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15)(1/2)
這一幕落在外人眼裡,卻是甜蜜的打情罵俏。
開場舞自然是何可人與遲宇新。何可人靠在他的懷裡,鼻息之間,還能聞見他身上濃郁的菸草氣息。
「往年你可沒來過我的生日party。」vexn。
「今時不同往日。」
「有什麼不同的。在我看來,都一樣。」
「尹明安可是拿了刀衝到我辦公室,威脅我必須得來。」
「你可不是會受人威脅的類型。」
遲宇新卻沒再接話,只是將她摟的更緊了些,然後低了眉,在她的耳邊輕聲說,「無論什麼時候,被人艷羨都並非壞事。」
前言不搭後語的這麼一句話。十足的遲宇新風格。
何可人一怔,抬頭,便撞進了他如深潭一樣深不見底的目光里。
「但或許,這一刻才被捧上天堂,下一刻就被摔落到地獄,由著萬人踐踏。」何可人迎著他的目光,唇邊還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遲宇新攬在她纖細腰肢之間的手加重了力氣,「害怕?」
「怎麼可能不怕。」她的臉上依舊是薄薄的一層笑意,覆著薄冰似的,「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痛。痛是能忍的東西,卻並非是無所謂的不存在的。」
對方沒接話。
長久的靜默。
只有輕揚的舞曲在這夜色里瀰漫著。連空氣都被染上了曖昧的色澤。她隨著他的步子,合著曲子,搖晃在舞池的中央。
卻忽然聽見他說,「痛不是需要忍耐的東西,如果真的疼痛難耐,不如說出來。」
很久之前,他並非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顧錦言剛出國。去學校畢業舞會的路上,她穿著高跟鞋,不慎摔傷了腳,恰恰碰見遲宇新。她癱坐在地上,捂著傷口,念及顧錦言,夾雜著恨意的思念侵襲而來,她忍不住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遲宇新打從路邊經過,下了車,卻沒任何動作,只冷眼看著她,冰冷疏離,滿眼的不屑,更沒有安慰。
他站在那裡,同這清河城路邊的香樟樹一般,靜默地直立著,直到她漸漸哭得累了,哭不出聲來,他才冷冷開了口,「哭夠了?」
她抿著唇不肯說話最新章節。
「將傷口和軟弱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除了輕視,你以為還能得到什麼?」
那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呢?又氣又惱罷。在這樣的時候,她需要的不是這樣子冰冷的說教,而是切切實實的溫暖,踏踏實實的在意與關心。他卻偏偏不給,冷眼旁觀,由著她哭由著她鬧,由著她痛無可痛,完了再冷嘲熱諷,朝傷口上灑上一把鹽。
遲宇新果然是個大混蛋!她忿忿的想。
若是顧錦言在的話……定不會這般……
念及顧錦言的溫柔以待,成疾的相思漸漸醞釀成綿綿不絕的恨意。
在這些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呢?
曾經許下的誓言,成了傷口一般的存在,碰不得觸不及。
很多個年頭以後,她終於能夠說服自己,終於能夠釋懷,
所謂的如果你在就好了,其實,也不過是虛假的繁華。騙住自己,許以自己安慰。然後憑著這丁點力量,支撐著自己在這人世之中,踽踽獨行的走下去。
若是你在……又還能怎樣呢?
如今,她想起往昔,眉眼彎彎,自嘲地笑,「以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哦?我怎麼說的?」他挑眉,好整以暇的模樣。
「與其將傷痛攤開任人宰割,不如躲在一邊偷偷療傷。至少,保住了尊嚴。」
遲宇新看著她,眼前這個人,與十年前早已不同。那個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痛哭流涕的何可人,只留在了回憶里。如今,她習慣了戴著層層畫皮,切換自如,不會讓真實的情緒暴露在日光之下。
「在我這裡,你還想要保住尊嚴?」遲宇新一貫欠揍的奚落。
你瞧,如此良辰美景。
他說的話,卻依舊是如此刻薄惡毒,不留分毫情面與餘地。
何可人也不生氣,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更貼近了他幾分。衣裳與衣裳相觸,鼻息相聞,她在璀璨的燈光下笑顏盛放如最美好的花朵,美麗,蝕骨。
「那也是……」紅唇輕啟,紅唇之間吐出這幾個字來。「在三少面前談尊嚴,可不是自取其辱麼……」
遲宇新定定看了她幾秒,移開了目光。
場外,顧錦言執杯,慢慢地飲著紅酒,目光卻始終追隨著舞池中央的那一對。她身邊,原本是屬於他的位置,只是,到如今,煙花已冷人事已分。
這般想著,攥著酒杯的手更用緊了力氣。
姜子期便是在這時候走過來的,他臉上是招牌式的紳士笑容,「感慨萬千吧?」
顧錦言一愣,轉而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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