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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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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道別後,沈君背著包往大堂內走。剛好大堂內有男人出來,白衫黑褲,神情凜冽,皮相氣質極佳,連沈君都忍住多看了幾眼。

這廂,顧錦言正要上車,便看見了遲宇新。

遲宇新顯然也是見到了他,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待遲宇新走近,顧錦言想了想,同他道謝,「謝謝。」

遲宇新那張.萬年冰山臉淡淡地看著他,眼底一片清明,「若你是為了可人而道謝,就不必了。她是我妻子,這是我分內之事。」

妻子?顧錦言有些愕然。

這情緒自然是逃不過遲宇新的眼睛,他慢慢說,「我們婚禮定在1月20號。過幾日,請柬會送到府上。」

這原本,應該是開心的事情吧?

至少,在他已經沒有辦法許她一個明朗地未來時,有人疼惜她保護她,許她安然,許她未來。

可是,心底里五味雜陳,那些一丁點欣慰都被那些悲慟辛酸和嫉妒給掩蓋了去。

當初,他和她都以為彼此會攜手走到白頭,可如今,她卻將為他人披上嫁衣裳。

顧錦言努力露出笑顏,這笑容卻分外苦澀,他說,「恭喜你們。」

「謝謝。」

於是,他的小可可,終於,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從他的生命里退了去。他所能緊握在手裡不被奪去的,只剩下那幾年的回憶。

沈君剛打開房門,便看見窗戶邊站著個男人,瘦長身形,穿黑色體恤黑色長褲,一頭利落的短髮。今天的風有些大,窗戶又開著,窗簾被吹起來。男人的身影便在窗簾之間若隱若現,看不真切。

進錯房間了?不可能啊。

入室盜竊?不像啊。

沈君正盤算著,那人卻突然開了口,「回來了?」

不是周季堯還會是誰?

她有些愣住,雖說周季堯向來無法無天,她倒沒想到他會找來這裡。

周季堯一步一步走過來,雙手撐在牆壁上,然後沈君只能在他的雙臂之間。他低頭看著她,勾唇,笑容冷艷,「你以為,這清河城裡,有我找不到的人?」

「你不是早就滾去寧江了嗎?」沈君撇過臉,不去看他。

如今黑道中稱霸一方的周公子倒也不生氣,他站直了身子,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眼前的沈君,「我最近待清河。你,去我那。」

沈君壓根不看她,走到一邊,將充電器和一眾化妝品塞進背包里,然後背起包,「我不去。我回臨濱了。」

周公子慢悠悠看著她,意外的爽快,「也行。」

然後只丟下這麼一句就出去了。

沈君看著他的背影,總覺著哪裡不對勁。

果不其然,沈君開著車快上高速的時候,車子卻被攔了下來,一群人堵在前面。有年長些一身黑衣服的男子走上來,「沈小姐,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不去。」沈君已經有些開始火了。

對方也不管她,一臉淡定,「我們也不想動粗。」

「你是在威脅我?」

「不。我們這是執行周少的命令。」

沈君看了眼前這十幾號人,畢竟寡不敵眾,更何況這是周季堯的地盤。她想了想,嘆了口氣,覺著自己方才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

最後,她還是去了周季堯那地兒。

一路上,前後各兩輛車將她夾在中間,她一點兒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到了地方,周季堯正靠在沙發上喝茶,好不愜意的模樣,見著沈君,他抬眉看了她一眼,就轉了目光,不再看她。

倒像是,她是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我跟你媽說過了,你在這待一段時間。我再送你回去。」周季堯放下茶杯,站起身,然後對家裡的保姆書,「給沈小姐安排一間房。」

何可人這幾日夢裡總是夢見何光耀,夢見小時候,以至於白天一閒著,總有些出神。

這會,電話響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晚上陪我去吃頓飯。你下班我去接你。」估摸著是怕她又心理負擔,遲宇新在電話那邊又補了一句,「是個朋友。」

就為這四個字,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些,眉眼都彎了起來,「好。」

因為是朋友,所以何可人也沒打扮,依舊是工作時的那身衣衫,白襯衫,黑色a字裙,光腿踩著一雙尖頭的黑色細高跟。

白天走路時間有些長,她剛鑽進遲宇新車裡,便脫了鞋,光腳靠著,從包里拿出便簽紙來,將婚禮上她這邊要請的人都一一寫上去。倒也沒幾個人,等寫完後,她看了看,那麼寥寥幾個人,都不用數的。

