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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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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約定的日子還有一天。舒蒲璩奀

可人給他打電話,大約是怕尹芬聽見,她是在外面打得電話。電話那邊可以聽到呼呼的風聲。

她的聲音跟一汪清泉似的,一直在雀躍著說著對以後生活的嚮往和設想。他聽著聽著,眼淚就落了下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何可人察覺到他的異常,低聲問,「怎麼了?」

關切而擔憂。

他努力用尋常語調說,「白天太忙了。有些累。」

不過八個字,可說出來,就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身子跟被抽乾了血液似的,沒有任何知覺。那些疼痛蔓延至每一根神經每一寸肌膚,然後占領了心臟。

「哦。那你趕緊睡吧。明天我在機場等你。」

嗓子很乾很乾,心臟跳不動了,只有淚水,怎麼都止不住。見她要掛電話,他不忍,又多說了一句,「有首歌你一定要聽。《美麗世界的孤兒》。」

何可人嗔笑著,說話的語調跟唱歌一樣,「明天我和你一起聽。晚安哦。」

「晚安。」

明天。

可是他和她,還會有明天嗎?

他,還能有明天嗎?

他第一次,沒等她掛電話就摁了關機鍵。害怕自己聽著她的聲音會忍不住哭出聲來,害怕會在她面前徹底崩潰。他整個人埋進被子裡,終於不再忍,由著自己哭,心裡卻是下定了決心。

可可,你終究……是等不來我了。

約定之日,他躲在機場後,看著他的可可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跌倒在地不顧形象地痛哭流涕,看著遲宇新匆匆趕來將她抱進懷裡。她趴在遲宇新的肩頭,哭得聲嘶力竭,連站住的力氣都沒有。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模樣。

他想要衝過去,想要抱緊她,替她揩去眼角的淚水,帶著她一起遠走天涯。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如此離開。留或不留,這一道選擇題,不過是個偽命題罷了。他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一年,他被lj。

有女人。

也有,男人。

他在浴室里洗了四個小時,因為一直浸在水裡,皮膚打皺,手指發白,身上卻因為用力地搓,磨破了皮。

再也洗不乾淨。

那些骯髒,似乎要浸入他的骨子裡去。

那一年,他連原因都不能說,棄她而去。

從那個夜晚開始,她和他的人生,都再也由不得自己。命運的轉輪開始轉動,滑向深不見底的絕境之地。

她,有遲宇新,許她這一生的安然無恙。

而他,只能由著自己在絕望之中浮浮沉沉,得不到救贖。

我已掉進深深的漩渦,

寶貝,看看遠處月亮從曠野上升起,

求你再抱緊我我感覺冷;

哦,別哭,親愛的人,

我們要堅強我們要微笑,

因為無論我們怎樣,

我們永遠是這美麗世界的孤兒。

到如今,他終是明白,他已經永遠地失去了他的可可。

那麼這所有的一切,我不會同你說,你也永不會知道。

你如今安好,就足夠。

因為想起了那些往事,一路上,沈君和顧錦言都沒再說話。對顧錦言而言,沈君便是那一根稻草,在他最孤苦無望的時候曾給了他幫助。

那時,沈君看著那些照片,臉色變了又變,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

過了很長時間,沈君才回過神來,她慢慢地,將那幾張照片重新塞回牛皮信封裡面。她抬起頭,看著顧錦言那張全無血色的臉,挪到他面前,伸手擁住他,「我們靜下心,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跟著內心走。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語言在這一刻,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她說完這一句,也就什麼都沒再說,只是狠狠地抱住了顧錦言。

很久,沈君轉過臉,看著顧錦言憔悴的面容,輕聲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解決那個人。」

那個人,自然是指當年對顧錦言坐下這一切的人。

這不是沈君第一次這麼提議。

沈君向來愛恨分明,她的信念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若是別人捅了自己一刀,那鐵定要加倍捅回去。所以對於顧錦言現在這態度,她百般不理解。

這一次,顧錦言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沉默搖頭,拒絕了她的提議。

顧錦言轉了話題,「我帶你去小吃街吧。在老城區。有很多不錯的小吃。」

沈君明白對方不願意在剛才的話題上繼續,她本就是吃貨,聽到這話,猛點頭,「有麻辣燙麼?還有酸辣粉?」

「有。我知道兩家味道很不錯的。」顧錦言沒來由得想起了何可人,她也是愛吃這些,每次來小吃街,總要吃到獨自裝不下,連路都走不了。

小吃街離步行街不遠,有一回,顧錦言帶著何可人來買東西,逛著逛著就被她拉來了小吃街。她吃了三個蛋撻,一大把烤肉串,一份酸辣粉,一份麻辣燙,一份海瓜子,還有兩大杯酸梅湯。

