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8)(1/2)
季堯將那啤酒往前推了推,「喏。喝這個。」
這冰箱裡滿滿當當放著的,全是罐裝啤酒,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了。畢竟也只是這群少年的根據地,哪還有這些。
話音剛落,遲宇新便投來了幾乎要將他剜了的目光,「去樓下買兩瓶礦泉水。」
季堯原想著反駁說老子憑什麼給你買呀,可見著遲宇新的臉色異常難看,最終什麼都沒說,他走過去伏在二樓窗戶上朝下喊,「送兩瓶礦泉水上來。快點。」
沒一會,伴隨著「蹬蹬」的腳步聲,有個年紀小些的少年懷裡提著個大袋子送上來了。袋子裡什麼飲料都有,還有一點零食。
「兄弟們說給你妹壓壓驚。」來人畢恭畢敬地丟下這麼一句,又「蹬蹬」地跑下了樓。
遲宇新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了蓋子,遞過去。隨後,自己也開了瓶啤酒,他沉著臉拉開易拉罐,仰起頭,將那一罐啤酒一飲而盡,抬手將那空罐子扔出去。只見那罐子在空中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準確地落進一邊的垃圾桶里。
何可人是真的渴了,口乾舌燥的,捧著瓶子,喝的很急。
遲宇新皺了皺眉頭,不耐煩的語氣,「喝慢點!沒人跟你搶。」
季堯笑得沒心沒肺,揶揄遲宇新,「你這口氣可得把小妹妹嚇壞了。」然後壞笑著對何可人說,「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滾!」遲宇新一臉不悅,回敬季堯這麼一個字。
後來,何可人餓了。遲宇新翻了翻,袋子裡全是膨化食品。他擰了眉,走到何可人身邊,將她的書包背起來,「走吧,我帶你去吃飯。」然後又對季堯說,「改天請你們吃飯。今天得早點送她回去。」
「了解。去吧。」
臨走前,叫季堯的少年喊住他,「以後都得守著了吧!」
遲宇新的動作滯住,停了會,他才點頭,「嗯。辛苦你們了。」
從樓上下來,樓下幾個人紛紛說,「三哥走了?」遲宇新始終沉著臉,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頭。
何可人走得有些慢,落下一大截距離。他停了腳步,在何可人走到自己身邊的時候,拽住她的手。
她不忘指了指旁邊的機車,問,「你不騎這個?」
「走幾步就到。」遲宇新的聲音也是淡淡的。
何可人乖乖點了頭,不再問。
天色已經暗了。這胡同里黑漆漆一片,只有昏黃的路燈照著。何可人有些怯,握緊了遲宇新的手,緊貼著他。
沒多長距離,就到了大馬路上。再走一段,就是在老城區的美食街了。這裡一到晚上,就熱鬧的很。人挨著人,比肩繼踵。何可人更是牢牢拽著他,生怕和他被人群衝散了。
遲宇新對這一帶熟悉得很,他買了一份海瓜子。因為怕何可人跑丟了,停下來的時候,他便將她拉到自己前面,雙手抓著她的肩膀。
直到遲宇新帶著何可人進了一家牛肉湯館裡,何可人才安了心。遲宇新將盛著海瓜子的一次性飯盒打開,將筷子遞給何可人,「還想吃什麼?」
她搖搖頭,低著頭悶聲悶氣地吃著。
停了一會,又抬起頭來,大眼睛眨呀眨地看著他,「想吃酸辣粉、米線、麻辣燙、串串、烤肉,還有老鴨湯,還有還有……」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長串,遲宇新忍俊不禁地看著他,倒沒了方才一腔怒火的模樣,伸出手按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她的頭髮,「下次吧。」
等吃過飯,遲宇新牽著她又匯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單肩背著她的雙肩包,緊緊地將她的手攥在手心裡。
兩個人是坐計程車回去的。遲宇新不放心,非要將她送上樓。時間不早了,小區里人也不多,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些叔叔,為什麼要這麼做?」何可人疑惑地問,想起來這事,還是一臉害怕。
遲宇新停住腳步,他那時候比她高很多很多,不得不彎下腰來,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開口,「這世上有好人,也會有壞人。有會幫助你的人,也有會不分緣由欺負你的人。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那我要是保護不了自己,三哥還會來救我嗎?」她聽得一知半解,只是那一雙看向遲宇新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和信任。
他點頭,「會。所以你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何可人將頭點得跟啄米似的小雞似的,伸出小手指,「那打鉤。」
他的表情溫柔了起來,配合著她,伸出手,看著她無比認真地拉鉤按手印,嘟囔著說,「一百年不許變。」
那一晚,何可人剛回到家,尹芬就坐在客廳里,臉色難看至極,聽見開門聲,她霍地站起身,「你去哪了?」
「遲三哥帶我去小吃街吃飯的……」
「那就不記得往家裡打電話?」尹芬說著甩手就拍上何可人的腦袋。何可人躲閃不及,被打得眼冒金星。