她將那便簽紙放到遲宇新外套口袋裡,「你早上要的。」

遲宇新看了她一眼,「明天去選婚戒。後天去拍婚紗照。這兩天你就先別去公司了。」

何可人點了點頭,然後又想起來手上還有一份設計稿沒完成,忙說,「不行。有份設計稿得趕出來。」

「帶回家做吧。」遲宇新倒是淡定的很。

何可人正準備反駁,遲宇新又說,「你要是忙不過來,我來幫你。」

話已至此,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何可人便欣然接受了遲宇新的提議。

進了餐廳,包間裡已經有兩人在等著了,都是生面孔。何可人有些詫異,轉而看著身邊的遲宇新。

對面的周季堯已經伸出手來,「周季堯。你大概不記得了。你八歲那年,我們見過。小吃街邊上的胡同里。」

何可人恍然大悟,握住他的手,杏核眼裡盛著盈盈笑意,「我記得。你們那時候還騎機車呢。」

周季堯這副爽朗的模樣,倒是從成年後,沈君就很少能見著了。估摸也是因為,面前這個人,是他所信賴的人吧。

「我妹妹,沈君。」這是周季堯的介紹,沈君的一顆心默默地沉了下去,卻不得不強撐著微笑,握住了對面那個女子伸出來的手。

「你好,我是何可人。」16605985

沈君的心跳漏了兩拍。何可人。可可。這個名字,是顧錦言只要醉酒時便會反覆念叨的名字。

眼前,何可人笑容晴好,精緻的面容,艷麗的完美的五官,饒是沈君自認為算是中上之姿也在她面前失了顏色。

而何可人身邊這位,她中午曾在酒店大堂處見過,當時他那張臉跟凍結了萬年的冰川似的,可這會,多少也帶了些暖意。

沈君突然就明白了,顧錦言為什麼會說,已經都沒有必要了。

吃飯時,沈君存了私心,一直拉著何可人說長道短。只是,對方性子涼薄,並不願多說自己的事情。她每每提及,總被岔開了去。除了從周季堯和遲宇新的對話中得知的兩人的婚禮就在兩個月後,也就一無所知。

席間,兩人去洗手間,反而是何可人戳破了窗戶紙。

「你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何可人的聲音清涼如山風,精緻絕倫的臉上一派清明。

沈君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見她沒回答,何可人又說,「我們之間有共同認識的人,而且,應該是男的。」

話已至此,沈君也沒再隱瞞,「我是顧錦言的朋友。」

何可人唇邊慢慢露出一絲淺笑,也沒再說話。

沈君想了想,異常嚴肅地望著何可人,「顧錦言當初離開你,是有苦衷的。」

顧錦言自己也說他有不可以說的理由。

她也承認,自己怨過,恨過,恨到恨不得拿刀剜了自己的心。

可如今,她聽到顧錦言這三個字,都沒了任何情感。

十年。太久太久了。

這十年的每個日日夜夜,每一個熬不過去的難關,遲宇新都陪在她身邊。在她不經意的不以為然的每一個日子裡,遲宇新漸漸地在她的心底里扎了根,盤根錯節,再也沒法割棄。

沈君以為何可人至少會表示錯愕會不願相信。

可何可人只是微微笑著,眼底里映著頭頂的白熾燈,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一派寧靜,她輕聲說,「是嗎……」

那樣雲淡風輕的態度。

顧錦言說得對,一切都已經沒有必要。

她已經從過去里走了出來,已經遇上了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只是顧錦言,還留在了原地。

回去的路上,何可人因為酒喝得有些多,有些倦了,她歪著頭,半眯著眼看著身邊的遲宇新。

「你還記得周季堯?」遲宇新看了她一眼,唇邊還掛著笑意。

何可人探身,吻他的臉頰,「我那時候在想,要是真的有童話故事就好了,王子從天而降拯救公主。然後你就出現了。」

「你那時在想這個?」

「騙你呢。那時候光顧著害怕了。」何可人想了想,自己笑了起來,「現在想想,你從那時候就是面癱了呀。」

「對了,我準備去給何光耀做配型。」何可人又說道。

估摸這想法對遲宇新來說有些突然,他驀地繃緊了臉,臉部輪廓益發銳利,看上去頗有些嚇人。

「怎麼想起這個的?」

何可人低了頭,「我這些天,總是想起以前,心裡覺得愧疚。他雖然沒管過我,但也沒害過我。而且那八年,他對我也很好。就當是還了那時的恩情吧。我討厭別人欠我的,也不願欠別人的。」

「你捐不了。」許久,遲宇新才冒出這麼一句。

不是不給捐,而是你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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