到後來,她完全走不動了,拽著顧錦言,跟換了重病似的。

顧錦言提出要背著她走,她嚇得趕緊擺手,一臉擔憂地說,「那你的背不會頂著我的胃麼?會吐出來的吧?」

後來兩個人坐在外面的藤椅上,何可人靠著她的肩膀,嘟嘴賣萌,作仰天長嘆狀,「為什麼我的胃就這麼一點點大呢?我還想吃呀!」

顧錦言想起這件事,莫名就彎了嘴角。回憶里的,她的笑顏,已經是他唯一的支撐。

今天是周末,加之是中午,小吃街里的人相對少了很多。來來往往地,有很多大學生,三五成群的有說有笑著,也有情侶摟在一塊走著。

顧錦言相當熟悉地鑽進邊上一間並不起眼的麻辣燙店裡,拿了籃子遞給沈君,沈君倒也不拘謹,熟絡地選了菜,擇了一個位子。

「以前,我爸媽不讓我吃這些。我就每次偷偷吃。有一回還被我哥給逮個正著。」沈君說起這些,一臉地神采飛揚,只是眼底,卻有悄悄地落寞。

這座城,她一直想來,卻也一直沒敢來。如今來了,那人卻已經鮮少待在這裡。

兩個人都有些各懷心思。

沈君看向窗外,陽光正盛,耀花了眼。

她眯起眼,屋子裡麻辣燙的氣味很濃。沒一會,老闆便將燒好的砂鍋端上了桌子,沈君拿起筷子,「真是懷念呀。這個味道。」

顧錦言回國後,有時候也會一個人過來。

不過現在,他西裝革履坐在這裡,倒有些格格不入,不時有人盯著他看。他也不介意,一臉泰然的模樣。

沈君吃了兩口,連連點頭。

顧錦言也輕鬆了起來,從回國到現在,這一刻,倒成了他最放鬆的時候。不去想何氏,不去想母親和妹妹,只有他帶著過去的記憶,坐在過去常來的店內,吃著何可人愛吃的麻辣燙。

兩個人吃過飯,沈君接了一通電話,破天荒地,居然是周季堯打來的。

電話那邊,周季堯是一貫的欠揍的語氣,「來清河城了?」

「你怎麼知道的?」

「你媽打電話給我,讓我照顧你。」

沈君一臉不屑,冷笑著,「我媽真是沒有辨別能力。你能照顧人嗎?」

那邊,顧錦言已經取了車過來,她鑽進車裡,也不管對面那人說了什麼,「您老不是嫌我礙事麼?我媽那些話,你當耳旁風就行了。省得你看著我添堵,我看著你也來氣。」然後果斷掛了電話。

顧錦言看了一眼沈君一臉不快的模樣,問她,「去哪?」

沈君往後靠了靠,「主要是你最近郵件不回,電話也十打九不通,我心裡放心不下。既然你沒什麼事,我也得回去了。」

「要不再留兩日。我今天下午去趟公司處理下事情。明天帶你去周遭轉轉。」

沈君擺了擺手,「不了。」

顧錦言見她執意要走,也沒強留,開車送她去酒店退房取車。

半路上,沈君又接到周季堯的電話,這回對方的語氣更差了,「沈君,你既然都來了,又何必再玩欲迎還拒這套?」

「不好意思。我不是為你而來。」沈君啪地掛了電話,臉色難看至極。她來清河城壓根不知道他會在!

到了酒店,車子停下來,沈君認真而誠摯地看著身邊的顧錦言,「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得善待自己。」

顧錦言點頭,「我知道。放心吧。」

約有似了那。沈君最近總覺得一顆心安不下來,這會雖然顧錦言言之鑿鑿,可那蒼白的臉色和布滿血絲的眼睛,完全沒法使她放心。

最終,她只是輕輕抱了抱顧錦言,「有需要幫助的話,告訴我。但凡能幫到的,我定會竭力而為。」

顧錦言微微笑著,眼底里寫滿了疲憊,「謝謝。」

顧錦言亦下了車,沈君執意不需要顧錦言送,說是回房間拿了東西退房後去地下停車場取車後便回去了。

顧錦言也沒再堅持,點頭,吩咐她注意安全。17fyt。

彼此道別後,沈君背著包往大堂內走。剛好大堂內有男人出來,白衫黑褲,神情凜冽,皮相氣質極佳,連沈君都忍住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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