖書館的走道里,他將那盒飯遞給她,微笑著說,即便是不好吃也得硬著頭皮吃下去哦。保溫盒裡的飯還氤氳著熱氣,她的眼睛有些濕。他費了很多心思,自然沒有不好吃的理。那一餐飯,她風捲殘雲般吃了,一點兒沒剩。

十二歲,她開始聽搖滾,聽校園民謠。每天強迫著他陪她一塊兒聽,也從沒問過他究竟喜不喜歡。大約要是聞起來,他也只會說,但凡你喜歡的,我都喜歡。他,從來都是溫柔的。

十三歲,護城河畔,他和她躺在堤岸的斜坡上,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和湖裡的船隻,然後兩個人轉過臉,四目相對。她看著他眼底里那個小小的自己越來越清晰,然後,他的唇,觸到了她的唇。觸電一般,她連心跳都要停住似的,大腦里一片空白。那是她的,她和他的,初吻。

還有這往後的每一天。一起走過的道路。學校里種滿香樟樹的小徑。冬天時,他給她撐死的傘,還有,他握著她的手的溫暖。

十八歲,在他和她約定私奔的頭一天,在電話里,他說,有一首歌,你一定要聽。可是,那麼多年過去了,她卻從未認認真真去聽完那一首歌。直到一切都木已成舟,無法挽回,她才明白,那首歌,是他當初想說卻不能夠說的話。

到如今,煙花已冷人事已分,從未後悔過那一段過去,這話,我卻不會也再說與你聽。

顧錦言走出病房的時候,剛好看見周季堯和遲宇新一左一右,靠在走廊的牆上,在說著些什麼。他原本想同周季堯說聲謝謝的,轉念一想,這個時候,遲宇新在,他以什麼身份去道歉呢?

遲宇新見著他,站直了,「這就走?」

「嗯。我還有些事。」

「婚禮的時候,會過來吧?」

「如果有時間,我會去。」他如此說著,表情淡然,仿佛一切,真的已經都過去了。

待顧錦言離開後,周季堯看著遲宇新,笑起來,「你還真是……大魔王?」

「你想多了。」遲宇新淡然。

周季堯一臉不屑,「你這人,就是不夠坦誠。」

尹明安知道情況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開著車,載著周延,一路趕到了醫院。原本積著一肚子火,在看見何可人時,到沒聲沒息地滅了。

周延將手中的食盒遞過去,「我給你帶了雞湯。」

「剛好我也餓了。」何可人接過來,一打開蓋子,那香氣便四溢開來。下午,遲宇新公司出了點事情,他趕了過去,這會還沒吃。

昨兒的事情,尹明安多少也了解了,也就沒多問。

「對了,建孤兒院的事情,已經在籌建了。你要不要看看計劃書?」

「算了。你辦事,我哪有不放心的道理。」何可人揮了揮手,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來,「我剛還準備和遲宇新說給我帶雞湯呢。」

周延得意極了,「是你最愛的那家哦。」

「吃出來啦。」

尹明安看著這一幕,倒是漸漸安下心來,嘴上卻不饒人,「擔心吃胖了婚紗塞不進去哦。」

「我是長不胖的類型。」何可人全然不顧。

尹明安看著她,不放心,又問了一句,「傷口怎麼樣?」

「沒事。皮肉傷。」何可人倒是輕鬆得很。

這模樣,比往常,都要來得精神。不是假裝出來的堅強勇敢。而是發自內心的,輕鬆自在。於是,尹明安到了嘴邊的要她別再以身犯險的話,終究還是吞了回去。

只要幸福,就好。

自從何可人留在遲宇新身邊後,遲宇新便開始幫助尹氏。尹明安自然也認為,尹芬是將何可人「賣」給了遲宇新。對遲宇新,也就沒有辦法抱有好感。

只不過,在查明了,遲宇新為何可人付出過什麼,犧牲了多少之後,他開始相信,遲宇新對待何可人,與姜瑜不同。他是真的愛著何可人。

否則,他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如今,她一臉愜意,閒適淡然,不復之前故作歡顏的模樣。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了吧?

