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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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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宇新已經定下了與何可人的婚期,連商量都沒有,只是冷靜地通知了家裡。舒瞙苤璨雖說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不去討論這事,但這無異於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遲母百般思量,還是選擇了某天早晨去了遲宇新的宅邸。

遲宇新早上有事,走得早,何可人穿著居家服,正吃著早飯。

梅姨去開門,見著她,恭敬地喊了聲,「太太,您來了?」

何可人始料不及,愣了片刻,然後從容地吃完最後一片麵包,將被子裡餘下的豆漿喝完,她才悠然地站起來,「伯母。」

遲母這些日子因為心思不順,臉色比之前也難看了不少,眼裡滿是倦意。她點了點頭,吩咐梅姨泡壺茶來,便逕自在沙發邊上坐下。

何可人攏了攏衣袖,慢慢走過去,在遲母一米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音樂頻道。電視裡正放著歐美經典電影裡的配樂,旁白的聲音醇厚而富有感染力。

她坐著這些的時候,面容清淺,看不出什麼情緒來。遲母沒說話,她也不先說,只靜靜看著電視。

終於,遲母打破了這沉默,「你和宇新領過證了?」

「嗯。」她點了點頭,低聲應著。遲母的態度,倒不像是多麼強硬,畢竟事已至此。遲家現在的意思,估摸著也就是趁請柬還沒發出去,看能不能勸退了自己吧?

何可人想了想,轉過臉,盛著水的眸子盈盈望向遲母,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您上次讓我離開遲宇新,我知道您是為了他好,我也離開了。後來的事情,您也知道了。他決定了的事情,我做不得主。我和他到底該怎麼走下去,決定權從來都在他,不在我。」

說這話時,梅姨已將茶水端上了茶几。她知道遲母在這關節來的意思,聽著可人的話,梅姨猶豫了片刻,終究是什麼都沒說,退了下去。

遲母看了何可人一會,移開目光,端起茶杯,淺酌著。何可人話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若是勸退找她是沒用的,只能找遲宇新。遲母心裡也明白這道理,可宇新那執拗頑固的脾氣,哪是她能說服的了的?

上次何可人也是聽了她的勸退,離開了,可後來,遲宇新差點連命都賠上了不說,最後還是將何可人找了回來。

這個兒子,她真是半點主都做不得。

想到這,遲母低低嘆了口氣,轉了風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你遲伯伯現在年紀大了,經不住打擊,你呀,幫著我勸勸宇新,這婚禮咱們延後再辦。」

家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梅姨小跑著去接了電話,低低說了幾句,她微微抬高音量,「是三少爺的電話,說是有話要跟吃太太說。」17fwj。

遲母蹙眉,走過去。

電話那邊,遲宇新也不等遲母說什麼,靜靜開口,「忘了跟您說了,我沒簽婚前協議,沒做財產公證。若是離婚,她可以分去我一半的資產。」

遲母低低地驚呼出聲,壓著聲音罵,「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一點後路也不留,就是防著媽是嗎?」

「她必須在我身邊。即便是死,他日葬在我身邊的也只能是她。」從話筒里傳出的遲宇新的聲音是一貫的平靜無波,卻帶著懇求的意思,「您能選擇不祝福,但是別再給她壓力。」

遲宇新何時懇求過自己呢?自己想想似乎還真是沒有。這孩子自小便是少年老成,所有事情都按著自己的想法來,也一直做得很好。

遲母聽著,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遲宇新也沒等她給予答覆,又說,「請柬就會發出去了。您也別再叫她兩邊為難了。您跟可人說聲,一會直接去選照片。」

掛了電話,遲母看著一旁站著的梅姨,嘆了口氣,「你跟他說我來了作甚麼呢……」

「太太,我這麼多年看著他們的一路過來,也算是懂。勸少爺回頭這話,我也沒少說,可哪一次不被駁了回去。我說句話,您也別往心裡去,依我看,這兩個人,倒是三少爺在意何小姐多一些。」梅姨終是將心底里的話說了出來。

遲母站在那,沒動。梅姨這些話,她也想過也明白。可是,何可人這名聲在清河城裡早已經壞了,再攤上那麼個家庭,心裡總是介懷的。老爺子也是脾氣扭,這麼多年也沒鬆口,她也沒法子。