何可人是在挨了尹芬那一巴掌後,從夢裡醒來的。睜開眼,時候還早,天還沒大亮,臥室內朦朦朧朧的。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卻沒了絲毫睡意。她直起上半身,側身望著身邊睡得正熟的遲宇新。
安靜的睡顏,呼吸綿長,睫毛長長的。她默默地想起二十年前的夜晚,他許諾會一直保護她。
而答應什麼事情都會告訴他的自己,卻是在有了顧錦言以後,與他漸行漸遠。違背了諾言的,是自己。
遲宇新閉著眼,伸長了手臂,在夠到何可人時,將她拉進懷裡。耳邊是顧錦言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何可人閉上眼,緊緊地,抱住了他。
沈君一早醒來,換了衣服,便出門了。顧錦言給她打電話說來接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小吃攤吃著牛肉麵,放了許多辣椒,她辣的張不開嘴,一邊伸手在嘴巴扇著風一邊說,「你上午多睡會吧。我自個轉轉。」
顧錦言沉吟了片刻,才說,「也好。」17fqa。
「對了,我定了主題旋轉餐廳。晚餐去那。」
掛了電話,顧錦言將手機扔到床上,整個人重重地倒下去。腦袋昏昏沉沉的,做不了主。他就這麼躺著,睜著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規律的敲門聲,一下一下,伴隨著何昕言的聲音,「哥,要去醫院嗎?」
他坐起來,呆坐了有一會,才回過神,跑出去拉開門。屋外,何昕言猝不及防,差點往前栽下去,顧錦言扶住她的肩膀,「先吃飯吧。」
何昕言見他臉色難看的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這些天,顧錦言大約是忙壞的緣故,臉色發白,一雙眼也總是布滿了紅血絲。她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這會,不想給他們添亂。
吃飯時,李雲沁看著顧錦言,擰緊了眉毛,「錦言呀,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多休息休息。可別把自個給累壞了。」
顧錦言點了點頭,也不說話。
吃過飯,李雲沁昨晚上守了何光耀一夜,白天要休息。顧錦言便開了車同何昕言先去。
何昕言你坐在副駕駛座上,一會伸頭看看車外的景致,一會將遮陽板拉下來,對著鏡子照著。她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那天,尹芬來咱爸這了。」
自從何光耀與尹芬離婚後,尹芬對何家便是恨之入骨。她會來看何光耀,倒是出乎顧錦言的意料。
「我在門外偷偷看見,咱爸給她跪下來了。好像說是什麼,求她別再見何可人了。」
顧錦言想著那副場景,心裡有些堵得慌,「這事,只有咱倆知道。別跟旁的人說,也別跟我媽說。」
何昕言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她將懷裡的包攬了攬,嘟囔著嘴,「我就是覺得,不值得。爸都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她連來做個配型都不肯。」
顧錦言原想著勸勸她,但是,何昕言對她的偏見由來已久,以後,何昕言與她怕也是徹底沒了交集了。他也就沒再多說。
何昕言嘆氣,臉貼著車窗,看著外面。
「對了,賣掉何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何昕言突然想起來了似的,又問。
顧錦言點頭,沒說話。
「媽說,以後我們可能就不能住在這邊了。」何昕言低著頭,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去了醫院,顧錦言和何昕言站在電梯裡。
邊上是兩個護士,大約是新來的,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互相埋怨著,「我現在一看見那人就兩腿發軟。每次從她的病房出來,都跟逃離了災難現場似的。」另一個抓著她的手臂,安慰道,「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擱我們身上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說的,自然也就是姜瑜了。
雖說是在同一家醫院的同一棟樓上,顧錦言一次也沒娶看過姜瑜。姜瑜現在這模樣,他連半分同情心都沒有,相反,覺得大快人心。
何光耀聽說了這事的時候,也是舒了口氣。
病房裡,何光耀已經起了,半靠著床,手中拿著報紙在看著。聽見聲音,他將手中的報紙疊起來,「來了呀?」
「嗯。」昕言上前來,在何光耀的床邊上坐下來,「要不哪天我們一起看電影吧。擺個投影儀在這就可以了。」
「你說好就好。」何光耀一臉的慈祥,然後轉而看向沉默立在一邊的顧錦言,「收購的事情差不多了吧?」
顧錦言點頭,「嗯。下周二開發布會。」
「那就好。」何光耀鬆了口氣。
何光耀和顧錦言說了一會公司的事,覺得有些累了,便闔了雙眼。顧錦言坐了一會,小聲跟何昕言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