那湯,何可人喝了大半就飽了。她把蓋子蓋上,「我一會餓了再吃吧。」

「可人姐,等婚禮的時候,把捧花扔給我呀。」周延一臉期待望著她。

何可人笑,「明安求婚了?」

「沒有。」周延看了一眼尹明安,作可憐狀。

「要不就現在?」尹明安看著她那模樣,倒有些忍不住想要笑了。

「不要。我要浪漫的,別出心裁的,有新意的,跟大家都不一樣的,有意義的。」

何可人聽著這些個要求,向尹明安投以同情的目光。

尹明安瞬間就頭大了,他揉了揉眉心,「額,那等我想到滿足你所有條件的求婚方式再說吧。那捧花,你暫時估計也用不上了。」

「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呢。原來也不過爾爾嘛。」周延扭過臉,不屑地說道。

尹明安不急不躁地,看了一眼周延,勾唇淺笑,「是你對我的期望值太高了。」

激將法麼?對他還真就沒什麼用。

周延一臉不悅地看著尹明安,「你真是太沒情調了。跟我表哥一樣。對吧?可人姐?」

這個表哥,自然是遲宇新。

何可人正準備回答呢,遲宇新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了,「被無緣無故扣上這個罪名,我可得不高興啦。」

雖是這麼說著,那話里,卻是帶著笑意。

何可人循著聲音望過去,遲宇新臉上的笑容格外的感染人。他穿著黑色的羊絨風衣,襯得人益發英挺。她不由得,就彎了唇角,笑了起來。

遲宇新走過來,將手裡的食盒放在床頭。

周延笑得格外得意,「哥,你來得太遲啦。要等你的飯,可人姐得餓暈過去了。看我多及時。」

「那我就饒了你剛剛背後嚼舌根的錯吧。」遲宇新也笑,一邊伸手替何可人將被子掖了掖。

這屋裡暖氣很足,遲宇新這會倒熱了。他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可不是嘛。那你是怎麼求婚的呀?」

遲宇新看著何可人,眼底里是日光一般明朗的笑意,「這個哪能同你們說。別哪天剽竊了我的創意。」

「不會壓根沒求婚吧?」周延一臉的不信任。

何可人笑起來,「那我才不會嫁給他呢。求婚這麼重要的步驟,可堅決不能夠省了。」她說著,又笑著看著遲宇新,「看看你這表哥當得,一點兒信用度也沒有。」

周延鄭重點頭,「就是說。兩個人在一起,就得一塊兒創造美好的記憶才行嘛。不然等老了回頭一看,什麼念想的事兒都沒,多傷悲呀。」

她這麼說著,還不忘覷了尹明安一眼。

尹明安無奈且無辜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嘆氣,「我的好姐姐,你可別挖坑給我跳了。」

「我這是為了公平公正。」何可人一點兒也不向著他。

周延聽著這話,猛點頭。

尹明安的目光在何可人與周延之間逡巡著,然後敗下陣來,「我可從沒說過求婚這步驟可以省略。別再給我亂扣帽子了。我保證,一定給你一個浪漫的,別出心裁的,有新意的,跟大家都不一樣的,有意義的求婚。好吧?」

周延這才滿意了,一臉傲嬌的模樣,「這還差不多。」17245408

這屋子裡,其樂融融的。何可人一直在彎著唇角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跟月牙似的,眼睛亮亮的。

遲宇新看著她,握住她的手,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他手心裡的溫度有些高,那溫度,透過自己的手掌,順著掌心的脈絡,蔓延至心底里,一直爬上了心尖。她的心裡暖暖的。

不用去看身邊的他此刻是什麼模樣,什麼表情,都能夠想像得到。都能夠覺得安心。

這屋子裡,都是她的家人,她最重要的人。所謂幸福,便是這模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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