遲母思慮了一番,走過去,臉色比方才要好了些。她看著何可人的臉,這姑娘長得自然是沒話說,就這麼靜靜坐在這,也是一副好畫。

「這婚事,我是十萬個不願意。但是宇新已經鐵了心,你們也已經領了證,我再說不同意也是無用功。他爸爸脾氣差,宇新也是隨了父親,執拗固執。既然你們已經結婚了,就早日懷個孩子,生個一兒半女的。老爺子見著兒孫,終歸也是歡喜的。」遲母這回,態度倒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遲家到現在也沒個孫兒。遲宇榮和林希是聯姻,連個人最初都心有牴觸,這幾年關係才緩和了些,自然也沒個孩子。遲宇新雖說與何可人在一起也十年了,卻也沒個動靜。遲母這個做長輩的,自是心急。老爺子不說,但終歸也還是在意的。

她這話,已算是最大程度的妥協了。

何可人心裡明白,想必是方才遲宇新的電話起了作用。她微笑著,一臉溫良的點頭應下,「我知道了。謝謝伯母成全。」

遲母看著她,點了點頭,長長地呼氣,「宇新讓你去選照片。你去吧。我再坐會,和梅姨說會話。」

何可人開車出門後,想了想,還是給遲宇新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在去的路上了。電話里,遲宇新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問,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他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穩,「我在店裡等你。」

照片得有一部分裝訂成冊。一部分掛在婚房裡。還有一部分用在婚禮上。何可人坐在電腦前,看著那幾百張,眼睛都看花了。

好半天,她重重往後靠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結婚真是麻煩呀。」

旁邊的小助手在一旁捂著嘴笑,「遲夫人,這可是多少人都羨慕著的事。你怎麼還嫌麻煩呢。」

遲夫人。

這個稱號,讓何可人愣了好半天。如今,她終於能夠堂堂正正在他身邊,無論世人如何看待她怎麼等著她被拋棄,他還是許以她未來和他身邊唯一的位置。

何可人轉過臉,身邊,遲宇新的面目溫柔,唇邊是淺淺的笑意。四目相對,令人俱微笑起來。

時光如此靜好。

這一刻,因為你在我身邊,所以,突然覺得人生也並沒有那麼糟糕……

最後,何可人只選了幾張自己最喜歡的照片。餘下的工作,都交給了遲宇新。這事,原本他可以交給旁人來做,可是關於結婚的所有問題上,事無巨細,他都固執地要求自己親自來做。

她也終於覺得,這並非是他一時起意,而是發自內心的做出的選擇吧。

待選完照片,何可人已是做得腰酸背痛,她揉了揉自己的發酸的肩膀,站起身來。遲宇新見著她的動作,目光益發溫柔,他伸出手,將她勾進懷裡,表情平常,替她捏著肩膀。好像他在做著的,是在普通不過的事情。

一旁幾個人都看得傻了。

向來冷峻的遲家三少,竟也會做這些。這圈子裡的人都說,這麼急著結婚,估計是何可人懷了孕,以肚中孩子要挾上位。可現在看來,也並非如此。

已經是中午,兩個人便一起吃了午飯。

何可人切著牛排,吃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遲宇新,猶豫了一會,她才開口,「我們,要個孩子吧?」

遲宇新的動作僵在了那裡,心底里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所謂越害怕什麼事,就越會發生什麼事嗎?

他停了一會,才開口,「我媽逼你了?」

何可人搖了搖頭,「也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

畢竟,和遲宇新結婚以後,總是要面對遲家的。她沒法看著遲宇新因為自己,一直在兩邊為難。所以,遲母的話,對自己是有觸動的。

更何況,她也已經三十歲,她和遲宇新已經趨於穩定,也是時候該要個孩子了。一個家庭,總是要有孩子才可以吧。

她想要,有一個她和他的孩子。

遲宇新抑制著心裡洶湧的情緒,低著頭,保持著沉穩的表情,切著牛排,慢條斯理地吃著,「再等等吧。『可新』準備上市了。等忙過了這一陣。」

他的聲音異常誠懇。

因為忙於「可新」上市和結婚的事情,他這些日子幾乎恨不得將時間掰成兩份來用。

何可人也接受了這個解釋,「也好。」

遲宇新這才抬眸看著她。隨著結婚的進展,她沒有辦法生育的事實,似乎也沒有辦法繼續像以前那樣瞞住了。

或許,是該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了。

可一想到她知道真相後的表情,他就要打退堂鼓。他向來是決定了的事情,不顧後果的去做。唯獨這麼一件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何氏。秘書敲門進來,「景清國際那邊送來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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